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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你既然進了宋家,從今往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家人之間就該坦誠相待,你覺得呢?」

沈婠從善如流:「是這個道理。」

「那……有些話我就不拐彎抹角,直接問了。」

「好。」

鍾玉紅笑容稍斂,沈婠餘光注意到宋愷峰也霎時坐直,神情板正。

「你今天下午出門了?」

沈婠點頭。

不然她怎麼從外面回來?這個白痴問題顯然不是對方的真正目的。

前面鋪墊一通,也不是重點。

關鍵在於接下來——

鍾玉紅:「你去哪兒了?」

「蓮花路。」

老太太隱晦地跟老爺子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和氣地問:「有什麼事嗎?需不需要家裡幫忙?」

沈婠:「舊地重遊,探望故人,家裡司機送我過去就已經是幫忙。」

她答得太坦蕩,字字句句皆無隱瞞,眼神亦無半點閃爍,反倒讓老太太不知接下來該如何繼續。

畢竟,她對沈婠印象還不錯,可能是看這個人順眼,也可能是對兩個孩子愛屋及烏,總之,她不想惡語傷人。

很不想!

可宋愷峰一直在旁邊瘋狂暗示,朝她打眼色,鍾玉紅頭疼不已。

但就是不說話。

最後,老爺子忍無可忍,自己下場了——

「蓮花路是京平出了名的『夜店一條街』,其他人都避之不及,你還要主動上門,究竟什麼樣的『故人』會約你在那種地方見面?」

沈婠表情淡下來。

鍾玉紅見狀,連忙補救:「孩子他爺的意思是人心險惡,怕你被騙,所以才刨根問底,你不要見怪。」

話,沈婠聽進去了,沒理。

轉而直接跟宋愷峰對視,眼中不見鋒芒,只有溫淡。

「首先,我既然去了,就肯定知道蓮花路是什麼地方;其次,不是約在那裡見面,而是她人本來就在那個地方,我主動找過去的;最後,我這位『故人』也是『恩人』。」

「當初,我走投無路的時候,是她收留我,給了我一份工作。雖然不夠體面,但至少讓我可以活下來。如今,我被接回宋家,脫離了蜜糖,去看看她而已,您……不用這麼緊張。」

果然!是跟那種腌臢地方的下賤人有關!

她還真敢說!

不僅宋愷峰意外,宋禛和宋祁也都瞪大眼睛。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因為難以啟齒,所以都默契地不去捅破,可沒想到親手撕開這層遮羞布的人竟然是沈婠這個得益者!

她圖什麼?

宋愷峰被這樣的態度刺中,怒不可遏:「你也知道如今被接回宋家,那就應該明白,你現在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這個家族的顏面!外面多少雙眼睛在看,你居然還敢——」

「是嗎?有很多眼睛在看?明明我昨天才被接到這裡,也並沒有得到公開承認。我很好奇,外面那些人知道我是誰嗎?既然不知,又怎會和宋家聯繫在一起?這不是……」她頓了頓,像在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自相矛盾嗎?」

言下之意:你沒有給我應有的地位,卻要我承擔相應的責任,這叫什麼道理?

宋祁神色驟變:「大膽!竟敢這麼跟長輩說話!」

宋禛同樣投以譴責的目光,可眼底深處卻有一絲不可見的興味,多少年沒人敢跟老爺子這麼說話,只有沈婠……

「好!你不自重無所謂,可你帶著兩個孩子去算什麼?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嫡脈唯二的兩根獨苗是從那種出來的?!」

沈婠不解:「這是事實,不聽不看不討論,就能當做不存在嗎?」

宋家剛死了繼承人,眼看就要絕戶了,卻在這個風口浪尖找回宋聿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女),正如宋愷峰所說,外界多少雙眼睛盯著?

難道沈婠不去蓮花路,不進蜜糖,別人就不知道她的背景出身?不知道兩個孩子是在風月場所長大?

天底下,最難堵的不是洪水,而是悠悠眾口!

「宋家既然決定認回我們母子三人,就應該做好被外界指指點點的準備,不是嗎?」 不是嗎?

這一問,直擊靈魂,也恰好戳中宋愷峰內心一直糾結的點——

如何安置沈婠?

承認?否認?

或者不作表態,就這麼含糊下去?

幾番斟酌,他還沒想好,卻被沈婠先一步捅到檯面上。

這場談話註定不歡而散。

在清清被嚇哭之後,沈婠就帶著兩個孩子回了西院。

晚飯也是讓傭人送過去的。

這個時候,四合院「分而居之,互不影響」的優勢就顯現出來了,只要沈婠想,就完全可以避免與主屋的人碰面。

傍晚正廳,飯桌一片沉寂,除開碗筷碰撞的響動之外,沒人說話。

老爺子黑著臉,老太太斂著眸。

宋禛也慣會端著。

是以,便苦了宋祁這個話多好動的,在這樣的氣氛下,渾身不爽,食難入腹。

飯後,各自散了。

老爺子和老太太回房,看樣子有不少話要說。

宋禛出了主屋大門,宋祁追上去:「禛哥,等一下!」

宋禛止步。

「沈婠這事……你怎麼看?」

他挑眉,不急著答,反問宋祁:「先說說你怎麼看。」

「我?還能怎麼看?只能說狗改不了吃屎。從那種地方出來的女人,就算讓她飛上枝頭,也只能當野雞,成不了鳳凰。」

「是嗎?」宋禛眼底掠過深意。

「難道不是?」宋祁看不懂。

「這個女人,比我們想象中聰明得多。」

「哈?聰明?」宋祁好像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笑話,兩眼圓瞪,「我怎麼沒看出來?她要是足夠聰明,就不會在被接回來的第二天就犯這種低級錯誤!」

大家族最在乎什麼?

一是血脈傳承,二是家族名譽。

沈婠這麼做,可以說在給整個宋家抹黑,不打自招「坐台小姐」的身份,平白讓外界看笑話。

「這都算聰明,那我豈不是天才?」宋祁表情誇張。

宋禛搖頭:「你只看到了表象,往深處想,假如她不鬧這一出,不惹老爺子雷霆大怒,那麼她是否被宋家公開承認這個論題,就會被無限期擱置。拖到最後,時間一久,很難再舊事重提。倒不如像個莽漢,橫衝直撞,把問題撞碎了攤開在老爺子面前,逼他做選擇。」

宋祁倒抽一口涼氣,「你的意思是,沈婠故意這麼做?她想要名分?!」

「我猜的,因為,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

「不是……她一個出來賣的,每天想的都是和男人那點事,能有這種格局?」聽起來好像比他還厲害。

宋祁不服,「禛哥,你是不是把她想得太複雜?就……一個女人而已啊?」

「你可別小看蜜糖那種環境里摸爬滾打出來的女人,她們可以是金主豢養的寵物,也可以是野外捕食的鬃狗——趨利而行,聞風而動。」

宋祁還是不信。

好在宋禛也沒有要說服他的打算,不再多言,抬步往前。

「誒!禛哥,你去哪兒?」

「嫂子受了委屈,當小叔子的過去慰問兩句。還有……」

「你——」要去找沈婠?!

宋禛在他剩下的話出口前,便打斷,目露警告:「你,不許跟來。」

宋祁:「?」

等人走沒影了,他才反應過來,還有個問題沒問——

接到老徐的電話禛哥為什麼自己不去逮沈婠,卻讓他去?

難道是……自己長得比較凶?

宋祁暗搓搓想。 西院。

沈婠和兩個小的正在吃飯,氣氛不錯。

「媽媽……吃吃……」小筷子舉在半空,想要去夠沈婠面前那碟糖醋排骨。

「好。不過要等一下。」

小姑娘點點頭,把筷子收回來。

沈婠剔了骨,只剩肉,又把肉撕成小塊,然後放進小姑娘碗里。

接下來同樣的步驟,她又給贊贊弄。

通常,夾菜是沈婠的,但放進兩個小的碗里之後,吃到嘴裡就是他們自己的工作了。

相較而言,贊贊握筷的姿勢比較穩,手也不抖,應該和他經常打沙包和吊單杠有關,手臂力量得到充分鍛煉。

小姑娘就要差一些,筷子抓得不是很緊,所以她更喜歡用勺,沈婠等她勺子用習慣以後,強迫她必須用筷,這才剛開始沒多久,所以她不太熟練。

好幾次她都癟嘴要哭,準備耍賴了,沈婠只當看不見。

可能無人觀看的表演,她自己也覺得無趣,最後還是悻悻作罷,繼續跟手裡的筷子抗爭,小臉憋紅。

如此一來,飯不可能不灑,只見她碗邊一堆白米粒兒,密密麻麻,上面還沾著油,偶爾夾點肉渣。

手和衣服也都弄髒了。

沈婠沒批評,沒呵斥,連提都不提,小孩子學吃飯總有個過程,一開始弄灑很正常,慢慢就好了。

所以她這個當媽的並不覺得有什麼。

可小姑娘實在忍不下去了,她看看自己這邊,再瞅瞅贊贊那頭。

一個髒兮兮、臭烘烘,滿手滿嘴都是油。

嬌妃權傾後宮 一個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甚至還可以自己動手夾菜。

正所謂,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哇——」女孩子的奔潰有時只在一瞬間。

沈婠愣住,贊贊驚呆。

閃婚攻略:陸先生我超乖 小姑娘開始嚎啕大哭,張嘴的時候還沒咽下去的飯和菜全部滾出來,落在口水兜里。

「喲,咱們清清怎麼哭了?」

宋禛就在這個時候進來的,也不怕弄髒衣服,徑直將小姑娘抱起來,攏進懷裡,一隻手替她擦眼淚,另一隻手輕輕掂了幾下,帶著幾分安撫、輕哄的意味。

小姑娘也顧不上哭了,直愣愣地看著宋禛,熟悉倒是熟悉,否則也不會讓他抱,只是不知道這人是誰,自己應該叫他什麼。

宋禛一眼就看穿她小腦袋裡在想什麼:「乖,叫叔叔。」

小姑娘第一反應不是叫人,而是去看沈婠。

可見被教導得很好。

沈婠已經收拾好桌上的一片狼藉,接收到小姑娘的目光,朝她伸出手。

小姑娘沒有任何猶豫朝她撲過去,依賴又委屈地叫了聲:「媽媽……」

「為什麼哭?」

「唔……」癟癟小嘴。

「說話。」

「我不想用筷幾……」

「原因呢?」

「不好用。」奶聲奶氣。

「所以你以後都不吃飯了?」

「啊?」小嘴張成「O」形,「要、要吃飯飯……」

沈婠:「不用筷子怎麼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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