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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泊,把東西給她。」

站在一旁俯首等待的於泊動了動,將護士服內存放的東西掏出來,恭敬地給黎思端上去。

黎思擰著眉接過了那個公文包,公文包內存放著一些東西,她摸了下雖然心裡有極大的疑慮,但面上卻沒有表現出太多的疑惑。

於泊推著溫思迦的輪椅,轉了個方向,準備離去。

「記得,在你需要用到它的時候,再打開。若不是這樣,後果我不負責。」

溫思迦離開之前,淡淡丟下這句話。

黎思捏著公文包,張唇輕吐著一口氣,身上的病號服,都侵滿了汗水。 每次和溫思迦聊天,感覺自己隨時像是搶斷頭台,生死就在一瞬間。

她從年少時期被溫思迦從少管所拎出來帶回去之後,就徹底被訓練成活在刀刃上的傀儡。

這多年的暗無天日,唯一的曙光,就是被安排在戈音身邊,遇見溫斯年。

黎思低下頭手扶著額苦笑,雖然這個男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屬於過她。

啪嗒——緊閉著的門又再次地被打開。

黎思怔了怔,抬起頭眸光對視上那俊美如斯的男人時,唇畔不自覺染上了笑意。

這次她不再是如臨大敵,反而是勾起了淺淺的笑意,她想對於這個男人雖然不是勝券在握,但經過這次,只要能離間他和戈音之間,她就能多靠近他一點。

溫斯年已經換上了一身筆挺熨帖的西裝革履,他矜貴倨傲的眉眼依舊覆著一層淡淡的寒涼,菲薄的唇瓣沒有溫度地淡淡勾起,「怎麼樣?」

黎思搖搖頭,語氣輕鬆,「還好,最疼的時候都忍過去了,沒什麼了。」

溫斯年屈身在沙發邊上坐下,長腿交疊著,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戈音還好嗎?」黎思很是自然抿著唇笑,蒼白的臉色似乎也有所迴轉,「昨天她情緒有些激動,你們不要把她逼得太緊了。」

「她忘記了很多事情,突然讓她知道自己有人格分裂,卻是難以接受,」黎思說著,聲音逐漸地變小,「也都怪我,昨天說了不該說的,才刺激到她。」

溫斯年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手機,背面朝著外面,屏幕的指示燈在隱約地閃爍著,仔細一看,可以發現手機的界面赫然是通話的界面。

「你昨天對她說了什麼了?」

黎思有些無奈地嘆息道,「她懷疑我救你是有目的性的,當時那種情況這麼危及,我怎麼還會有時間來得及思考。」

「我和她解釋了,但她好像不願意相信,一口咬定我就是為了想讓你以身相許才救的你。」

溫斯年面上依舊淡然看不出任何的情緒起伏,不過思緒卻有些走神。

不由得想起小女人狡黠地把手機塞到他手裡的可愛模樣,他眉心不由得動了動,難得有笑意在。

黎思突得愣了半秒,不由得沉醉在男人英俊得恍如神祗的俊顏里。

「你要什麼?」溫斯年那笑意轉瞬即逝,他將手機隨意地搭進西裝口袋內,「不要太過分,我會盡量滿足你,算是對你的補償。」

黎思回過神來,她按照自己先前準備好的措辭說著,「我要求也不多,只要你能保我在溫氏有一席之地就可以了。」

「好,」溫斯年從沙發上起身,玉身長立,語調平仄沒有起伏,「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眼看著溫斯年就快離開病房,黎思有些按耐不住,她抬高了嗓音,將壓制在內心好久的問題問出口,「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溫斯年腳步停頓下,聲音壓得很低,「都習慣了,這點小吵小鬧,不算什麼。」 「只要她人在我身邊就好,其他的我都不在意。」

溫斯年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病房良久之後,黎思久久都不能回過神來,他居然能委曲求全到這種地步么?

*

戈音那隻被包紮得有些行動不便的手,舉著正在通話中,放著免提的手機,整個人大喇喇地窩在辦公轉椅上,腳尖有一點沒一點地搭著地面,美眸間流轉著淡淡的光暈。

傅南靳身型斜斜地倚靠在辦公桌旁邊,頗有些玩味地摸著下巴,「他這不是沒說什麼么,你怎麼這副他要跟人跑了的鬼樣子?」

剛才按照戈音說的,確實在窗台上發現了有血跡,甚至有些玻璃的碎渣片。

自從回來之後就行蹤不明的那人,忽然就露了馬腳,還真被他查出來點什麼。

傅南靳對戈音的印象,立馬就從紅顏禍水晉陞為狗頭軍師,說話的語氣明顯與過往不同。

戈音抬眸朝著傅南靳笑,毫不收斂的嬌俏,「你那隻眼睛看見我這樣了?」

確定了電話那端已經結束了對話,她才將手機悠悠地掛斷,隨即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現在看來,大概我說的話很有可行度了吧。」

戈音眉眼間揚起一絲揶揄,語氣輕柔,「這樣傅醫師大概不會總懷疑我是不是人格分裂,會不會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了哦?」

「正常的來說,你現在這麼的平靜地坐在這兒,還任由我霸佔你的辦公室,就表示你已經查到了些什麼。」

不得不說,某些時候傅南靳是很佩服戈音的,不像尋常女人一般通常只用感性思考,而像戈音這樣哭完還能用理性思考,頭腦清晰地分析條理。

他覺得這小女人大概是記恨上他,但他不介意適當地釋放討好的信號,「別這麼看著我呀,你可是第一個能霸佔我辦公室,坐我辦公椅的女人。」

「這就代表,我們可以友好的相處。」

戈音低低地笑著,明眸善睞,「噢?是這樣嗎?」

「什麼女人?」

溫斯年手推著門,身型頎長地出現在那兒,輪廓稜角分明,鼻樑高挺,菲薄的唇瓣微抿著,英俊非凡。

戈音一聽見溫斯年的聲音,雙眸放光的抬起頭來,瞬間從霸氣外露的談判模式轉換成小女人姿態。

她嚯的從位置上起身,朝著溫斯年飛奔而去,因為之前腳拐了幾次受了傷,跑起來有些一瘸一拐的。

因為傅南靳距離戈音有些近,她跑起來的時候,一頂海藻般的濃密長發,直接飛揚起來,甩過傅南梔側臉臉頰。

被女人甩一臉頭髮的傅南靳,「……」

這什麼仇什麼怨?

溫斯年穩穩噹噹地接住了朝他飛奔而來的小女人,遒勁有力的手臂圈著她的腰,低聲訓斥,「跑什麼?」

「以後少穿點高跟鞋。」

戈音手臂攀上溫斯年的脖頸,俏楚楚地彎著眉眼笑,「高跟鞋可不背鍋,你明明知道我腳傷怎麼來的。」

因為她著急讓溫斯年去黎思那邊,高跟鞋也沒有換,除去腳踝被扭傷,其他的傷口都是小傷,她就沒怎麼在意。 但溫斯年明顯就不這麼認為,他半摟半抱著戈音,踱步走向一旁的沙發上坐下,隨即在戈音跟前屈身蹲下,動作輕柔地幫戈音脫下高跟鞋。

「還想要你的腳的話,就聽我的,受傷的這段期間都不要穿高跟鞋了。」

戈音伸手把玩著男人性感的喉結,語氣不自覺帶上幾分嬌嗔,「好哦。」

傅南靳在一旁被酸得呲牙咧嘴,但他又不能走開,還有事情沒有和溫斯年說。

還有誰比他更苦逼?

溫斯年把已經讓特助準備好的鞋子,給戈音換上,好不容易忙活完,才正眼看傅南靳。

傅南靳幽幽地出聲,「要直接在這裡談嗎?」

他已經在這裡等得快發霉,又是被溫斯年的小嬌妻嫌棄又是給他喂狗糧的。

溫斯年淡淡地瞥一眼傅南靳,面無表情地陳述著,「為什麼不能在這兒談?」

「你有什麼難言之隱么?」

傅南靳:「……」

他嚴重的懷疑溫斯年這廝,就是生怕戈音不高興,才這麼說的。

「沒有沒有,在這談就在這談,你同意我沒有什麼意見。」

戈音倒是像是沒有聽見似的,她微微垂著頭,漂亮的薄唇微抿著,修長白皙的指尖有一搭沒一搭的敲打著沙發的扶手。

傅南靳瞅了一眼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異樣的戈音,開始步入正題,「確實在窗台上發現了血跡,在那之前的確有人在裡面,這看似沒什麼關係,但是我讓人查了昨天那個潛伏在那的人,極有可能是那人的手下。『』

「但查出來的跟過往的一樣,只能查出他想給我們知道的消息。」

「黎思很有問題,之前可以排除她是有可能被誣陷或者是當棋子使。」

「但經過今天這麼一通,百分之百確定了黎思從各個方面都是極其有可能是那邊的人。」

說話間,傅南靳還探著頭看了眼戈音,像戈音設這麼一個局,就將整個局面劃開。

戈音抬了抬下巴,慢悠悠地晃出一句話,「怎麼你們從頭到尾不是以『他』代稱就是以那邊的人代稱,不是有名字么?」

「好像叫……」她歪了歪腦袋,像是在努力的思考著,「叫溫…思…迦?」

傅南靳瞬間噤了聲,他努力朝著戈音擠眉弄眼,試圖換起這位膽大包天的姑奶奶,別試圖在老虎面前鬍鬚。

可惜戈音完全沒有收到他的信號,她還順勢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往溫斯年身上靠,「是不是叫溫思迦?」

「我昨天好像被嚇一嚇,突然腦海里就冒出來這個人的名字,但總歸不是不要緊的人物,不然怎麼會在這種關頭想起來。」

溫斯年低垂著深不可測的眼眸,將手臂繞到她的頸后,讓她窩在自己懷裡,嗓音淡淡,「嗯,你猜的沒錯,就是他。」

傅南靳瞅著這架勢有點不太對勁啊,看溫斯年這副悶騷樣,也不見得會問,他就當一回好人,多嘴問問吧,「你想起來有關溫思迦的多少過去?」

「沒多少,好像有關於他的記憶,都是那些不好的,不是綁架就是……」戈音停頓了下,微乎及微地皺了皺眉,「我總感覺,昨天那個好像就是溫思迦。」

「溫斯年,」戈音抬著有些迷茫的眼眸,聲音極輕地闡述著,「溫思迦小時候,我和他是不是認識的?」

一如既往短暫的噩夢,片段很凌亂,但足夠讓她串聯成一個場景。

那是年少時期的記憶,大概在十幾歲左右。

她不懂溫思迦這個人物究竟是什麼脾性,但是大概是很惡劣,小小年紀就會惡作劇,也是像今天這個場景嚇她,估計是受年齡限制,小時候的功力,遠遠不如現在。

溫斯年盯著戈音的臉蛋瞧了有幾十秒,才緩緩地啟著薄唇,輕吐出兩個字眼,「認識。」

「何止是認識啊,據說你當然還追著他團團轉,像被灌了迷魂藥一樣,誰勸你都沒有用,沒臉沒皮的。」

傅南靳懶洋洋地從原來的位置上起身,將身上掛了老半天的聽診器給直接拿下來,放在柜子里。

「這些雖然當年是眾所周知,但是隨著時間遷移過去,也加上你自己這麼幾年的社交圈不是很管,還有人刻意給你抹掉過去,所以沒什麼人知道。」

溫斯年的臉色明顯就黑沉下來,但是卻沒有開口反駁一句,看模樣倒像是在生悶氣。

戈音不由得瞪大了眼眸,有些難以置信,「這不可能?」

「我怎麼會……」

說完忽然又想起來,這極其有可能是原身過去的事情,對於原身過去的事情,她幾乎是一無所知,所以現在並不能夠那麼準確的判定出,這是不是。

她有些糾結地皺了下眉毛,怪不得小時候的溫斯年要和原身取消原有的婚約,極有可能是原身頂著他未婚妻的頭銜,到處去追著人家跑,把溫斯年綠了,人家才不願意繼續被綠的風險。

「那肯定是另外一個分裂的人格做的事情,我才不攬這個責任,我又不是抖M。」

戈音揚著眉,義正言辭的反駁著,反正她不承認,「那人從小就那麼的惡作劇,嚇都被嚇死了。」

「哪有可能越被捉弄就變得越喜歡人家。」

傅南靳似笑非笑的看著戈音,「哦,原來是這樣是嗎?」

戈音窩在溫斯年懷裡,仰著腦袋看溫斯年,「不是說兩個人格都是極端的性格,那肯定喜歡的人就肯定也不一樣的。」

溫斯年淡淡垂眸,輕輕嗯了聲,胸腔處都在隱隱地震動著。

戈音摸了摸那健碩的胸膛,「那你現在不可以生氣,也不可以吃飛醋。」

「更不能怪到我頭上來,不然我很冤枉的。」

傅南靳唯恐天下不亂,「對對對,反正都是兩個人格,雖然是一具身體,但是也有權利喜歡兩個人,這都不妨礙的。」

話音剛落,周遭的氣壓明顯就降低了。

戈音咂咂嘴,有些惱怒地瞪了瞪傅南靳,這人簡直是唯恐天下不亂。 溫斯年本來就是個大寫的醋罈子,被傅南靳這麼說,不知道又要生多少悶氣了。

她抬起手臂,摸了摸溫斯年的頭髮,「你不要聽他亂講哦,第二人格已經好久不出現啦,可能被我消滅了,所以現在就一直只有我,而我呢肯定不會喜歡那個人的,他還把我嚇得不輕。」

戈音自己覺得自己是在義正言辭的糾正著傅南靳剛才隨便埋下的隨時有可能爆炸的炸彈,但是在傅南靳眼裡,就是膩膩歪歪。

傅南靳氣得磨了磨后槽牙,他憤怒以及有點酸地指著那扇緊閉著的門,「你們兩個要是繼續在我這裡膩膩歪歪,那就請打開門出去。」

「我一點兒都不想看,我這兒是醫院,麻煩你們注意一點兒場合好不好?」

溫斯年波瀾不驚的掀起眼皮,微微看了一眼傅南靳,「好。」

傅南靳指著門的手指還沒有收回,他有些懵逼,「好什麼?」

溫斯年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用實際行動告訴傅南靳,好什麼——-

他直接將戈音攔腰抱起,俊臉還微微沉了沉,似有些不滿,「最近怎麼又瘦了,都快瘦成一把骨頭,抱著硌得慌。」

戈音小聲反駁著,「才沒有很瘦,我這叫苗條好嘛,要說硌得慌,我感覺你渾身上下都硬邦邦的,你才硌得慌,而且還撞得疼。」

溫斯年聞言,唇畔勾起極深的弧度,「是么?」

語氣里有幾分的意味深長。

傅南靳雙手抱胸,冷呵呵的笑著,「溫斯年,你還要不要談事情了。」

溫斯年已經抱著戈音走著靠近了門,他俯身在戈音耳邊低聲道,「轉一下門把,把門打開。」

戈音很乖巧的伸出小手,將門把咔嚓的轉開。

「電話談,我先走了。」

溫斯年頭也沒有回,丟下這麼不溫不熱的一句話。

傅南靳嘖嘖地在那兒搖晃著腦袋,不行了。

之前說溫斯年是沒有人權的妻奴,他還不樂意。

他這不叫妻奴叫什麼,生個氣連個屁都不敢放。

*

戈音低頭戳著手機,有隻手被纏了繃帶顯得笨重而有些行動不便,任由溫斯年給她扣上安全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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