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Skip to footer

「為了他們的主,」舊日支配者的地上行走之身給出了答覆,「那位全知全能的神祇,似乎也打算橫插一手。」

「而很不幸,」

「這個由你們口中的先民創造的世界,可承擔不起這般偉大者的降臨。」

「所以,」榮光者挑了挑眉頭,儘管對這位舊日化身的話語,哪怕一個字他都不願意相信,但不得不承認,祂說的很有道理——至少在沒有明顯的謬誤,如果教團的那位光之主真的如信徒們鼓吹的那般強大,那麼這個世界可遠沒有看上去的那麼牢固,因此而土崩瓦解也不是不可能,「世界會因為這麼可笑的原因毀滅?」

「為什麼不,」持劍之人搖了搖頭,「人類自詡萬物之靈長,是神依據自身模樣塑造出的完美生物——可事實上卻有若琉璃般脆弱,走路時不小心摔了一跤,吃飯時不小心噎了一下,睡覺時不小心被蟲子咬了一口,都有可能招致死亡。」

「那麼,我問你。」他收斂了臉上漫不經心的笑容,凝視著面前的少年,一雙眸子彷彿化作了一個不斷旋轉的漩渦,一個連光都能吞噬的可怕黑洞,而後他問道,「這可笑嗎?這荒謬嗎?」

艾米沒有回答。

也不需要他回答,持劍之人已先一步說出了「不」。

「死亡無分高低貴賤,英勇的戰死在沙場上與可恥的浪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在我看來無甚區別,死亡的本質就是死亡,平等的、絕對的死亡。」祂的聲音低沉而喑啞,與考伯克的聲線截然不同,「即便是世界——」

「也不能例外。」

「既然如此,不應該插手的人是你才對。」艾米·尤利塞斯深吸一口氣,寸步不讓的與之對視,「毀滅世界,不正是你的夙願嗎?」

「並非如此。」舊日支配者的地上行走之身再次給出了否定的答覆,「歸於混沌與毀滅不能簡單的混為一談——那位天國之主的降臨,帶來的是無窮的光,是無盡的熱,是絕不允許哪怕一絲雜質的凈化與毀滅,但唯獨不能達成我之所願,世界,哪怕千瘡百孔,哪怕滿目瘡痍,也仍舊為秩序所支配。」

「這就是你與混沌教派聯合的原因?」榮光者冷不丁的問道。

「共同的敵人,共同的利益,相對平等的實力與地位。」持劍之人鼓了鼓掌,「還有比這更棒的合作夥伴嗎?」

「說的也是。」艾米不禁贊同的點了點頭。

「怎樣,」眼見蠱惑的差不多了,黃衣之王的地上行走之身適時的拋出了橄欖枝,「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

「抱歉,」榮光者的眸光低垂,「我對毀滅世界不感興趣。」

「這樣也好,」祂攤了攤手,「至少我們現在沒有了戰鬥的理由不是。」

「也是。」

艾米點頭,然後轉身、

加速!

一倍速、兩倍速、三倍速——

十二倍速!

只是一瞬間,他的身影便宛若幻影般消失了,當再次現身時,浩大的戰場上響起了有若雷鳴的巨大轟隆之聲。

聲音,被撕破了。

這不僅是揮劍所產生的音爆,更是高速移動對大氣造成的貫穿傷。

在這一刻,他移動的速度超越了音速!

揮劍的速度更是數倍於音速!

榮光者攜裹著龐大到超乎想象的動能,一劍砍向了持劍之人。

來不及了——

舊日支配者的確是超脫了時間維度上的偉大者,但祂地地上行走之身顯然不是,或許因本體的緣故,持劍之人能夠在一定程度上豁免時間類能力的干涉,但面對十二倍速的艾米·尤利塞斯,祂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反應。

「嘭!」

彷彿迎面撞上了高速行駛的蒸汽機車,由無數細小觸手組成的噁心軀殼,在驟然及體的劍壓之下,崩解成無數肉眼難見的細小肉沫,滿天飛散。

「結束了。」

榮光者吐出一口濁氣,凌駕於時間之上的力量並不好駕馭,時間彷彿在十二倍速的他與正常世界之間劃分出了一道界限,當時視界中除了「持劍之人」這個敵人之下再無一物,在突襲的過程中,他沒有腳踏實地的實感,沒有狂風呼嘯而過的實感,世界好像變成了一款簡單的二維遊戲,用一個樸素的方式告訴他了:

兩點之間直線最短。

於是——

毀天滅地的一擊,自時光之海的彼端跨界而來。

一劍!

僅僅是一劍!

持劍之人那由無數觸手編織而成的軀體就被打的打爆!

一劍!

僅僅是一劍!

磅礴的劍勢直接在大地上犁出了一條至少十數米長的溝壑!

但在不是沒有代價。

——竟然超越了時間,就要承擔時間的反噬。

我這不是亂殺 十二倍速。

艾米·尤利塞斯所需承擔的,是十二倍速,是以肉身撕裂聲音,以肉身撕裂大氣的後遺症。

榮光者的體魄大約是常人的五倍。

在植入聖痕之後,他的體質更是接近常人的六倍。

而就算如此,

十二倍速的反噬,也絕非可以一帶而過的小事。

他受傷了。

持劍的手直接彎曲成了一個奇怪的形狀。

眼睛、耳朵、鼻子都在沁血,伴隨著一陣「咕嚕嚕」的聲響,更是吐出了一大灘粘稠的血液,其中甚至隱約能看到內髒的碎片。

但終歸是贏了。

而只要取得了勝利,以榮光者的身體素質,恢復只是遲早的事情。

所以,

這一局,是他勝了。

……

……

……

才怪。

艾米·尤利塞斯的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苦笑——比他預計的更糟,持劍者與聖教軍組成的聯合攻勢,被遏制了。

他不得不隻身面對,數量眾多的持劍怪物。

但怪物們並沒有急著出手,而是自其中推舉出了一個代表——一個渾身上下都有觸鬚冒出,已看不出本來面目的可憐人。

「為什麼?」

裸露在外的聲帶震動著,怪物發出了詢問。

聽到這一聲「為什麼」的時候,榮光者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他注視著眼前,那形貌變得越來越熟悉的怪物,沉默良久,而後說出了祂的名,「哈斯塔。」

「不,」再一次顯現出考伯克模樣的怪物給出了答覆,「是持劍之人。」

然後,

所有的持劍怪物一同發聲,同一個聲音,自不同人的口中統一說出,聚合成了一個低沉喑啞卻彷彿具有某種魔力的浩大聲音:「為什麼?」

一個宏大的、足以引動漫天陰雲,足以泯滅聖歌隊以最後生命譜寫的光輝的偉大意志就此降臨。

似在問詢,似在憤怒,似在咆哮。

又是在俯覽面前這個微不足道的螻蟻——

祂沒有說話。

——世界卻在顫鳴。

「理由……」

靈魂彷彿背負了一道道枷鎖,無數個聲音在耳畔歇斯底里的哀嚎著,脊樑不由自主的被壓彎,艾米·尤利塞斯咬牙,豆大的汗珠一串串的滑落,落入眼中,落入唇中,苦澀的味道也隨之蔓延。

「不存在。」

「我,」

「只是單純的不信任你而已。」

隨著話音的落下,位於天空之中的浩大意志似乎被激怒了,在無數道閃電的簇擁之下,一個扭曲的、異質的、褻瀆的身影,一點一點被勾勒出那根本不存在的輪廓。

那是什麼?

艾米注視著祂,注視著天空中逐漸成形的投影,想要描述,卻又發現他根本無法描述。

黑暗,

一切黑暗的終點。

混沌,

扭曲著的、流動著的吞噬一切的混沌。

總裁假正經 若要形容的話,大概只能如此。

至暗時刻已至!

——黃衣之王哈斯塔。

那自混沌大源中流出,自創世之前便業已存在,人世間任何恐怖、邪惡都不足以描繪其萬一的可怕怪物,於這一刻,將祂的形貌投影與此。

宣告——

此即為祂的御座!

宣告——

此即為祂的王國!

宣告——

此即為祂的獵場!

於是,

大氣、土地、河流在短短的剎那間,被那無可名狀的瘋狂魔力侵染,演化成滋生妖魔的苗床。

無數的怪物如同雨後春筍一般,擁擠著、推攮著,一個接著一個冒出。

群魔亂舞。 時間稍稍向前回撥。

現世迦南。

這座被光輝籠罩長達千年之久的古老之城,正處於一片風雨飄搖中。

電閃與雷鳴,山崩與地裂。

浩瀚無窮的天穹之上,通向世界外側的通道被打開了,冰冷、黑暗而又空無,單單是自那不可知之地流露的氣息,便令現世迦南所處的時空坍塌,產生了某種畸變。

不知何時,這座信仰之城已被濃厚的烏雲籠罩,伴隨著狂風的呼號與雷霆的生滅,神聖的光輝在黑暗的侵蝕下逐漸趨於黯淡。

如果單單隻是如此,尚不足以使人震怖——對危機的處理,教團自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應急預案。

祈禱——

在修道院的組織下,全體民眾統一祈禱。

人的信仰自有其力量。

在響徹全城的禱告聲中,焦躁、不安、恐慌等一系列負面情緒逐漸趨於平緩,心靈不可思議的歸於澄靜。

但現世迦南,這座主的應許之城,依舊處於矛盾螺旋的最中心,它所需經歷的考驗、磨難遠遠沒到結束的時候。

天崩之後,是地裂。

大地震顫,青石磚鋪就的道路龜裂,整座城市四分五裂,湖面沸騰,至少有數十米高的觸手自深淵之下翻騰而出,攪動漫天風雲。

自原初混沌中誕生的上古之神睜開了眼——

這一刻,

腦後門彷彿遭到了鈍器重擊,所有還在祈禱的人——無論是神父、修女這類聖職者,還是持劍者這類超凡者,亦或是數以萬計的平民們,胸口都不禁一悶,連帶心跳都不約而同的慢了半拍。

然後,在原本整齊劃一的禱告聲中,出現了雜音。

耳畔彷彿響起了細碎的低語聲。

有一個聲音,有一個越是想忽視就越是令人在意的聲音,在心底細數著他們醜陋與罪惡,一點一點引誘著他們墮入深淵。

即便這裡有信仰最為堅定的聖職者,即便這裡有執掌超凡之力的持劍者,即便這場禱告統和了全城數萬名信徒的信仰,可在舊日世界的支配者面前,依舊如沙築城堡一般滿是漏洞、稍觸即潰。

末世重生:魔方空間來種田 只要祂有心,現世迦南或許會如赫姆提卡一般,轉瞬之間淪為人間死域。

或者更進一步,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