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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白煙沒有預兆地升起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經充斥了整個房間,肖瑤瑤忽然覺得身上一股巨大的壓力,然後,端木瑾的身體便像軟泥一樣,倒了下來。

「端木瑾!」肖瑤瑤跟著他一同跌倒在地上,房間里都是漂浮的白煙,她嗆得用力咳了幾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端木齊!端木齊!」

門外有保鏢衝進來,從白煙里把他們帶出去。

一生一世的夢魘

出去之後肖瑤瑤才發現,端木瑾竟然暈了過去,手裡還緊緊抓著那柄槍,充滿了殺氣,可是他的臉色真的好蒼白,肖瑤瑤心裡一陣劇痛,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忍不住心酸難過。

剛才端木齊說的話,她雖然不明白,可她知道,那是端木瑾的夢魘,一生一世的夢魘,或許,當日那個天真彷彿會發光一樣的安陽真的存在,只是,已經被夢魘折磨得失去了原形。

「快送端木家老太爺回宮。」肖瑤瑤出聲命令,保鏢們一刻都不敢耽擱,抬起端木家老太爺就往寢宮跑。

前面的酒店裡還在歌舞昇平,美酒笙歌,舉行著宴會,歡笑聲陣陣傳來,飛觴走校〕鍀淮恚讕萍央齲鬮鍍吮恰

沒有人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事情。

回到老宅里之後,御醫急急忙忙趕來替端木家老太爺診脈,忙活了一陣子,只說是受驚過度,暈迷了過去,吃些壓驚的葯就好。

御醫在一旁慌手慌腳開著方子,寢殿里沒有人敢說話,靜悄悄的,端木家老太爺睡在床上,雙眸緊閉,臉色依舊沒有恢復,手上的槍是怎麼都取不下來,握地得緊緊的,緊得身體都跟著顫抖,彷彿在夢裡也要殺人!

肖瑤瑤握著他拿槍的手,以防止他忽然魔性大發,跳起來殺人。

御醫開好了藥方子,肖瑤瑤讓傭人跟著去拿葯,然後煎好送過來,順便把寢殿里的人都遣退。

等到整個寢殿里都安靜得沒有一絲聲息時,肖瑤瑤才緩緩放開端木瑾的手,抱著腿坐在床邊,怔怔地看著光滑的地板,神情迷茫,像個迷路的孩子。

「不要,不要,六皇兄,別走,救救我,救救我??。」

端木瑾忽然發起了夢魘,嘴裡喃喃嘶叫著,大顆大顆的汗水從額頭上滲出來,整張臉因為恐懼而扭曲。

「不要,不要??.。」

肖瑤瑤轉過身去,拉起她的手,低喚道:「端木瑾,端木瑾,醒一醒!」

端木瑾忽然抬起手,鋒利的手槍隨著他的動作也抬起來,寒光閃爍,他奮力朝前一刺,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殺誰,只知道一槍刺出去!

肖瑤瑤大叫一聲,槍鋒閃過,直直衝著她的面門。

「端木瑾!」她想閃躲,可是無奈這個時候,身上的衣服卻被端木瑾翻身壓住,眼看避無可避,就要被一槍穿過頭顱,一瞬間腦海里閃過無數想法。

死了也好??

千鈞一髮的時候,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著往旁邊滾過去,因為坐在床邊,所以這一滾,肖瑤瑤整個人滾到地上。

而端木瑾的槍則直直地刺到柱子上,穿透了堅硬的大理石柱子,顫抖著插在裡面,一絲尾音在空氣中震蕩。

幸好,她沒有變成那棵柱子??

肖瑤瑤驚魂未定,大口大口喘著氣,自己也顫抖得不可思議,剛才,命懸一線,差一點兒,就被端木瑾一槍殺了!

寢殿里依舊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響,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一時的幻覺而已。

可是,深深插進大理石柱子的手槍無聲地證明著一切。

端木瑾依舊躺在床上沒有醒過來。

肖瑤瑤環顧四周,寢殿里的一切都看的分明,她努力搜尋著,沒有發現一絲異樣,可是剛才??是誰在那麼危急的一刻把她拉走?

莫名其妙的力量,寢殿里明明沒有人??

肖瑤瑤努力咽了一口口水,感覺汗水順著額頭慢慢滑落下來,身體里慢慢流過奇異地感覺,像是沒某種熟悉的氣息包圍著??.

她再次抬起頭,燈籠的光亮照進眼睛里,她忽然哭出來,聲音低啞地喊道:「端木玉??。」

窗外忽然起了風,關起的窗戶被吹開,重重地砸在牆壁上,窗帘上下飛舞著,像是斷了翅掙扎不已的蝴蝶,用力扑打著翅膀??

肖瑤瑤站起來,撲到窗戶邊,外面的已經被夜色浸透,老宅里燈火輝煌,天上月朗星稀,巡邏的保鏢來來去去,一切如常,沒有什麼不同。

我願意傾聽

可是剛才??明明有那種感覺。

端木玉,是不是你來了?是你嗎?

「端木玉,端木玉??。」她睜大雙眼,一刻都不敢眨眼,不放過任何細節,在黑夜裡尋找著。

「肖瑤瑤??。」

端木瑾坐在床邊,雙手捧著腦袋,很艱難地才叫出她的名字。

肖瑤瑤滿臉淚水地轉過身去,整個人彷彿要融入外面凄冷的夜色中,「我希望這是一場夢,一場明天就可以醒來的夢??。」

端木瑾怔了怔,悄無聲息地站起來,走到大理石柱子旁邊,用力拔下已經深深插進去的手槍,扔在肖瑤瑤腳邊:「你恨我,就殺了我吧。」

肖瑤瑤向旁邊閃了一步,看看那柄槍,再抬頭看看端木瑾,他不是在說笑,一臉絕望之色。如果他再早一些說這些話,她真的會撿起手槍對準他的胸口,可是現在,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她俯下身,把手槍拾起來,放在桌子上,「一切都結束吧,停止殺戮,停止仇恨,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肖瑤瑤咬著下唇,狠狠地咬著,唇上咬出了血,緩緩流溢下來,「從今天開始,你的痛可以說給我聽,我願意傾聽,用一輩子的時間??.來拯救你。」

身後的窗帘又被風吹起來,這一次只是輕風,輕輕吹起紗簾,溫柔地撫摸在肖瑤瑤臉上,像是一個人的手,在憐惜她的淚。

端木瑾一言不發,整個人像是一尊存在千年的石雕,只是怔怔地看著她。

肖瑤瑤幾步走到他面前,輕輕靠進他懷裡,臉頰放在他胸前,聽著他一聲一聲急促地心跳,感受他胸腔脆弱的顫動。

「端木玉的死,我都能忘,為什麼你忘不了?」

「我可以走出來,為什麼你不能?」

「有多少人在乎你?你為什麼都看不到?」

「只要你願意,我們都會原諒你。」

???

她說了很多話,這一個漫長的夜,她流著淚,對他說了好多好多話。

曙光

她說,每一個人出生,都是一個漂亮的蘋果,如果老天因為他的完美而太喜歡他,便會在他身上咬一口,從此,這個人便有了缺陷。

她說,過去,現在,和將來,是三條平行線,他們不會相交,每一個人連接這三條線的方式,只是回憶,遺忘,以及創造??

命運的線,即使看不見,也可以去改變。

他默默地聽著,麻木得沒有任何動靜,像是已經死去的人,一塊頑固的石頭,可是當她的眼淚滲透了衣裳,滲進胸口裡的時候,那份滾燙,讓他像是死而復生了一樣。

端木瑾迷茫的雙眼漸漸有了些焦距,漸漸地,開始蒙上一層霧光,到最後,他終於伸出手,把哭得一塌糊塗的肖瑤瑤緊緊摟住,閉上雙眼,一行淚水迅速地滑出眼眶。

如果說生命是黑夜和白天的輪迴,那麼,他現在看到了天亮時的曙光,那千萬縷的燦爛金光,只要他伸出手,就可以觸碰到。

他希望那些光永遠不消失,永遠那麼溫暖,足以照亮他,溫暖他。

過往的二十年生命,他一路走過來,踏著荊棘和燒紅的烙鐵,那些痛都會過去的,肖瑤瑤說的,都會過去的??

*********

感覺到清晨的陽光時,肖瑤瑤還感覺到另外一種異樣——有什麼東西在臉上搗亂!當然,她第一個想法是蚊子!可是,這隻蚊子會不會太大了!?

肖瑤瑤倏然睜開眼睛,眼前一張放大了無數倍的稚嫩臉龐正氣鼓鼓地瞪著她。

這張臉明明是她女兒的!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臭丫頭!可是她每一次都面對肖瑤瑤,都不會有生為女兒的溫順,總是一副欠扁的小樣!

就像現在,她竟然說:「誰讓你睡在我床上!快點兒滾下來!」

這,這真的是她生的娃?

「小羽,」肖瑤瑤強忍著滿肚子的火氣,盡量讓自己表現出一副『慈母』的樣子,「我是你娘,你不該對我這麼說話。」

子嫌母太丑

「哼!什麼娘?我不認識你!」小羽哼哼唧唧看著她,一臉嫌棄的樣子。

所謂子不嫌母醜,這個小丫頭會不會太不懂事了?即使嫌棄她老娘,也不用表現得這麼明顯吧!

「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齊ello-kitty!」肖瑤瑤掀開被子跳起來,抓住小丫頭的兩隻胖胖的胳膊,把她提起來,臉對著臉說:「看清楚了!我是你娘!是我把你生下來的!沒有我就沒有你!以後要知道尊敬老娘!」

小羽看著她,呆了,很呆很呆,眼睛睜得大大的,有點兒不敢置信,但是很快的,那張可愛得讓人想抱著親啊親的小臉就皺起來:「蠢女人!」她竟然學著端木瑾的口氣罵了她一句!

肖瑤瑤聽的愣愣地,她女兒竟然罵她是蠢女人,尊嚴掃地了??

結果她還沒來得及再次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東西,小東西一發飆,抬起小腳用力一踹,肖瑤瑤眼前一黑,一個超級無敵腳印就印在了她的左臉上。

慘叫一聲,向後跌倒,幸好是跌在床上,小羽被扔在厚厚的被子上,而肖瑤瑤呈一個大字,橫屍在床。

小羽昂首挺胸站起來,撇著嘴站到肖瑤瑤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以後不許對我無禮!要不然我就殺你的頭!」

肖瑤瑤凄慘地流下兩行『清淚』:「你這個臭丫頭??。」

情如果世上有後悔葯,她現在唯一想做的事,便是把這個目無尊長的死丫頭給塞回肚子里去!!!

肖瑤瑤爬起來,拉著床單把臉上屈辱的腳印擦乾淨,心裡正在想辦法要怎麼修理這個小丫頭。

「端木家老太爺下朝回宮了!」外面保鏢喊起來。

小羽一聽端木瑾回宮,小臉一下子就像花兒綻放了一樣,兩隻眼睛亮晶晶的,根本不理會肖瑤瑤,跳下床,歡快地跑出去了。

肖瑤瑤怔了一下,摸摸眼睛,竟然還有些腫,現在也有些酸澀的感覺,是昨晚哭得太多了吧,但願這樣流淚的時刻,再也不要來了??

母老虎

「叔叔,叔叔!我把那個蠢女人踹翻了!」小羽興奮地笑聲在外面響起來,聽在肖瑤瑤耳朵里卻分外刺耳。

「真踹了?」端木瑾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相信,隨即腳步聲加快,一眨眼,龍袍已經出現在門口。

清晨的陽光如此熱烈明亮,像是千萬隻金色的蝴蝶一起翩躚,肖瑤瑤要眯起眼睛,才能看清楚那個模糊的影子。

頎長的身影,清淡如風,明媚如光,氣質絕佳,像是湛藍天空的浮雲,洒脫地隨著輕風。

端木瑾拉著小羽的手,在門口停下來,似乎有些猶豫,不太敢靠近,只是抬起頭,望著她露出一個淺淺的,小心翼翼的笑容。

「你醒了么?」

聲音穿破了金光,慢慢地撲向她。

肖瑤瑤點點頭,眼睛一點點睜大,終於看清楚端木瑾。

龍袍加身,頭戴紫金冠,他再也不是那個站在花叢中咬著唇輕輕笑出來的嫵媚的少年,而是一個公司的最高決策人,一個高大,英俊的男子。他望著她笑時,細長的鳳眼都彎起來,淡淡的風情,濃烈的柔情,這一點,似乎從來沒有變過。

肖瑤瑤有些恍惚,胸腔里突然被什麼填充,有種溫暖的感覺。

小羽卻看不懂這兩個人之間情誼,指著肖瑤瑤的臉大聲說:「看!她臉上還有我的腳印!」 「夫人!」思思在前廳前大口大口喘著氣,「老端木先生已經回去了,端木先生早上就說過,您不必過來問好。」

「怎麼可以?這種事情不能廢。」肖瑤瑤想著高總好不容易才有了這個機會,她好歹也算是高總的兒媳婦兒了,不問好成何體統?

「高總身體不好,昨日婚禮之後便回去了,聽說……。」思思低下頭去。

「聽說什麼?」肖瑤瑤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思思說:「聽說一早就離開奧城,不知道去哪兒了。」

肖瑤瑤心裡咯噔一聲,像忽然被什麼掏空了一樣:「走了嗎?」

思思點點頭。

肖瑤瑤忽然向外走去,走了?為什麼?好不容易端木玉可以放下心結接受他,為什麼還要走?還要再一次離開端木玉呢?

就算端木玉允許高總走,她也不會允許!

高幽死了,高曉蘭在遙遠的海港城,高總如今孤零零一個人,能去哪裡呢?

「夫人要去哪裡?」思思睜大眼睛,大清早的夫人匆匆忙忙出去嗎?

肖瑤瑤大步走到門口,正好看到一個保鏢牽著馬過來,立刻上前去攔著:「把馬給我!」

那保鏢看見是端木家少奶奶,立刻跪下來行禮,肖瑤瑤牽過馬跨上去問:「知道高總去哪兒了嗎?」

保鏢道:「今早是小人送高總離開的,是從北門出去了!」

「好,謝謝!」肖瑤瑤打馬出去,繁瑣的衣服本來是要去問好博個好印象的,現在騎在摩托上卻拖拖肖瑤瑤的,不過在紛紛揚揚的落葉地中倒是十分飄逸。

大海一片蒼茫,月光一點兒一點兒肆意揮灑,在水波中妖異地起舞。

這時,微風醉人。

隨著風吹的方向,漸漸模糊,模糊……..

似乎有一個暗點,隱隱約約…….

四周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濕濕的,透過去,豁然出現一座島嶼,青樹翠蔓,落英繽紛,好一片蓬萊勝景!

從上俯視這座島嶼,氤氳一片。八個方向,各有一座豪華威嚴的宮殿,分佈的十分規則,似是有意安排的。

燈火通明,一個個火把照得這島嶼猶如白晝,幾隻黑鷹飛過,在地上投下了龐大的陰影,忽而傳出幾聲鳴叫。

神秘莫測!

桃花島!最恐怖的地方,擅闖者死!

它的中心,有十三座宮殿環繞的五毒城!江湖人都害怕多說一字的『食人城』!

不寒而慄!

月傳說,有這座島嶼開始……..

莊嚴的氣氛,燃燒的火把,照著一張張嚴肅的臉,男人,女人,毫無表情,分立在一層層石階上。石階一直朝上延伸,高得像要插入漆黑的夜色中。石階下,還有一排一排站立的人,一樣面無表情,像是要等著什麼重要人物的光臨!

終於!

「恭候教主出關!」

一瞬間,還沒等底下虔誠站立的人把話說完,一道火紅的影子已經飄然而至,那紅緞子一揮,漫天紅花,頓時四下紛飛,翩翩的輕紗,簇擁著一道婀娜的身影,在紛紛落下的紅花中出現,一張絕世的面容,冷若寒霜!

紅袖張開,輕輕落在最高石台上,傲視下面已經齊齊跪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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