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Skip to footer

九龍心中明白,只怕在那葉羽的心中,葉家的地位是高於自己的親生父母的。

那這麼一來,顧南安的做法,就是仇視那葉家了。

可……

九龍一時間腦袋有些發疼,索性不去想了,顧南安的想法還有做法,不是他這種頭腦簡單的人,可以輕易地揣摩透的。

再加上眼下的這一幕,又實在是詭異,他幾乎猜不到顧南安掘墳墓的做法究竟是為了什麼,那就只能夠靜觀其變了。

就在九龍晃神的時候,那位郭先生得了顧南安的應允,已經探身下了那墳墓之中去,仔細地端詳起來了那屍骨並未腐化的右手。

還有那右手之上,鮮紅的蝴蝶印記。

看了半晌,郭先生這才抬起了頭來,面上的表情很是複雜,他抬眼看向了顧南安。

卻見一向穩如泰山的顧南安,眼中竟是帶著急切。 那郭先生忍不住愣了一瞬。

「可有什麼發現?」沒有等他反應過來,顧南安已經毫不猶豫地就開了口。

「……大人,假如小的的判斷沒有出錯的話,此人的右手之上的印記,乃是用一種獨特的東西繪製而成!」

那郭先生一開口,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包括了那九龍在內。

繪製的?

怎麼他記得,葉羽右手上的蝴蝶印記,是一個胎記啊!

胎記是與生俱來的東西,怎麼可以說是繪製出來的?

到了這個時候,九龍尚且還沒有想明白。

而那邊,顧南安的面色,已經是難看到了極點了,他聽了郭先生的話之後,竟是難得的沉默了下來,頓了幾瞬之後,方才開了口。

聲音當中,是說不出的嘶啞,帶著些許的顫抖,道:「何物?」

「此物名為醉紅,乃是一種獨特的植物,用此物的根莖,研磨出水,再用其汁水作畫,畫出來的東西栩栩如生,而且……」

那郭先生頓了一瞬,顯然也很是震驚:「而且用此物繪製出來的畫兒,輕易擦拭不去,因著醉紅本身帶有的特性,能夠保持屍身的完整性,因此,在某些個地方,也有用醉紅來保存屍身的功效!」

也就是說,這一隻手之所以能夠保存得這麼完整,就是因為用了醉紅的緣故。

但是僅僅只是用在了右手之上,所以除了那一隻右手之外,其他的地方皆是已經基本腐爛了。

只留下了一堆白骨,而這邊,尚且還能夠保存得這麼完好。

用這個醉紅來保存屍身,是有利有弊,雖說能夠保存屍身長久不腐爛,可是用了這個東西之後,就會破壞了整個屍身。

想一下,一具屍體之上,染上了濃郁的紅色……

怎麼想都覺得不吉利。

因此,雖然有這麼一個東西,所以用的人並不常見,郭先生自然也是知曉的,也曾看見過有人用這個東西來保存屍身。

但是他還沒有見到過,竟是有人用來作畫,而且只畫在了屍身的右手之上,這種事情。

「什麼意思?」九龍沒有聽明白,直接就皺眉問出了口來,他凝視著那個郭先生,道:「先生,你莫不是看錯了吧?畫上去的?這胎記也可以畫上去嗎?」

「胎記?」郭先生聞言,更是一驚,他抬眸看向了那九龍的方向,先是頓了一瞬,隨後搖了搖頭,道:「胎記是胎記,胎記是生長在了人皮肉之上的東西,本身就擦拭不掉的!」

「若是胎記的話,按照這一具屍身的腐爛程度,應當跟著皮肉一起腐爛了,並不會保存得這麼的完整!」

那九龍聽到了這裡,終於反應了過來。

他面色大變,猛地抬眼看向了顧南安。

卻見顧南安的面色,極其複雜,這是第一次,九龍竟是在顧南安的身上,看見了這麼多的表情。

他整個人都驚著了!

按照這麼來說的話,若此人的手上紅色蝴蝶是繪製上去的,那麼這個人必然不會是葉羽!

葉羽那個分明是胎記!

九龍在顧南安的身邊多年,怎麼會連這個都分辨不清楚? 那葉羽打從出身的時候就帶著這個胎記。

當時葉家的人曾經還說過,葉羽手上的這個胎記,是葉羽找到自己親人的關鍵,後來,知曉了葉羽是個女子之後,顧南安曾經吩咐過九龍。

讓九龍四處去查探,為的,就是給花虞尋找自己真正的親人。

可親人尚且還沒有找到,那葉家就出現了這樣子的事情,葉族滿門,一個不留,連帶著葉羽在內,都成為了一具屍骨。

然而誰都沒有想到,事隔這麼久,顧南安竟是想到了這埋葬的人,並且做出了掘墓這樣子瘋狂的舉動來。

還真的就查明了這裡面的屍首不是葉羽。

可若不是葉羽的話,那葉羽……

那九龍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他也不是真的蠢,若是這裡面躺著的人不是葉羽的話,那麼真正的葉羽,必然還活著!

旁的不說,倘若不是葉羽還活著的話,不會有人,費盡心思,甚至還弄出了這麼一具屍體來代替自己。

讓所有的人都以為自己死了。

如果葉羽現在還活著的話,她身上背負著的罪名,就夠她死上一個千百次的了!

那……

九龍看向了顧南安的方向,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是他可以管的了的事了!

顧南安面色沉肅,可一雙眼睛卻很亮很亮,就好像是整個人忽然一下子被點亮了一般。

九龍忽然想起來,顧南安整個人開始變得消沉,就是從那個葉羽死後開始的。

說不準,葉羽對於顧南安的重要程度,是他們都沒有想到的。

可越是如此,九龍心中的不安就越是強大。

因此,即便他知道這位郭先生不同於常人,到底還是問出了口,道:「先生,你可以確定,這個真的是醉紅繪製的圖案,而不是胎記嗎?」

那郭先生聞言,皺下了眉頭,但凡是有些個本事的人,都不喜歡被旁人這樣子直白的質疑。

不過看著他們的樣子,此事對於他們應當來說是極其的重要的,他也不好斷定一些什麼,雖是心中不快,到底還是道:「瞧著這屍身的樣子,十有八九了。」

「那……萬一呢?」九龍不死心的問道。

郭先生面色有些個不好看了,這是哪裡來的愣頭青,竟是質疑他一次兩次!

他冷哼了一聲,道:「這醉紅雖說是擦拭不掉,可並非是生長在了皮肉之上的東西,若是能夠調配製葯的話,還是可以洗去的!」

那九龍聽到了這裡,呼吸都慢了一拍,他想也不想的就道:「需要什麼東西?」

這是真的想要驗證一下,此人究竟是不是葉羽了。

在這個事情之上,九龍只覺得,要冷靜冷靜再冷靜一些才好!

這一個死人,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實在是太瘮人了一些,若不是謹慎一點,到時候出現了什麼變故的話……

「不必了!」然而,就在九龍提出了這樣子的提議之後,那一直靜靜地站著,一句話都沒有說,眼睛當中,卻翻湧著驚濤駭浪的顧南安,忽地開了口。

「大人!」九龍還是覺得,印證一二的好,不能夠隨便就聽信了郭先生的話! 沒想到的是,顧南安卻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只一瞬不瞬地盯著那郭先生看著,冷聲道:「據顧某所知,先生在邊陲隱居多年,一直都閉門不出。」

那郭先生原本有些個不悅,被九龍這麼一再的懷疑,他也想要證明自己的判斷並沒有出錯。

正準備去說服那顧南安呢,卻沒想到顧南安回過了頭來,卻問出了這麼一句話來。

郭先生愣了一瞬,隨後點了點頭。

從前他也算得上是聞名於整個夙夏,可後來他的妻兒相繼遭遇了意外,接連地離開了他之後。

他就再沒有了其他的心思,只一路往西走,一直到了這個邊陲之地。

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居住了下來,這一待,就是好幾年。

顧南安的人找上了他的時候,他還有些個驚訝,不過對方的態度強勢,加上那個九龍,一看就是武功極高之輩。

郭先生擅長各類異術,唯獨對於武功並不是很擅長,甚至說起來,他比一般的男人還要孱弱一些。

他疑心避世,卻老是有這樣那樣的事情找上了門來。

心中不喜,卻又不敢輕易地得罪對方,因此,才跟著過來了,沒想到卻瞧見了這麼一件稀罕事。

郭先生算得上是一個聰明人了,他自然知曉,這中間隱藏的事情,必然是一件大事,只是一直都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眼下忽然聽到了顧南安的這一番話,他有些個摸不清楚對方是什麼意思,卻還是點下了頭來,道「不錯。」

「那在這些年當中,郭先生可曾收過什麼徒弟,或者說……教過什麼人易容之術!」

顧南安對於郭先生的能力,還是信得過的,畢竟這是一個從前在夙夏,掀起了一番風浪的人。

但是有些個事情,他還是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郭先生聞言,面上動了一瞬,他沒有什麼徒弟,更沒有想到過要去收徒,但是認真說起來,他這一門手藝,也不是全然沒有任何傳承。

這個顧南安所言不錯,他的確是教過別人易容術。

而且幾乎是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了對方,雖說沒有師徒關係,卻勝似師徒。

不過對於那個所謂的『徒弟』,郭先生自己都不是很了解,他也怕自己貿貿然開口,會給對方惹來了什麼災禍。

所以一時間停頓了下來,並未開口回答那顧南安的問題。

「聽說郭先生一直在尋找一味極其珍貴的藥材。」顧南安看出了郭先生的猶豫,頓了一瞬,忽地吐出了這麼一番話來。

這高端的易容術,需要用到不少的藥材,而郭先生這些年來鑽研這個東西,眼下就差一步。

聽到了顧南安的話之後,他猛地抬頭,眼中帶了些許的火熱。

「郭先生想要的東西,顧某可以給,但……」顧南安說到了這裡,頓了一瞬。

便是在這種思緒極其的複雜,甚至他整個人,都隱隱有些個發顫的情況之下,顧南安還能夠將這種事情,做得是滴水不漏。

所以說顧南安是一個極其厲害的人。

那郭先生咬了咬牙。 任何一個醉心於一件事情的人,大抵都抵禦不了這樣子的誘惑。

尤其是多年的鑽研,可以在這一瞬間得到了解釋。

郭先生說不掙扎和猶豫,那才真的是一句假話。

他頓了幾瞬,反應過來了之後,這才咬牙道:「成交!」

他是應承了下來,可顧南安的臉色,並未因為他的話,就變得緩和了起來。

顧南安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瞧著。

「我確實是沒有收過任何的徒弟,不過……從前有一個人,曾經救過了我的性命,易容之術,我教了他一二。」

「此人乃是何人?」九龍在旁邊,憋了半天了,好不容易聽到了這麼一句話,當即就忍不住了。

在他的心目當中,滿心以為,顧南安說出這樣子的話,是想要套出葉羽跟這個郭先生的關係來。

按照九龍的想法,能夠將這一具屍體易容成這樣的人,必然是葉羽,即便不是葉羽,那也跟葉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那郭先生沉吟了片刻,才道:「對於那個人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身份,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是個男人,似乎……是姓江。」

九龍聽到了這個郭先生的回答之後,眼中劃過了一抹失望之色。

他雖然知道葉羽這個人,卻對葉羽,還有葉羽身邊的人並不熟悉。

因此聽到了一個男人,還是姓江的男人之時,他就有些個掩飾不住自己的表情。

然而對於顧南安來說,這個事情的意義,卻是不同的。

姓江!男人!

葉羽身邊最為忠誠的部下,就叫做江海!

他率領著眾將士去埋伏葉羽的軍隊之時,葉羽的那些箇舊部下都在,唯獨少了江海,還有江海底下的些許精銳。

而這些個人,在葉羽消失了之後,本應該去追蹤的。

卻因為他的心也跟著葉羽死了,對於此事並不上心,所以江海的下落,至今都是一個謎。

倘若……

跟郭先生學過了如此高超的易容術的人,是那江海的話,那麼一切,都說得過去了。

「大人!」九龍還在遲疑,他始終覺得這個郭先生所說的話不可盡信,因此,他還是想要勸說顧南安一番,無論怎麼樣。

都需要讓郭先生驗證一通,沒想到一回過頭去,卻瞧見顧南安整個人,竟是筆直地往後倒去。

不僅如此,他口中竟是吐出來了一口鮮血,血液滾燙,幾乎將他那雪白的衣襟,都給染紅了!

九龍大驚失色,忙不迭接住了那顧南安的身影,隨後無比慌張地,想要喚自己身後的人,來給顧南安診治。

顧南安這一段時日以來,身子都很是不好,因此他們從京城出發的時候,特地給顧南安帶了一個大夫在身邊。

「楊大夫,快!快過來!」九龍瞧著顧南安沒有徹底的昏厥過去,忙不迭回身喊人。

沒想到那個人尚且沒能夠過來,他就感覺自己的臂膀一沉。

抬眼,便瞧見了顧南安那一雙過於蒼白的手,還有……那雙掀起了千層浪一般的深邃雙眸。

九龍打小跟在了顧南安的身邊,卻從未見到過顧南安這麼一副急躁的樣子。 沒錯,是急躁。

這種急躁,甚至是帶了些許的迫不及待,幾乎要從顧南安的眼眶之中,沖了出來了!

「快!」九龍正想要安撫一下顧南安,卻沒想到,顧南安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卻毫不猶豫地吐出了這麼一個字來。

「大人?」九龍還沒有反應過來,他這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