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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說完這些,大眼睛瞪得溜圓,將幾個老太太挨個兒掃了一遍,冷哼道:“回頭那肉我給你們送廟裏去,行了不?”

幾個老太太身子又是一顫,其中一個急忙擺手說道:“哎哎,二牛這說的是哪兒的見外話啊,咱又不是來討賬,就是說說,讓孩子以後別偷就行了,那個,我們走了啊,還得去前街姚名堂家裏去,他們家那孩子也在,以後可不能讓銀樂跟他們那幾個壞孩子在一起玩兒了,學不到好。”

“是啊是啊,銀樂這孩子本來挺好的,都是讓那幾個孩子給攛掇的。”其他幾個老太太急忙附和着說。

好話說完,幾個老太太向我爺爺打了個招呼,便都顫巍巍地走了出去。

我一看這些個老太太走了,急忙拉一把劉賓,說道:“你去金子家看看,瞅瞅他有事兒沒,我去姚京家看看。”

“哎。”賓子答應一聲跑了出去。

我正要往外走,我爹在後面喊道:“回來,幹什麼去?”

“爹,我……我去看看姚京,這幾個老太太要是再找到那兒,姚京非得捱揍不行。”我急忙說道。

“你們幾個混小子就欠揍,你去了怎麼着?你去了姚名堂就不打他兒子啦?”我爹沒好氣地吼着:“我還得揍你個兔崽子,我讓你不學好。”喊着話爹的巴掌就衝着我的腦袋瓜子掄了過來,二叔急忙拉住,衝我一使眼色,嘴裏勸着:“好了好了,小孩子們,讓他們玩兒去吧。”

我急忙跑了出去,還是二叔疼我,我聽見爺爺在後面喊道:“銀樂,告訴你們那幫人,以後別去那廟裏瞎折騰,招惹上不乾淨的東西就麻煩了。”

“哎。”我使勁答應了一聲,人已經跑到巷口了。

穿街過巷,我一路小跑趕在老太太們之前到了姚京家,衝進院子裏喊道:“姚京,在沒?”

“誰啊?”姚京他娘在屋裏答應了一聲,掀開門簾兒看見是我,說道:“銀樂啊,姚京跟他爹在老宅那邊兒餵豬呢。”

我一聽急忙轉身向外跑去,一邊喊着:“哎,知道了,我去找他玩兒。”

往姚京家老宅跑的時候,正好撞上那幾個老太太,我低着頭就當沒看見,向姚京家老宅跑去。幾位人老成精的老太太一看我那跑動,心下里猜出個七七八八,調轉方向,也不去姚京家了,直接跟上我往姚京家老宅走去。

我心裏那個罵啊,這些老太太也忒狡猾了吧?

跑到姚京家老宅,還沒進門我就喊起來了:“姚京,風緊,風緊,扯呼!”

婚變ⅱ:新妻難馴服 衝到院子裏,姚京和他爹正在給豬拌食兒。

如果註定是你 姚京疑惑地看着我說道:“銀樂,出啥事兒了?”

“個小兔崽子,瞎嚷嚷啥呢?你當你們這幫小子是山大王啊?”姚名堂一邊端着盆子給豬圈裏倒食,一邊笑罵道。

我衝姚京擺手使眼色。

姚京放下手裏的盆子走過來,我壓着嗓子說道:“偷肉的事兒泄露風聲了,那幾個老太太正往你們家這兒來着呢,快撤。”

“呀,壞菜!”姚京嚇了一跳,急忙搓着手就往外走,一邊說道:“爹,我出去有點兒事啊。”

“哎,早點兒回來,小兔崽子們整天風風火火的。”姚名堂在後面也沒怎麼問。

我還是輕視了那幾個老太太了,她們的小腳跑起來真有當年解放軍打解放戰爭時的腳底板功夫,這一會兒的時間竟然趕來了,愣是把我和姚京給堵在了門口,得,沒轍了,我和姚京只好退據二線,被敵人包圍了。

姚名堂正喂着豬呢,見我和姚京倆人垂頭喪氣地退了回來,後面跟着幾個老太太,他皺皺眉頭似乎預感到了什麼,放下手裏的活兒,在衣服上蹭了幾下手,笑着打招呼道:“幾位大嬸子,這是幹嘛來了?”

“幹什麼?哼,問問你兒子吧。”

幾個老太太全然沒有了先前在我二叔面前時的和藹樣子,一個個跟老妖精似的,冷笑着,獰笑着,好像要把我們活剝了生吃掉。

“嗯?”姚名堂瞪了兒子一眼,呵道:“京子,怎麼回事兒?”

“爹,其實也沒啥,真的沒啥。”姚京訕笑着不想承認,可他也明白,從我說風聲泄露時,事情就已經藏不住了。

我知道姚名堂的脾氣,那是一個炮仗,捻子一點,立刻就着,響完了就沒事兒,急忙說道:“叔,叔,這事兒跟姚京沒關係,昨晚上我跟金子偷了奶奶廟裏的供肉當下酒菜了,姚京可什麼都不知道啊。”

“啊?你們……”姚名堂大吃一驚,他是一個相對來講還比較迷信的人,一聽我這話就來氣了,他當然明白這事兒不可能跟他兒子沒關係,當即揮起大巴掌便衝了過來:“我今兒個非打死你個小兔崽子不可!”

噼裏啪啦兩巴掌打在姚京的背上,姚京殺豬似地嚎了起來。

其實根本沒那麼疼,只不過姚京是已經摸出經驗來了——他爹打他的時候,就得喊疼,那樣的話打不了幾下,他爹也就不捨得打了。

誰讓這小子是個獨苗兒呢?

果然如此,姚名堂這炮仗響了兩響,立馬熄了火兒,氣喘吁吁地對幾個老太太說道:“大嬸子,你們別生氣,回頭我買二斤肉去奶奶廟裏供上,再磕頭賠個不是,成不?”

“哼,這還差不多,再有下次,你們家可得在奶奶廟門口放電影。”銅鎖娘冷着滿是皺紋的老臉訓斥道。

“是是,一定不會有下次了。”姚名堂陪着笑臉弓着腰,回頭瞪了姚京一眼:“等會兒再收拾你個兔崽子。”

我心裏暗笑,你才捨不得呢。

姚京在我旁邊拉了一下我的衣角,低聲說道:“銀樂,長蟲。”

我一愣,順着姚京的手指頭一看,可不是麼,昨天晚上那條青蛇,正從豬圈下面的磚縫裏往外爬,一邊爬一邊探着腦袋扭着身子,還衝着我和姚京瞪了幾眼,像是在鄙夷地幸災樂禍地取笑我們似的。

“哎喲我的姑姑呀!長蟲!”

銅鎖他娘也看見了那條蛇,嚇得小腳用力,竟然蹦起兩尺來高,身子一下縮到幾個老太太們中間,她這一跳一縮一喊,那幾個本來不怎麼害怕的老太太也嚇得不輕。 姚名堂眼疾手快,看到幾位老太太被嚇着了,拎起豬圈旁的鐵鍬,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手起鍬落,那青蛇當即被斬成了兩截,斷了的兩截身子一扭一扭的,蛇頭還在不停地吐着芯子,噝噝的聲音竟然大得讓人聽得見,似乎在垂死掙扎,在慘叫。蛇的身子急劇扭動,血也潑灑着,泥濘的地上立刻白的雪,黑的泥,紅的血,亂糟糟的,看起來有些噁心。憑空一陣冷風出來,讓人忍不住寒毛直立。

我似乎看到那蛇身斷了的地方噴出了一些青黑色的氣體,淡淡的。

姚名堂剷斷了那條蛇之後,猶自不解恨,鐵鍬揮動,又將那蛇斬成了好幾段,好像是要把自己對兒子沒有發泄完的怒氣全部發泄到蛇身上,又像是在幾個老太太面前表功,英雄救老嘛。

那幾個老太太驚得說不出話來,只是那麼直愣愣的看着姚名堂。

姚名堂呸地吐了口唾沫,將鐵鍬鍬頭貼地,飛快的一推一擡,將幾節蛇身子給鏟了起來,大踏步出了院門,我和姚京還有幾個老太太急忙跟了出去。

走到門口,遠遠地看着姚名堂將幾節斷蛇身子扔進了村中間那條渠裏面。

“哎喲壞了,這可惹大麻煩咯!”銅鎖他娘突然拍着膝蓋嚎了起來,悲痛欲絕的樣子好像是他家裏死了什麼人似的。

我心裏就詫異啊,這又是唱的哪齣戲?

姚名堂拎着鐵鍬走了回來,順手抓了把乾草擦着鐵鍬,說道:“我說大嬸子,你這是咋了?嚇着了?沒事兒,不就條長蟲麼?”

銅鎖娘撇着乾癟的嘴搖了搖頭,氣憤地說道:“你作孽啊,這大冬天的哪兒來的長蟲呀?你怎麼就不想想啊?”

“啊?”姚名堂張大了嘴巴,似乎猜到了什麼,結結巴巴地說道:“大嬸子,這……這是……”

銅鎖娘也不回答,一個勁兒地唉聲嘆氣,另一個老太太在旁邊埋怨道:“這幾個小孩子偷了奶奶廟裏的供肉,拿到你們家吃了,長蟲才追來的,這青長蟲是奶奶廟裏的道童,哎喲喲,你這可闖了大禍啊。”

“哎呀,這,這可怎麼辦啊?”姚名堂嚇得身子都哆嗦起來了,“那個,大嬸子啊,我這殺死了奶奶廟裏的道童,那該怎麼懲罰我啊?您們可得幫我想想法子,咱不行放場電影,多買點兒肉供上,再……再多燒香,我還願還不成麼?”

銅鎖娘還過勁兒來,搖頭說道:“唉,你可別以爲自己殺死了這條青長蟲,仙家能是你隨隨便便就殺得了麼?你就是再鏟上幾下,人家也能把斷了的身子接上,回頭啊,準還得讓你再看見,家裏可得遭災咯。”

“哎呀,大嬸子,我求求你們了,這事兒你們可得幫幫我,這可怎麼辦啊?”姚名堂嚇得手足無措,一個勁兒地給幾個老太太作揖,就差跪下磕頭了。

我敢打賭,姚名堂當時要在老奶奶廟裏,肯定能把頭磕破。

“我們也幫不了你啥,衝你這份兒知錯的心,想來也不會太懲罰你,好了好了,今天晚上跟你媳婦兒還有兒子都去奶奶廟裏上香,再上點兒供品,我們先走了,回頭還得去廟裏給你求情呢。”銅鎖他娘神經兮兮地嘮叨了幾句,便帶頭往遠處走去。

其他幾個老太太也都唉聲嘆氣地跟着走了。

姚名堂嚇得有些傻了,就那麼愣愣地站着不知道如何是好,我上前勸道:“叔,您別聽幾個老太太瞎咧咧,哪兒有什麼道童神仙的,都是扯淡,您別害怕,啊?”

“行了行了,都是你們這幫小兔崽子給搞出的禍事,我……我我……”姚名堂舉起鐵鍬就要拍姚京,可舉了半天還是沒拍下來,垂頭喪氣地掏出幾塊錢,遞給姚京,說道:“京子,銀樂,你們倆去買點兒香,買點兒水果和肉,回來把肉給燉了,晚上一塊兒去給老奶奶廟上香賠罪去,唉。”

我和姚京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再說什麼好。

這事兒確實有點兒詭異了,大冬天的出現蛇,而且昨天和今天都出現了同一條蛇,又趕上昨天晚上我們正好偷了老奶奶廟裏的供肉,再聽這幾個老太太一通嘮叨,想起來還真讓人心裏覺得涼颼颼的。

姚名堂鎖上老宅的院門獨自向家裏走去,我和姚京怔了半晌,姚京才捏着手裏的幾塊錢,說道:“真是闖禍了,走吧,買東西去。”

“哦。”我點頭答應,心裏特內疚自責,昨天晚上的事,都是我給起的頭兒,我是真正的主謀兼執行者,可把哥們兒給害了,要是真有那邪物……接下來會怎麼害我這幫哥們兒還有我呢?

我心裏忐忑不安起來。

倆人沉默着走了大概有幾十米之後,姚京突然問道:“銀樂,你說……那長蟲真是奶奶廟裏的道童麼?這奶奶廟也不是什麼道觀,哪兒來的道童啊?”

我皺了皺眉頭,想着姚京肯定讓老太太們的話給嚇壞了,便大咧咧地說:“所以說扯淡嘛,走,看看那條長蟲去,我還就不信它能自己個兒把身子接上。”

“對對。”姚京點頭附和。

我們轉身往回走了幾步,拐入草叢,踩着那些亂草雜枝走到剛纔姚名堂扔蛇的地方,渠水並不深,大概有兩尺深左右吧,水面結了一層薄薄的冰,冰上面還有一些鋪灑開的血跡,像是晶瑩的冰面上畫了朵朵紅梅。

只是……

那斷蛇卻不見了。

“姚京,你爹是把長蟲扔到這兒的吧?”我有些疑惑地問道,心臟突然加快了跳動的速度。

“沒……沒錯兒,這,這還有血跡呢。”姚京瞪着眼睛瞧着那些綻放的血跡,結結巴巴地說道:“它,它它,身子接上,跑了,我的娘哎,完了完了。”

就在這時,一股小小的龍捲風沿着渠裏的冰面,由南至北向我們這邊兒飛速刮來。這股龍捲風大概兩米多高,上頭也就直徑一米多點兒,可是聲音呼嘯淒厲,嗚嗚得像是鬼哭狼嚎一般。我們倆驚的呆住了,就那麼看着微型龍捲風捲起渠兩旁那些枯枝爛葉呼嘯着往這邊兒移動,到我們跟前時,龍捲風卻突然改變方向,衝着岸邊的我和姚京撲了上來,我們倆這才清醒過來,我發一聲喊:“姚京,快跑。”

喊話中,我轉身就跑,姚京反應稍微慢點兒,可是丫竟然拉住了我的衣服,喊着:“銀樂等等我。”

“****,你丫拉着我呢,還等啥等……”我氣呼呼喊着,一邊兒費力地奔跑,感覺姚京根本就他孃的沒用力,完全是靠我拖着他跑呢。

這句話沒喊完,我們倆還沒跑出五米遠呢,那龍捲風已經追了上來,只覺得眼前突然一片模糊,臉上身上被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碰撞着,噼裏啪啦的,一股腥味兒鑽入鼻孔裏,讓人噁心得想吐,腳下不穩,我狼狽地摔倒在地,身後姚京哎喲一聲趴倒在我的身上,壓得我腰部一陣劇痛,雙手按在了枯草根上,扎得生疼。

“銀樂,這,這是咋了?”姚京驚恐萬分地喊叫。

我哪兒知道是咋了啊?

掙扎着爬起來要亂跑時,龍捲風卻突然消失不見,眼前又是清涼一片,小北風呼呼地掛着,吹得地上的枯草來回扭動。

我扭頭看向姚京,他的臉上被弄得髒兮兮的,小分頭上沾了些枯樹葉子和幾根兒稻草,耷拉着臉皮子可憐兮兮像個小乞丐似的,我一下忘了剛纔的事兒,忍不住笑了起來,指着他笑道:“你丫現在就像一沒孃的孩子,哈哈。”

“你也強不到哪兒去。”姚京賭氣頂了我一句,隨即哭喪着臉說道:“銀樂,這下可真是壞菜了,咱們趕緊去奶奶廟那邊兒先磕個頭,跟人家打個招呼,晚上就賠肉,水果,多賠些,要不還不得把咱們都折騰死啊?”

我心裏一緊,這事兒還真是邪乎到家了。

可我們家誰信啊?

就我爺爺一個人信吧,可他也說我們老趙家人天生有仙家正氣,不懼那鬼魅魍魎,況且家裏祖傳的那幾張破紙上就已經說明了:“但凡,多爲邪孽異物所居。”就衝這句話,我們老趙家的人也不能給它上供磕頭賠不是啊。

想到這兒,我心裏忽然不害怕了,他奶奶的,假如這邪物真就有,那我們家祖上的那個傳說也是真的了,我還害怕它個鬼東西麼 “行了,回頭陪你買東西回來,咱先通知下哥兒幾個,讓他們小心着點兒。”我一邊替姚京揀下來頭上身上的枯草爛葉,一邊說道:“要磕頭拜廟你們去,我可不能去,俺家裏不信這個。”

“可這事兒真邪乎啊。”姚京也替我揀掉那些枯枝爛葉,“我看你得跟家裏說一聲。”

“邪乎個屁,我們老趙家纔不怕這玩意兒。”我不屑地說了一聲,便不耐煩地催促着姚京去買東西。

步行到滏陽河橋頭豬肉攤前買了二斤肉,又從水果攤前稱了半斤蘋果半斤梨,我們倆一聲不吭地就往回走,到村中間那條渠的小橋上時,我說:“姚京,你把東西放回去了,就趕緊去找郭超常雲亮,我先去陳金和劉賓家通知他們去。”

“哎,知道了。” 世子的黑蓮花 姚京答應着,可表情卻很消沉。

我知道這小子嚇壞了,便站在他跟前,雙手撫在他的肩膀上說道:“知道以前除四舊的事兒不?”

“咋了?”姚京疑惑地看着我,不明白我爲什麼突然問這麼個問題。

“笨蛋,要真是那邪東西有多大本事,當初除四舊得有多少人被邪物給害了啊?”我敲了他的腦袋一下,“從思想上首先要有堅定的信心,才能夠有戰勝敵人的可能,*教導我們說……”

我話還沒說完,姚京推開我扶着他肩膀的手,強笑着說道:“得了吧銀樂,別逗我安慰我了,你們趙家是不害怕,可我們招惹不起。”

“咱們這不是哥們兒嘛,我總得與你們同甘苦共患難……”我訕笑着想要再安慰下姚京,可我話說到一半便止住了,因爲我發現姚京的眼神兒不對,只見他滿是驚恐的眼神盯着我身後,我心裏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奶奶的,我身後又有啥東西了?

“長蟲,是長蟲,它沒死。”姚京右手食指指着我的後面,結結巴巴說道。

“別,別瞎扯淡了。”我嘴上罵着,慢慢地轉過身看去。

這一看還真把我嚇了一跳,只見那橋頭一堆碎磚頭疙瘩的縫隙裏,一條拇指粗細的青蛇探着腦袋吐着芯子正瞅着我們倆看呢,看樣子儼然就是被姚名堂鏟死的那條蛇,我的心猛然揪緊了,四下裏看看,因爲天冷的緣故,街上沒什麼人走動,天氣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了,小北風呼呼的叫喚着,那條蛇似乎他娘-的一點兒都不冷,見我們都呆住了不動彈,它又將身子往外探了一截。

姚京往我身後湊了一下,聲音有些悽苦的說道:“銀樂,這長蟲,它想幹嘛啊,我就說咱先去奶奶廟那裏磕頭來着吧,你非說先買東西,人家找上咱了。”

“放屁,我還就不信這個邪了!”我怒喝一聲,咬牙邁步向那條蛇走去,那蛇似乎明白我來者不善,不過這次它沒跑,反而將頭擡起半尺多高,噝噝地吐着芯子衝我挑釁,又像是在警告我不要靠近。

就在這時,突然一陣發動機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隨即感覺後背被人推了一把,我聽見姚京喊道:“銀樂小心!”

接着吱嘎吱嘎的剎車上,然後砰的一聲悶響。

我身體受力踉蹌着倒下,爬起來轉身看去,只見一輛拉了滿滿一車紅磚的拖拉機停在大街上,姚京躺倒在車頭前,正抱着胳膊哎喲哎喲地呻吟,水果撒了一地,裝肉的袋子還在姚京手裏拎着沒鬆。

司機急忙熄了火兒,從車頭上跳下來,跑上前將姚京扶了起來,焦急道:“咋樣了?我大老遠就按喇叭,你們倆也往我這兒看了,還覺得你們倆得閃開呢……”

“扯淡,那你的速度倒是減下來啊!”我氣呼呼地衝到跟前,也忘了那條蛇的存在,聽那拖拉機司機的意思好像還要把責任推到我們倆身上了,我當然着急了,抱着姚京道:“姚京,你怎麼樣?”

姚京扯着嗓子嚎叫起來,一邊吸着涼氣道:“銀樂,別別,別碰我的胳膊,疼啊!”

我一看,他的右胳膊竟然多了一道彎,明顯骨折啊,這下我急了,伸手扭住拖拉機司機的領子吼道:“你瞎了,看見人都不知道減速啊?”

“這個這個……我踩剎車了,誰知道這他媽剎車不靈了,剛纔到跟前撞上了才剎住車。”那司機看見姚京變形了的胳膊,也擔心起來,加上我凶神惡煞般的樣子,又是在我們村兒,他個外村的人自然怕被我們訛上,可他越是這麼害怕,反倒把實話說了出來,拖拉機剎車失靈了。

這時候附近的幾戶人家聽見我的吼聲和姚京的哀嚎,也都跑了出來,見是外村拉磚的拖拉機撞了姚京,急忙圍上來,防止那個司機推開我們倆年輕人跑掉。

那司機連呼倒黴,可他也沒招啊,只好扔下拖拉機陪着姚京去看醫生。

我沒和他們一塊兒去,急忙跑到姚京家裏通知他的父母,進門我就大喊:“名堂叔,嬸子,姚京讓拖拉機給撞了,胳膊折啦!”

“咋了咋了?”姚名堂驚慌失措地從屋子裏跑出來,“在哪兒呢?拖拉機跑了沒?”

“沒,拖拉機讓咱村人扣住了,司機陪着姚京看醫生了。”我氣喘吁吁地說。

“哦,沒跑就好,沒跑就好。”姚京娘從屋裏探出頭來,“等着我穿上棉大衣,他爹,還愣着幹啥?趕緊穿大衣去看看孩子,這次可得讓那拖拉機多賠咱點兒醫藥費。”姚京娘是我們村有了名的潑婦,而且是得理不饒人,我心裏暗想着那開拖拉機的真是倒黴了,這下還不被訛上啊?

“哎呀呀,你們這幫年輕人啊,真是惹大麻煩了,你說你們想吃肉說一聲,偷人家廟裏的肉乾啥啊,真是……真是……”姚名堂似乎想到此事定然與奶奶廟有關,急得跺了下腳,扭頭回屋裏穿棉大衣了。

姚名堂和老婆倆人急匆匆的向村裏的門診跑去,我自己在後面慢慢走着,這纔想起來事情有點兒不對勁兒,那條青蛇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我們倆在橋頭說話的時候出來,是那條青蛇沒死掉?還是巧合地出現了另一條蛇?那拖拉機司機說老遠就按了笛子,我們倆怎麼沒聽見?拖拉機沒了剎車,怎麼撞上姚京後又剎住了?看那司機的樣子也不像是說謊話了啊,難道都是巧合麼?

還是……

那條蛇搞的鬼?

我忽然想到了老奶奶廟和那幾個老太太說過的話,狗-日-的,真是惹了神靈了麼?

一股冷風突然從我的袖子和上衣下面的縫隙中鑽了進來,我渾身打了個哆嗦,心裏突然想到一句話:舉頭三尺有神明。

剛纔我好像罵神靈狗-日的了?

快穿:大佬上線中 我啐了一口唾沫,老趙家人,怕啥?給自己壯着膽子,我急忙向陳金家走去,得趕緊通知下兄弟們,這事兒確實有點兒古怪,可得讓他們小心着,萬一再有人出點兒事,那我還真是惹了大禍了,這頓肉吃的……

唉!

走到渠邊的時候,我下意識地向渠裏看了一下,那條青蛇竟然在冰面上滑動着身子扭來扭去,蛇頭擡起半尺多高,衝我吐着芯子,一對小眼兒亮晶晶的,像是在故意氣我似的,我不由得大怒,狗-日-的東西還真成精了它,伸手從旁邊的磚頭垛上拎了一塊磚頭砸了過去,啪嚓一聲,薄薄的冰面被砸了個洞,水花濺了出來,那條青蛇扭動着身子閃開了,見我又抄起了一塊兒磚頭,它急忙掉頭鑽入了水邊一個土洞裏。 我真是氣得不行,就想隨便進到誰家裏借把鐵鍬,把這條該死的蛇給挖出來。

不過我還是趕緊去通知兄弟們了——這條蛇越是這樣,就越顯得事情詭異,而且很可能要發生更可怕的事情,所以我必須讓兄弟們都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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