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Skip to footer

作為客人,隨主人回到室內喝一杯熱茶,也不是過分的事。

在黎夜的吩咐下,聰慧的菲佣很快上了兩盞茶。

是兩盞熱氣騰騰頗有寓意的鴛鴦茶。

黎夜愣了愣,不動聲色地瞪了那極不靠譜的菲佣一眼。

收到小姐「羞澀」的眼風,那菲佣當下回了小姐一個鼓勵的眼神,隨即「知趣」地退下,深藏功與名——

小姐,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絕地追殺 黎夜忍住扶額的衝動。或許對方不一定知道這是什麼茶。

終究不太安心。

提起茶盞的瞬間,以餘光飛快地掃了斜對角一眼。

只見對方意味深長地勾著唇角,宛如一切瞭然於心地朝她微微一笑。

你到底懂個鬼?

這茶,再也喝不下去了。 送走了客人,黎老頭子翻臉比翻書還快。上一秒還是那慈眉善目、和藹可親的長輩模樣,下一刻對站在身旁陪同送客的黎夜板起面孔,返身經過她時連眼光都不曾給予,大有老死不相往來的意味。

黎夜覺得自己沒有留下的必要。

聽黎夜執意要走,黎老頭「哼」了一聲,撂下兄妹倆背手朝樓上走去。

父女倆如出一轍的倔脾氣!

因為怕黎夜住在自己名下房產的事情暴露。黎輝打著「女孩子怎麼能深夜獨自回家」的旗號,開車送黎夜回去。

黎夜坐在後座,一路上出奇地沉默,令黎輝不免擔心。瞧著後視鏡里自家妹子望著窗外沉默無語,黎輝柔聲道:「小夜?」

「嗯?」

還會搭理他!黎輝默默地鬆口氣。

「生哥哥的氣了?」

黎輝在集團里身居高位,從未以如此小心翼翼的語氣同人說話。縱然猜測他其實與黎老頭串通一氣,在今晚的群演中扮演了引君入瓮的角色,黎夜也無法真的生氣。準確地說,面對一向疼愛自己的哥哥,無法完全不理不睬。

更何況她還想從哥哥口中知道其他事。

「集團出問題了?」

黎輝從後視鏡里瞟了她一眼:「為什麼這麼說?」

「如果集團沒出什麼問題,為什麼老頭急著與林家商業聯姻?」

黎夜沒怎麼接觸集團事務,但商業聯姻這碼事還是知道的。商場上從來都是順風局錦上添花,沒有逆風局雪中送炭的,除非你能付出些什麼。

如果集團真到了這岌岌可危的地步,她身為黎家的人,或許真的該為黎家做些什麼。

哪有一直享受著黎家的養育而不承擔責任的呢?

這也是黎夜氣不起來的原因。不過集團出現困境這種事也不能這樣瞞著她。

她滿臉落寞道:「如果黎家真到了這無計可施的地步,我也不是不願意聯姻。」

現實總是如此殘酷。即便心裡萬般不願意,可她還有其他選擇么?

淚水悄無聲息地滑落,在一瞬即逝的路燈之下,化成一道道斑駁的水痕。

聽自家妹妹表著心意,黎輝既欣慰又感動,覺得黎夜終於開始懂事,至少懂得為家裡分憂。

但誰說黎家集團要不行了,要倒閉了?

集團在他兢兢業業地打理之下,股價連年上漲。也不知道哪裡吹來的歪風令自己妹妹這樣誤會!

更何況,如果集團真的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他也決不會同意商業聯姻這種做法!既然他父親能憑著當初的吃苦耐勞創下一番基業,他當然也可以!

看著後視鏡里倔強地望著窗外無聲落淚的妹妹,黎輝心疼地停下車安慰她:「小夜,別哭了啊,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樣,集團很好不需要你去聯姻。」

「……那什麼老頭要逼我結婚?你確定你不是在騙我?」

「我沒必要騙你。有機會可以看看公司的年報和股價。老頭只是想給你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嗯,別多想……」

「……既然不是因為聯姻……我怎麼感覺這麼委屈……連你也騙我……騙我回家相親……」

心裡原憋著一口氣,此時忽然鬆懈下來,彷彿打開了一道閘門。心裡的委屈連夾著一絲后怕一齊湧上心頭。淚水滾滾,她只覺得滿臉一片濕熱。

呃,說到騙自家妹妹回家相親這件事,黎輝確實心有愧疚。

「是哥哥的錯,別哭了好不好?明天給你多買些好吃的……」

「哼!」

濃濃的鼻音之後是他所熟悉熟悉的傲嬌哼,黎輝鬆了口氣。妹妹還是那麼善解人意,聽到買吃的就原諒了他。

回到家,黎夜狠狠洗漱一番。之前哭得妝都花了,在洗漱台鏡前的燈光下差點把自己嚇死。洗了個澡,確認臉上沒任何可疑殘留,黎夜直接翻滾上了床。

關燈!睡覺!

第二天精神奕奕地原地上線。好友列表裡,兮兮升到了6級,易楊升到了5級。

不錯呀!兮兮居然比易楊升級還快!不過兩個大懶豬還沒上線。

幽影和七月流火的名字倒是亮著。

黎夜給幽影發消息:「你們在哪裡練級?」

回復的是幽影咬牙切齒的語音:「沒在練級,在打架!」

大清早地打架,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不過遊戲里,打架這事也算正常。

「打架?你們在哪裡,我過來?」

「別過來了,新手村復活點等我們。」

「好的。」黎夜從包裹里掏出回村的捲軸撕開。她綁定的位置是在信使附近,去復活點還有一段路。

「怎麼會打起來?」趕路並不妨礙她問緣由。

「有支隊伍在野區清場。怪那麼多,他們根本打不完還不讓別人刷!」幽影不甘,可惜的是他們這邊人太少,2v5,他和七月流火都掛了好幾次。

黎夜在復活點上看到一臉晦氣的哥倆。幽影赤裸著上身,光著腳丫子。而七月流火雙手空空,看到黎夜向他們走來,尷尬地轉過頭。

「裝備爆了?」

幽影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嗯,掉了衣服和鞋子。」慶幸的是武器沒掉。

七月流火可沒被幸運之神眷顧,剛好爆了法杖,也就是黎夜送的那根。如果技能書學了也會被爆出來,他大概就刪號以謝罪了吧!

黎夜把自己的雙手弩遞給七月流火。沒武器,根本沒辦法用技能,只好用雙手弩湊合了。

「對方什麼陣容?」

本以為黎夜會責怪他們,女玩家向來對打架這事不太能接受。誰料聽她的口氣,似乎打算是報仇的節奏。

其實他和七月流火已經準備放棄,裝備全的時候都打不過,更別說連裝備武器都爆出去。而且對方似乎是某個傭兵團的成員,人多勢眾,更是放出狠話要輪白他們。

輪白的事沒同黎夜說,怕她擔心。他們自己可以掉級掉裝備,但不能讓連累黎夜陪著他們掉級。

幽影和七月流火對視一眼,皆搖頭:「算了。」

「為什麼要算了?你裝備不要了?」又問七月流火,「你法杖也不要了?」

得到的仍是異口同聲的回答:「不要了。」

幽影嘆氣:「大大,這事你還是別管了,一個不小心會被輪白。」

「為什麼?」黎夜不解。

「對方人太多,一個傭兵團,30、40個玩家。」

「人多也沒事,可以撿落單的人頭。反正我打完就跑,又不是做完好事要等著對方感謝。」黎夜攤攤手,「就算他們知道我是誰,也抓不到我。那麼多蒙著面紗隱藏著ID的女玩家,根本不可能排查得過來。」 也是,隱去容貌和ID這些特徵,戴著面罩的裝逼男性玩家現在一抓一大把。難道要一個個跟蹤到野外輪白之?

這方案似乎可行!

男人們的熱血在沸騰!

一路上經受了幾波來自女玩家們快將她洞穿的火熱視線,黎夜順著她們的目光回過頭,見袒露著結實胸膛與七月流火併肩的幽影絲毫未察覺,微窘:「幽影,你這身……額……搭配不太協調,去買件白裝撐一撐。」

單身了二十多年的幽影愣了愣立即反應過來通紅了臉不知所措。

反倒是七月流火大喇喇地勾住幽影的脖子,調笑臉紅的幽影,對黎夜道:「女神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帶他去買衣服,待會集合!」

「行。」黎夜點頭。她先去信使君那裡取遊戲幣,又做了些東西寄回去。然後到倉庫管理員那裡取出全部的曼陀羅花。

身上還有些樹皮和銅礦石,又在周邊的攤位上掃了樹皮、銅礦、木頭、動物的肉塊等材料。

她不懼打架也不輕敵。

麻醉吹簫和雙手弩儘可能多地準備著,否則敵方來了一堆人,我方早已彈盡糧絕那就尷尬了。至少能撐得住一波輸出加撤退。

「你們買好了沒?」一切準備妥當,黎夜發去消息。

七月流火回了個「ok」。

「倉庫這邊集合。「

人員到齊,黎夜將多數吹簫和雙手弩分給他們二人。她是主力輸出和治療,能使用吹簫和弩的頻率不是很高,身上不需要帶太多,又分了加血的烹飪以防不時之需。

幽影被黎夜的手筆嚇了一跳:「大大,這是拿出了你全部的家當了么?」

24把雙手弩,12根麻醉吹簫,10組回血的烹飪……

就算跟七月流火一人一半,他身上也放不下啊!

「也沒有,倉庫里還有25把雙手弩,20組回血的烹飪……額,麻醉吹簫只有這麼多。」

「花了不少錢吧?」

「不多,才20金不到。」

20金……

七月流火和幽影狠狠地吸口氣。那可是20金啊!他們身上的遊戲幣加起來都沒那麼多!而且他和七月流火爆掉的裝備價值也沒到20金……

「這……會不會太浪費點?」七月流火遲疑了。雖說身為男人勢必要找回場子,何況女神還傾囊相助,但為了打回臉一下子花掉20金這未免也太奢侈了吧!

女神的心不會痛么?

黎夜搖搖頭。

現在她自己賺生活費,只能拿出20金。20金也就是2萬不到的錢。比起大學時代她為了出口氣偷偷用零花錢砸了近二十萬現實幣買下兩個大幫派,這真的不算什麼。

「好吧。」七月流火摸摸鼻子赫然無語。

「現在先來討論下戰術問題。首先,第一點,確定打擊目標。你們想向清場的那支隊伍報仇還是想向那個傭兵團報仇?」黎夜若有所思地望著他們二人。

「呃……那個隊伍吧。」幽影替他的輝夜大大感到肉疼。選小一點的目標,操作性強些,最關鍵是不能再花輝夜大大的錢了。

七月流火和幽影的想法一樣,況且他們的裝備是有八九在這隊人身上。

「好的。」黎夜習慣性地在包裹里掏紙和筆。

身為學渣,哪裡來的筆記習慣?不過如果敵人值得重視,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摸索了一陣黎夜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這是在遊戲。遊戲里有砂紙沒錯,可是沒有可以寫字的筆,只能遺憾作罷。

」第二點就是摸清對方實力。這支隊伍什麼陣容?有沒有人學過技能?」

全是沒技能的魔法系顯然不現實,人家不可能組這麼個沒效率的隊伍升級。但如果隊伍存在有技能的法師、牧師等必須優先擊殺掉。

其次是學過突進技能的物理輸出和有輸出技能的遠程射手,這一類次之。

對方要是全物理輸出的菜刀隊,她反而不太擔心。沒突進就是個小短腿,再加上麻醉吹簫在手,不能爆髮帶走也可以放風箏掛dot消耗。

什麼,有小紅瓶?

可以喝到窮哭。

「一戰士,一法師,兩個劍士,還有一個人什麼職業我沒印象。」幽影撓頭。

「是個刺客。」七月流火磨著牙槽。幽影當然沒印象,因為那個刺客全程都在針對他!

想起這個刺客,他全身的血氣都在上涌。由於對方隱身後會丟失施法目標,七月流火的技能基本對那個刺客失效。該死的,為什麼法師的技能要讀條!

那種「我打不到你還得全程挨你的打」的吃癟感覺實在不想經歷第二次!

正因如此,他才對那個刺客更為了解:「刺客能隱身,不過除隱身外沒別的技能。」

「其他人呢?」

「戰士有個輸出技能,法師和劍士都沒技能。」

七月流火和幽影根據自己的回憶說了個大概。

「戰士幾級?裝備怎麼樣?」

「之前不清楚。現在……至少穿著我青銅的衣服和鞋子……」本來對方人數佔優但裝備不佔優。眼下爆了裝備給對方增加了戰力,幽影一臉苦逼。

七月流火不曉得自己是否該慶幸對面的法師沒技能,否則他算是送了對方一個大殺器。不過爆了武器這種事,無論如何都慶幸不起來。

「第三點,也就是最關鍵的一點,你們還記不記得他們的id?」

「當然!」七月流火摩拳擦掌。

打了幾波架,系統不停地提示「你對***發起攻擊」「你受到來自***的致命一擊」,就算閉上眼腦海里也能浮現出那幾個名字:絕無僅有、紅桃k、冬芒、鬼角、影流之主。

一切準備就緒,三人檢視著身上各部位的裝備,耐久度get;彈藥補給(弩、吹簫、烹飪、紅瓶)get;相互打量對方,隱藏特徵度get;士氣值get。

幽影挺起胸膛,意氣不能更風發了。不過隨即又有些茫然:「我們去哪裡找他們?」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