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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歆被莫琰這個有些幼稚的舉動逗笑了。

莫琰有些不好意思:「這是個動作,今天練了一上午呢!」

兩個人都還沒有吃飯,傅歆請莫琰吃口味蝦:「你確定不怕辣?」傅歆看著點了。

莫琰用力地點點頭。

兩個人坐在一個不大的小包廂里,傅歆拿起角落裡放著的便簽本,撕一張遞給莫琰。自己也留下一張。

傅歆:「把你想要我做的,寫下來,現在想不出來,就回去慢慢想。 愛你在離別時 我也會把我對你的要求寫下來,咱們互相幫助,共渡難關!

你在長沙一日,我罩你一日,就算分手了,這話也算數,什麼事,只要我能幫上忙,肯定幫你!」

莫琰腦子裡亂鬨哄的,想不出什麼:「先說說你的要求!」

傅歆:「第一,拒絕任何親密接觸;第二,不要喜歡上我,我也不會喜歡你;第三,把你的基本信息告訴我,我也把我的基本情況告訴你。」

傅歆,長沙人,1996年生,父母都是教育口的,身高167,體重92斤,偽學霸,天資一般,學習極其刻苦。

莫琰,北京人,1997年生,老媽是退休工人,老爸沒什麼本事,弔兒郎當了一輩子,身高176,體重沒怎麼稱過,一時想不上來。

男的有點肚子不是很正常嗎!

傅歆聽到莫琰這樣說,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辣椒果然不同反響,莫琰直想流淚,一杯冰涼的啤酒下肚,說話也隨意起來:「你平常都這麼端著嗎?」

傅歆有些不解:「端著?」

莫琰:「就是像你這樣,皮笑肉不笑!」這好像不是個好詞,莫琰想不到什麼更好的形容詞了。

傅歆:「比這更糟糕!我平時都沒有什麼表情,沖人笑,或是變現得悲都是禮貌性的。有點,麻木不仁。」

這樣形容自己的女生莫琰還是第一次遇到。怎麼形容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兩個人現在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莫琰得明白,從頭到尾怎麼回事。

莫琰:「你為什麼選我?」

傅歆:「我說得上話的男生不多,過去也有男的,女的向我示好,沒興趣,也懶得理會,現在是不得不。你,可控!」

傅歆的最近閃過一絲神秘的笑,她沒有再展開這個可控的相關內容。卻用這一個詞唬住了莫琰。

莫琰一時想不到什麼重要的問題,全是些無關緊要的絮叨。

2016年1月。

莫琰按照傅歆的吩咐,定期地到湖師大去露個臉,元旦回家的時候,從哥們那聽說唐夏又交了個男朋友。

賭到唐夏的學校鬧了一頓,又被唐夏痛罵了一頓,還被甩了一個耳光。回家抱頭痛哭了好久。

傅歆實在是個說到做到的君子,莫琰平時幾乎沒有去上過課,在傅歆的指導下,課程論文的選題到完成都異常順利,還上了九十分。

學科考試前一周,將傅歆押的重點都背一通,按照傅歆的筆記將課程邏輯梳理一遍,也能上八十分。

元旦假期,從北京回長沙前,莫琰做了一個決定,在長沙好好把四年的大學讀完。

傅歆在電話那頭聽著,語氣里沒有一絲的驚訝:「嗯,好。」

莫琰很詫異,自己做了這麼大的決定,得到的只是這樣的回復,莫家人聽說自己決定安心在長沙讀書,都要感謝上蒼了。

傅歆:「你以後會明白,這個決定是正確的。我可以幫你制定大學四年的規劃,只作為建議和參考。」

等莫琰和傅歆再見面的時候,傅歆拿著pad將自己做的計劃呈現在莫琰面前。

大一的基礎課和部分專業課排布比較密集,報名考駕照。

大二通過計算機二級考試和大學英語四級。

大三考個教師資格證,拿下駕照。

大四實習,確定工作目標和就業方向。

駕照和計算機、英語四級,莫琰知道,可是,考教師資格幹嘛?

傅歆:「根據swot分析法,考教師資格證這個事對於你來說,優勢大於劣勢,機會大於威脅,中小學目前最缺的就是男教師,而且多一個證也沒什麼不好。」

莫琰冷笑了一聲。這個計劃雖然老土,卻中規中矩。

計劃簡單,實施起來卻不太容易。比如,傅歆的新要求,好好到教室聽課。

傅歆甚至將兩個人的手機相互定位,來互相監督:「我能通過課程格子看到你在哪個教學樓上哪門課,我會默默把你的考勤記下來的。」

莫琰有些無語:「有必要這麼較真嗎?」

傅歆:「沒辦法,我有點強迫症,做一件事就要到極致。把你有女朋友的事通過你哥們透露給唐夏,不動聲色,看看她有沒有反應。」

莫琰點點頭。

2016年6月。

莫琰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傅歆忙著畢業的事,都沒怎麼見面,莫琰幾乎總是要因為課程論文和課程考試的事給她打電話。

傅歆從不敷衍,從知網上下載好合適的材料,從湖師大甚至託人從中南找相關書籍。

自己當年的學習筆記也不斷重新梳理了,拍照發給莫琰。傅歆為莫琰做的已經不是一頓飯兩頓飯,甚至幾聲謝謝能回報的了。

莫琰心裡有些慚愧,終於把考試和論文都應付過去了,莫琰給傅歆打了個電話。

傅歆:「喂,什麼事,說吧。」

莫琰:「你畢業,成功保研,都沒好好慶祝,考完了,論文也交了,回家之前,我請你吃飯。」

傅歆:「分手飯?好。」

莫琰心裡咯噔一下。分手了,真的也可以這樣給她打電話,不斷拿低級無聊的問題麻煩她嗎?

地方是傅歆找的,莫琰到的時候,傅歆已經等了一陣了。莫琰懶得動腦子,也沒什麼建設意見,還是傅歆點的。

然後也像往常一樣,傅歆搶著把錢付了。

莫琰:「你總是這樣,搞得我好像吃軟飯一樣。」

傅歆沒像以前一樣禮貌地笑笑,似乎還有些不高興。

或許是因為分手的事,也許她也和自己一樣不想分手,就算不是真的戀人,披著戀人的外衣,像朋友一樣相互扶持,平淡相處也不錯。

莫琰尋思著話該從哪裡開始說呢,還是從酒開始吧!見傅歆不說話,莫琰給自己倒了一杯,幹了,又一杯,又幹了,第三杯,又幹了。

雖然是白的,度數不高,莫琰還比較清醒,還沒到火候。

傅歆拿起酒瓶,給自己到了一杯,第二杯,第三杯,也幹了。

莫琰感慨:「行啊!」

傅歆低著頭問:「喜歡一個人是怎麼回事啊?」

莫琰立馬想到唐夏:「就是想跟她在一塊,什麼都想告訴她。」

傅歆:「如果一個男人沒跟女人在一塊,什麼也沒告訴過那個女人,卻為那個女人做了一件影響自己一聲的事,是因為喜歡嗎?」

莫琰也說不上來:「那也得分什麼事。」

傅歆:「有一個人,他叫謝灝,比我大三歲,跟我一個專業,是保研排位第二,上了大學之後,我們沒怎麼接觸過,

我前幾天才知道,他把保研的名額讓給了我。他說,他不想再讀哲學,跨專業考了金融,敗北了,調劑到了首都經貿。

導師跟我說他跨專業考研的時候,我居然沒有想到他是要主動讓給我。我應該問問他的,就是要費勁考,要敗,也應該是我吃這個悶棍。我還年輕。」

傅歆低著頭,淚垂下來,滴落在鏡片上。莫琰的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莫琰:「他和你關係好的話,他是自願的,你沒必要難受。他和你關係不好,就是你想多了,別自己給自己添堵。」

傅歆哭得更厲害了。

從小學一年級,8歲謝灝帶著5歲的傅歆從徐家巷出發去上學,坐在同應該教室里,晚上下課,一起做作業。

那時候的傅歆最喜歡下雨天,一下雨,傅歆不願意自己走路,謝灝就背著他走過小巷。

那並不寬闊的背,給了傅歆連父母都不曾給她的溫暖。

他們形影不離,直到青春期,眾人的流言蜚語中,謝灝刻意和她保持距離。進入大學,傅歆又因為和父親關係不好的緣故故意和謝灝疏遠。

誰讓謝灝總是勸她和父親和好,還以為他是朋友,才明白他是損友。

現在她心裡的這個損友,因為她要遠走他鄉,去上一個並不能給他增加多少價值的研究生。

是她毀了謝灝的人生。這個想法像一根捆仙繩一樣緊緊捆綁住她,越纏越緊,讓她幾乎無法呼吸了。

傅歆在小小的包廂里失聲痛哭起來。飯是沒法好好吃了。

莫琰陪著傅歆溜達著走出來,一路走到江邊,今天是周六,又是一個晴朗的晚上,再過一刻鐘,橘子洲頭的煙花表演就要開始了。

傅歆好像沒有太大的興趣,沒什麼心情。

莫琰想留她一起看,或許看到煙火表演,她的心情能好點:「唐夏就像美麗的煙花,要是能看到煙花,或許能讓我少想她一點。

謝灝,對你來說,是什麼?」

傅歆沉默了一會才說:「他就像江面上的漁燈,不管晴天雨天,即使只能在暗裡里照亮方寸之地,不管過多久,他也還是在那裡。」

她應該是喜歡謝灝的吧!天底下居然還有這樣的喜歡方式,兩個人相互喜歡,卻不親近,不多說一句話,甚至沒有過多的交集。

只是默默地站在對方身後。比起傅歆和謝灝的情感,自己對唐夏的感情幾乎一文不值了。

莫琰有些疑惑了,從他有了找對象的想法,他就一門心思瞄準了唐夏,不把她追到手誓不罷休,就算鬧到天翻地覆也不怕。

這樣的行徑也太卑劣了。

在長久的沉默中,煙花表演開始了。一道道美麗的煙花從江中升空,在漆黑的夜空里綻放,奪目的光彩映照在傅歆的側臉上。

這是莫琰看過的最動人心魄的側顏,即使她因為剛剛哭過,眼睛有些紅腫,精心化過的淡妝有些花了。

一個賣玫瑰花的小孩路過:「哥哥,給姐姐買束花吧!買束花她就不哭了!」

傅歆被這個嘴甜的小孩逗笑了一下,只一瞬間。

莫琰:「這麼多顏色,你喜歡哪一種?」

傅歆:「藍色。」

莫琰問:「有什麼寓意嗎?」

傅歆:「奇迹。」

莫琰買了九朵。

傅歆語氣里有些責怪:「買這麼多幹嘛?浪費錢。」

莫琰用男孩送的帶子將九朵紮成一束,拿著走近傅歆,在傅歆接花的同時,在她的唇上親了一下。

藍玫瑰掉到了地上,傅歆彷彿受了驚嚇的小貓,沒言語,後退幾步,快步逃走,湮沒在了人群中。

莫琰撿起那束散在地上的藍玫瑰,其實他沒想冒犯她,這個念頭也只是在她說出「奇迹」兩個字的時候才產生的。

但是當傅歆轉過身面對著捧著玫瑰的他,他心裡燃起了不舍,為什麼不能向前一步,或許不分手也可以。

是的,比起心動,剛剛親她的這一下更重要的是試探。

顯然,傅歆已經給出了莫琰明確的答覆。

2016年8月,北京。

從長沙那天晚上在江邊分開之後,兩個人就再也沒有聯繫。

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分手了,其實本來也沒真的在一塊啊!

但是,莫琰一閉上眼睛,傅歆卻總在莫琰眼前晃,老是想她!有時候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翻出她的照片來,擼一管就沒事了。

怕就怕這事成了習慣,從兩三天一回,變成幾乎天天得這樣。自從元旦在唐夏那裡吃了閉門羹,莫琰也不再像狗皮膏藥一樣倒貼唐夏了。

和哥們一起出去玩也總感覺不像以前那樣盡興了,好像缺了點什麼,既空虛又惴惴不安。

不能分手,得把傅歆找回來。莫琰用他笨拙的大腦思索了一個假期終於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

終於開學了,莫琰將自己安頓好,就開始想法子聯繫傅歆,已經兩個多月完全處於失聯狀態,莫琰費了好一番周折才問到傅歆的學生宿舍樓號。

接下來就是漫漫無期的守株待兔。

莫琰除了白天有空的時候蹲守,每天晚上吃過晚飯,就會從河東到河西,在中南的這棟普通的女生宿舍樓底下等。

一個星期了,還是沒等到,莫琰打聽好傅歆的室友模樣,行蹤,在路上堵截傅歆室友。

傅歆室友看莫琰的眼神就好像看怪物:「她沒住學校。都沒怎麼來過宿舍。」

婚淺情深:前夫,請滾遠點 莫琰:「不可能。」莫琰記得他去年曾經問過傅歆為什麼不住家裡,學校離家那麼近。

傅歆的回答是,不想寄人籬下。傅歆應該不會在家住。

傅歆室友膽小如鼠的性格,被莫琰這樣一堵,著實被嚇著了,當天就給傅歆打了電話:

「你前男友天天在宿舍樓底下等著,這都一個多星期了,跟走火入魔了一樣,我覺得你還是好好和他談談。」

怕什麼來什麼。傅歆見過唐夏的照片,豐乳肥臀,兩隻大眼睛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一看就是特別討人喜歡的類型。和自己根本就是天壤之別。

莫琰怎麼就會對自己這樣窮追不捨呢。 暗月紀元 本來煩心的事就已經夠多了。研一本來課業壓力就重,自己又添了失眠症,現在又多了莫琰這麼一個大麻煩。

失眠症,假期還不是那麼明顯,自從開學之後,情況越發嚴重。

睡不著,有時候連續三四天,困到實在堅持不下去,便會出現類似昏厥的睡眠,但也只能睡兩三個小時。

只能開始吃安眠藥,但是出現了輕度抑鬱的現象,陳醫生說,這是吃藥的副作用:「定期進行心理疏解,多鍛煉,好好控制,應該沒什麼大問題,有男朋友嗎?」

傅歆的腦子因為缺乏睡眠有些遲鈍:「算是吧,最近在鬧分手。」

陳醫生:「要是能挽回,還是最好不要分手,你說你和家裡人聯繫不多,又沒什麼朋友,男朋友算是一個穩定的情感輸出,保留會比較好。」

保留好比較好嗎?傅歆的心裡亂糟糟的,不是因為心動或是情動,最近實在太累了,沒辦法像以前一樣保持清晰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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