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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後,傅盛元同樣也代替不了陸景琛。 「別拒絕。」傅盛元突然淺淺地笑了,「追你是我的自由。南南,你管不了我的。再說了,你應該知道的,如果不是為了你,早在八年前我就會死於心臟衰竭。整整八年時間,為了重新見到你,為了能夠健健康康地站在你面前,我都挺過來了。如果我現在放棄,我那過去的八年,算什麼呢?」

傅盛元的聲音很低,明明是帶著笑的,明明該是很暖的,顧南舒卻聽得心疼極了。

是啊。

這八年,他一直在堅持著。

是她顧南舒不好!

是她顧南舒太壞了,太渣了……

她放棄了她曾經深愛的阿元,硬是飛蛾撲火地愛上了不該愛上的陸景琛!

「你不用覺得這是在吊著我。」傅盛元抬手,撫平了女人皺緊的眉頭,「這八年,如果不是靠你吊著,我早就死了。所以南南,如果你想我活得更久,就吊著我吧,一直吊著我才好。」

顧南舒的喉頭酸酸的,到嘴邊的話盡數被傅盛元堵了回去。

……

三樓加護病房。

喬綰綰被噩夢纏身,幾經翻轉,終於掙扎著睜開了雙眼。

霍靳白坐在床頭,感覺到喬綰綰的動靜,眉心一動,臉上分不清悲喜:「醒了?」

「霍靳白!」

喬綰綰猛地想起了什麼,抬手就要去摸自己的小腹:「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還在不在?!」

霍靳白起身,強勁有力的大掌一把就摁住了喬綰綰扎著吊瓶的右手手腕,低沉著聲音道:「胎膜破了,胎停了。孩子已經沒了。」

「沒……沒了?!」

喬綰綰一下子就崩潰了,「怎麼會沒了?!那是我和你的孩子!霍靳白,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和你的孩子!」

「我當然知道!」霍靳白眉頭一擰,臉色愈發難看,「喬綰綰!我早就說過!你根本就不該要這個孩子!現在好了,匕首扎破子宮,子宮大出血,你的子宮被切掉了,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懷孕了!」

「什麼……」

喬綰綰的大腦懵了一下,而後難以置信地望向對方:「霍靳白,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霍靳白的眼底劃過一瞬間的心疼,不過也僅僅是一瞬間而已,他就冷著聲音道:「我說,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懷孕了!喬綰綰,你徹底出去了當母親的資格!」

霍靳白的聲音很大,一字一頓,重重砸在喬綰綰的心頭。

說完,他就「砰」得一下砸碎了床頭的水杯,而後痛苦地抱頭坐下,一言不發。

喬綰綰微張著口,耳朵像是被人震聾了似的,呆愣了好久,才嗤笑著反應過來,眼眶裡還泛著晶瑩的水花:「霍靳白,你現在滿意了?我再也不可能拿孩子威脅你了……我不能成為你的女人了,因為我現在……根本就不是一個完整的女人了!」

「霍靳白!你現在終於可以去找你的心頭好!去找你的白月光了!」

喬綰綰沒有哭,反而是猖狂地大笑,可是那種笑,卻比哭還要難看。

上一秒還在發怒的男人,下一秒突然失控地將她抱緊:「綰綰,你別這樣……哥,求求你,你別這樣……」 「別這樣……呵……霍靳白,你說得真輕巧。你是不是特別開心,特別得意……我用盡手段懷上的孩子,還是沒有了!我們之間的聯繫,徹底斷了!」

喬綰綰一把將霍靳白推開,「你走!走得遠遠的!我不想看到你!」

「綰綰……」

霍靳白一臉煩躁。

「滾啊——」

喬綰綰抬手就要把針管,「你再不走,我不敢保證我會對自己做出什麼事!霍靳白,我清楚你的手段,這件事,你一定找人壓下來了吧?」

霍靳白眉頭緊擰。

這件事本來就在網上鬧得風風火火,想徹底壓下來並不可能,他不過是找人抹掉喬綰綰懷孕的事實。

「呵……果然。」看清霍靳白的反應,喬綰綰嘲弄出聲,「我就知道,為了你的前途,為了你們霍家那點兒家產,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不可能曝光的,哪怕是死了,也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走吧!你再不走,我就自殺!我好歹也是爺爺帶回來的養孫女兒,我受傷他們不管,我死了,爺爺總要查清楚的!」

「喬綰綰!你的腦子給我清醒一點!別做傻事!」

「你走!」喬綰綰瞪直了眼睛,「霍靳白,我現在看到你就覺得噁心!」

「好,我走……我走……你別犯傻。」

霍靳白怕繼續刺激喬綰綰,朝後退了兩步,等看到喬綰綰放下了自己的右手,才悄然出了病房。

「霍先生,喬小姐她……」

謝回在病房門口等了很久,好不容易才等到霍靳白出來。

霍靳白冷冷掃了他一眼,目光里竟滋生出幾分怨毒來:「回去告訴陸景琛,我不管前因後果,這件事,我一定會記在他頭上!」

「霍先生,這件事分明就是有人蓄意——」

謝回一句話還沒說完,霍靳白一記狠厲的眼神就瞪了過來:「就算有幕後黑手,就算是有人蓄意為之,那也是他陸景琛惹出來的事!說到底,還不就是他身邊那些女人爭風吃醋?!回去告訴陸景琛,從此我們就霍陸兩家的生意,一刀兩斷!」

霍靳白說罷,轉身就走。

謝回愣在原地,盯著霍靳白的身影,尷尬地抽了抽嘴角。

一刀兩斷?

現在的霍家當真敢跟陸氏翻臉?

罷了罷了。

本來也是他們理虧不是。

霍先生想撒撒氣,就由著他撒氣吧。

反正到時候,吃虧的又不是陸氏。

……

霍靳白才走不久,薄沁就抱著一束鮮花,出現在瑞星醫院住院部。

前台護士一眼就認出了她,笑道:「薄小姐是來找陸總吧?陸總在六樓休養呢。」

「不。」薄沁微一低頭,笑容明艷大方,「我來找我的好閨蜜,霍家大小姐,喬綰綰。請問她住在幾號病房?」

前台護士微微一愣。

沒聽說霍家的小姐和薄大小姐走得這麼近啊!

喬小姐不是跟那位已經被拋棄的陸太太是閨蜜么……怎麼……

罷了罷了,大抵豪門圈,都走得近吧。

這樣想著,她迅速查詢了喬綰綰的病房號,而後轉身給薄沁指路。

「喬小姐心情不好,剛剛霍家大少爺才來過,被罵出去了。」護士好心地提醒。

薄沁笑得更開:「沒關係,我來了,她的心情就好了。」 喬綰綰看到薄沁的時候,一張沾滿淚水的臉,瞬間僵住,而後冷著聲音問:「你來做什麼?!」

薄沁臉上的笑,一如既往。

她不慌去應喬綰綰的話,而是淡定自若地轉身,把病房的大門牢牢反鎖,才懷抱鮮花,款款走到病床邊上坐下:「我的好姐妹流產了,我來看望你啊。」

「好姐妹?!」

喬綰綰的臉瞬間扭曲,「薄大小姐,你別給自己長臉!我什麼時候,是你的好姐妹了?!」

「喬綰綰,你幹嘛這麼激動?」薄沁扯了扯嘴角,「你我早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怎麼就不能是好姐妹了?」

「什麼一條船上的人?!」

喬綰綰的雙眼瞬間瞪直,「薄沁,你什麼意思?!」

薄沁微微眯起了眼睛:「喬小姐忘性真大啊,上一次,你還幫著我,在顧南舒喝的胡蘿蔔汁裡面加了高劑量的乙胺丁醇。怎麼,才兩個月不到,你已經忘了?」

喬綰綰的心瞬間揪緊,突然間就想起了兩個月前的那條陌生簡訊。

消息很簡單,就是一段視頻,一段……她和霍靳白之間,難以啟齒地視頻。

她當時就打算開高價買回這段視頻,但是對方只有一個要求,就是讓她乖乖配合,在顧南舒的吃食裡面動手腳,要顧南舒永遠成為一個瞎子……

喬綰綰承認,那個時候的自己是自私的,所以當對方把藥物匿名寄過來的時候,她還是照做了。

「是你?!那個人是你!」喬綰綰心頭一滯,瞬間捏緊了拳頭,「你瘋了!薄沁,你瘋了!」

「我瘋了?」

薄沁冷笑出聲,「我的喬大小姐,把乙胺丁醇親生喂進顧南舒嘴巴里的人可是你啊!是你這個好閨蜜啊!你怎麼能說我瘋了呢?!」

喬綰綰的臉色煞白煞白地,雙手顫抖不已。

「說起來,喬大小姐的運氣可真是好啊!」

薄沁眯了眯眼,「那次剛巧趕上陸雲暖和藍可可那兩個蠢貨給顧南舒下美西律,結果顧南舒失明,陸雲暖背了鍋……說起來,那丁點兒劑量的美西律,又怎麼能跟你每天給顧南舒喂下去的高濃度的乙胺丁醇相提並論呢?喬大小姐,你說是不是?」

「你想怎麼樣……」

喬綰綰顫抖地手指死死捏著床單。

「我想怎麼樣?」薄沁眯起的眼睛霍然睜開,「我一早就說了,我不想怎樣,我就是想跟你做好姐妹,以後……長長久久地合作下去……這樣,你和霍靳白的那段視頻,我也不至於一手抖就發給了霍老太爺。還有乙胺丁醇的事,我也不至於一不小心在阿琛面前說漏嘴,不是?」

喬綰綰的眼睛紅了:「你不敢的!你那麼喜歡陸景琛,你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陸景琛!你要是真的說給陸景琛聽了,那你和陸景琛也就不可能了!」

「如果顧南舒一直橫在我和阿琛之間,我們就真的不可能了!我告訴你,喬綰綰,我自己不好過,我也不會讓別人好過!沒什麼事,是我薄沁不敢做的!」 薄沁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放大,然後破碎成醜陋而猙獰的模樣。

「這一次顧南舒沒毀容,是她運氣好!」

她的聲音猛然拔高!

喬綰綰臉色一僵,舌尖顫抖,有些難以置信地望向薄沁:「是你……這次的事情,也是你挑起的?對不對?!」

「對啊!是我啊。」薄沁冷嘲出聲,「誰讓阿琛腦袋一熱,要娶藍可可呢?!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他和顧南舒離婚,好不容易才有機會了……誰知道,他一轉頭又要娶別的女人。喬綰綰,換做你是我,你恨不恨啊!」

喬綰綰木訥在原地,根本聽不進薄沁的話。

她一手扶著剛剛動完手術的小腹,一手死死捏著床單,幾乎要將那層厚厚的布料扯破。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也是你!害得我這輩子都沒辦法再生兒育女!」喬綰綰原本虛弱的面孔,瞬間變得猙獰可怕。「薄沁,我恨不得殺了你!」

「怪我?」薄沁眯起了眼眸,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來,「喬綰綰,你憑什麼怪我?!好端端的,你偏要跑去蘇城一號救顧南舒,你知不知道,只要不出現,顧南舒那張臉救徹底毀了!我還沒有怪你毀了我的計劃,你現在卻要怪我害了你的孩子?哪門子的道理?!喬綰綰,那把水果刀,可是你自己帶去案發現場的!這件事真要是鬧大了,那我的人也只是自衛傷人,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薄沁!你這個王八蛋!」

喬綰綰忍耐到了極致,聲音沙啞,嘶吼出聲!

「別叫了……省省力氣吧。」薄沁轉身,將手上的那捧鮮花在喬綰綰床頭擺好,挑了挑眉梢道,「我今天來這裡看你,就是來解決這件事的。」

「解決?笑話……你要怎麼解決這件事!你能把我的孩子還給我么?!你能補償我失去的東西么?!」

喬綰綰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我又不會變戲法兒,孩子自然變不回來了。」薄沁抬手,修長的手指反扣在床頭柜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一下又一下地敲在喬綰綰地心頭,「但我可以補償你。」

「我不要——」

喬綰綰失笑出聲,「我什麼補償都不要!薄大小姐,其實你應該一直藏著不現身的……你就不怕我把這一切全都抖出來么?!」

「全都抖出來?喬綰綰,你憑什麼?憑你霍家養女的身份,就能斗得過我爺爺!我不瞞你說,就是坐擁半個錦城的陸家,也不敢平白無故地跟我爺爺交惡!喬綰綰,你算哪根蔥?!」薄沁冷笑,「你要是真敢把我抖出來,我保準兒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不止如此,你一直藏著掖著地那些事情,我會全部公之於眾!」

「對了……這麼多年過去了。我聽說喬大小姐已經找到了自己的生母……」

「你是希望你的生母長命百歲呢?還是希望她明天就出車禍身亡呢?」

「薄沁!你卑鄙無恥!你欺人太甚!」

喬綰綰的嘴角顫抖不已。

薄沁倒是心平氣和,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逼著她與她對視:「乖乖地配合我。失去一個孩子又怎麼樣?守好你的男人,不就好了?!有件事,你大概還不知道……林嫣要回國了,明晚的飛機!」 喬綰綰原本緊縮的瞳孔,在聽到「林嫣」兩個字之後,瞬間放大。

薄沁很滿意她的反應,眯著眼睛笑道:「你果然是知道林嫣的。其實說起來,你長得也不差,又賠了霍靳白這麼多年,也算是霍家的半個童養媳了,霍靳白怎麼就看不上你,偏偏看上了林嫣那個冷美人呢?」

「你怎麼知道?!」

喬綰綰的貝齒死死咬著下唇,本就乾燥慘白的唇瓣,很快就被她咬出一條條血印子來。

「我怎麼知道?」薄沁的唇瓣微微勾起,「你忘了么?說起來,霍靳白和林嫣都是錦大的,算算咱們也是校友呢。你說巧不巧,我曾經看到過霍靳白的素描隨筆,畫得剛好就是林嫣的背影。林嫣,你知道的,她那個時候跟顧南舒走得近,化成灰,我都能認出來。」

「那都是大學時候的事情了……」喬綰綰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大學時候的暗戀,最美好了。」薄沁眯了眯眼睛,「我也是從大學時候開始,就喜歡上阿琛了呀,這一喜歡,就是整整八年呢。」

「薄沁,你不要再說了!」

喬綰綰臉上的隱忍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憤怒,「你說這麼多,到底是什麼意思?!你還想利用我,繼續傷害阿舒么?!我告訴你,這絕對不可能!我不可能在同一個坑裡跌倒兩次!我不會再聽由你擺布!不會再做出任何對阿舒不利的事情!」

「喲!可真是姐妹情深啊!」

薄沁扯了扯嘴角,嘲弄出聲:「可惜啊!你把人家當姐妹!人家可未必拿你當姐妹!喬小姐,假如林嫣也喜歡霍靳白,你猜猜看,你的好閨蜜顧南舒會怎麼選?她是選你,還是選林嫣呢?」

喬綰綰一口惡氣堵在胸口似的,憋悶到了極致,好容易才深深吐出一口氣來,沖著薄沁呵斥道:「選誰都不用你管!」

「好好好。你在氣頭上,我不刺激你。但是喬綰綰,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我等你三天。想通了,給我電話。」薄沁說罷,淡定自若地起身,然後從容不迫地離開。從頭至尾,她都傲慢得如同一隻開屏的孔雀,根本就沒把喬綰綰放在眼裡。

薄沁一走,喬綰綰挺直地背脊,瞬間就彎曲了下去。

她看見床頭的百合花,刺鼻的香水味充斥著整個空間,讓她透不過氣來。

她猛得一抬手,將那束捧花掃落在地,混合著營養液的保鮮泥土撒得滿地都是,嬌艷的花朵,瞬間七零八落!

——有件事,你大概還不知道……林嫣要回國了,明晚的飛機!

薄沁的話根植在她的大腦深處,一遍又一遍地重播,讓她幾乎要出現幻聽!

喬綰綰抱緊了腦袋,拚命晃了晃,而後抬手撥了床頭的座機。

「你好,我想問一下,跟我一起被送進醫院的顧小姐,在哪間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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