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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幾個孩子睡午覺時,寧雲夕收拾好東西放在軍包里斜挎到身上走出家門。團部她認得,在家屬樓隔壁。

到了團部門口,警衛員都認得她,直接讓她進去。走進團部裡面,這裡是部隊辦事機構和家屬樓不一樣。寧雲夕不敢隨便串門,在院子里呆站了會兒看看動靜。

後面有腳步聲傳來。

「哎,這不是寧老師嗎?」

是昨晚上的二營長。

寧雲夕轉過身:「營長,你好。」

「你好啊,寧老師,你來的這麼早的?」

說好講課時間在兩點半鐘,她兩點不到就來了。

寧雲夕解釋道:「做老師的,需要提早來觀察課堂環境。」

二營長佩服:「寧老師敬業!」

對此寧雲夕只想說,他們兩人說話的時候不斷又有軍人抵達,部隊官兵對於時間的概念比她更是只有早沒有晚。

經過二營長的介紹,來聽課的官兵圍著寧雲夕,包括之前不知道她的都知道她是誰了。

「寧老師。」跑來一個兵,剛好是他的勤務員小偉給她帶路,「寧老師,請這邊走。」

寧雲夕走在前面,到了團部領導安排的課室,她和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今天來聽課的人很多啊。」二營長發出感嘆詞。

團部是把最大的房間騰出來了,安排了密密麻麻的桌子椅子。

「寧老師請喝水。」小偉給她端上水杯。

寧雲夕站在講台上,下面的軍人一個接著一個報到,坐在底下一個個都是挺直腰桿,坐姿無比端正,打開筆記本,整齊的綠色軍裝等著她開口。

如此大場面

緊張~心跳加速~

「團長和政委來了。」所有人起立。

孟晨浩和林志強走進課堂,看到了坐在前排幾個意外的人影。林志強問:「你們怎麼來了?」

金幹事道:「他們技術科的。聽說你們昨天修好了他們沒有修好的車,所以讓我帶他們來拜師學藝。」

有專業的學生來聽課,寧老師不得不如臨大敵,必須拿出看家本領了。 人家既然誠心誠意請她來講課,她說什麼都得把最寶貴的知識傳授給學生們。寧雲夕此刻心裡頭只有這個想法,這是身為老師的重任。

沒想到軍部的人會來,消息傳得這麼快?林志強和孟晨浩互相對了對眼神兒:這恐怕是某個人的指示吧。

孟晨浩偷偷瞄了媳婦一下,見她轉身在準備板書。心裡頭一想,不能給她壓力。於是和其他人一起坐了下來。

全體穿軍裝的學生坐下,包括他在內。

寧雲夕看都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以及底下那些穿軍裝的學生們,深深吸口氣,告訴自己只當他們是一群小蘿蔔頭差不多。

打開講台上的講課內容,寧雲夕剛要開始講。

底下林志強突然想起:「給老師敬禮。」

唰!

所有官兵起立,喊:「老師好!」

這個巨大的聲量,把屋外停歇的鳥兒都驚飛了。

寧雲夕怔了怔,開口:「同學們,請坐。」

唰!

官兵們坐下。

寧雲夕事後才記起來自己叫錯了,應該叫同志們。

下面的指戰員們偷偷揚起嘴角,都知道她緊張,因此,幾乎所有人都不以為然她能給他們講什麼課。畢竟是她年紀都比他們絕大部分人要小,一個小姑娘能給他們講什麼呢?

寧雲夕此時卻冷靜了下來。剛才學生們那句老師好,激起了她身為老師的職責所在。無論是面對什麼學生,老師的責任只有一個,平等對待,傳授知識。

拿起粉筆在黑板上書寫起來。

伴隨她在黑板上的一筆一畫,底下本來是漫不經心等著做筆記的軍人們,忽然發現有什麼不一樣了。「不是說講外文嗎?」

「講外文不是像高記者給隔壁團講課那樣,一開口叫人念單詞,然後陳團長直接被高記者批評說發音不準。」

「陳團長那個鴨子口音——」

說起隔壁團邀請某人上課的經歷,英雄團的官兵們沒有上過都心有餘悸。

「幸好人家看不起我們團,我們政委三請四請都不來。」

「因為我們團長和政委正直吧,沒有偷偷摸摸拿東西去請,都是正式邀約。」

所以說,來上寧老師這個課時,官兵們心裡也是摸不準的。叫他們這些地方口音濃重的兵哥哥們,外文零基礎,學英文都夠嗆的情況下去學更聽不懂的俄文,簡直是洋相百出。

現在寧老師沒有讓他們一開口就去學發音,似乎放過了他們一馬。

他們有理由更表達出驚訝。

「她在畫的是——」

「電路板!」

官兵們驚呆了。

「噓!」林志強沖後面跑了音量的官兵發出警告。

後面的人立馬埋下頭,瞄著前面軍部的人那張張嚴肅的表情。

「你看得懂嗎,金幹事?」

「我怎麼看得懂,俄文我不懂。」金幹事實話實說,看著寧雲夕的板書由衷發出驚嘆,「要我講英文,說老實話,我也畫不出她這個。」

軍部技術科的同志猛點頭:「是,這個是專業外文,專業翻譯!」

眼看軍部技術人員都贊。

什麼叫真正專業翻譯,當然是要具體到某個學科對於學科學術術語的精準翻譯。對於這點,一般翻譯人員哪能難到。要達到專業學科翻譯水平,需要查找大量的專業資料來融會貫通外文,但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還更難。更多是查找了專業資料還弄錯的翻譯人員。說起來都是因為,只學外文的又怎能樣樣精通。

比如,畫一個電路板上的結構並且叫他們解釋其中細微的差別。你叫一個學文科的翻譯人員去徹底弄清楚理科的高等技術學科知識,不是笑談嗎?

所以真正的專業學科翻譯,需要的是雙學科人才,既懂學科專業知識的基礎上再去學習外文。

這個剛好是寧雲夕前世的強項。

皇后管月 系統:嘿嘿,主人終於露出點真本事了。

寧雲夕心無旁騖,專心地將昨晚上看到的那輛坦克里的電路板畫出一個簡略圖,再來一個電路管線簡略圖,然後在旁邊用俄文標註其元件的名字。

畫完回頭她對穿軍裝的學生們說:「要求你們很快學會俄語發音是不切實際的,而且你們實際中不太需要用到口語交流。所以,你們需要的是如何快速地掌握俄文的某些專業名詞,來做最簡單的專業交流,不會說沒有關係,你要會認出關鍵性的單詞,會抄寫。」

不得不說,寧老師這番話正對了官兵們的實際需要。

「給你們先熟悉下俄文專業單詞,如果你們以後要進一步學習,我會給你們找俄文辭典,然後教你們怎麼查找對應。」

寧老師兩個學習步驟教下去,底下的官兵們都沸騰了。

「這個好,比高記者強太多了!」

「我懷疑,高記者能看得懂這上面畫的嗎?」

「老劉。」二營教導員再次提醒二營長說那位高記者記得有分寸一些。

這話,軍部的人都聽見了。本以為軍部的人會為某人說話,沒想到軍部技術科的人也說:「這個,高記者肯定看不懂的。——孟團長,你媳婦厲害!」 孟晨浩一愣,來不及對軍部的人說話,背後二營長三營長等打起小報告:「團長,是你偷偷教寧老師畫的電路板?」

想一個女孩子怎麼會工科的東西?

孟晨浩剛要說話,隔壁軍部技術科的人迫不及待地搶了他的話先說:「這不是一天兩天能教出來的,科研人員才會的知識,這是電子工程師的知識知道不?」

專業人士分析出來,一個大大的頭銜工程師,直叫二營長他們吒起舌頭。

難怪軍部的人直言說高如雪肯定不會。

孟晨浩聽著底下官兵一波波讚許聲,心裡擔憂起她的壓力。回頭看向講台。她一會兒板書,一會兒講課的,早累得滿頭大汗,叫他心裡一疼,站起身來。

站在課堂角落負責倒水的小偉,早被寧老師的課吸引著忘了一切,忘了倒水。

孟晨浩走到角落裡拿起地上的熱水瓶子。

底下的官兵們看見他動作,記起。

「開窗,給老師開窗!」林志強急忙指揮著。

唰唰唰。坐在兩邊窗戶邊上的軍人立馬打開了窗戶。

軍部的人喊道:「你們的窗全部打開了,是想冷死講台上的老師嗎?」

秋涼了,刮進來的風是有點冷。

急急忙忙,坐在窗戶邊上的軍人又起來關窗。

孟晨浩拿著熱水瓶來到講台邊上,擰開熱水瓶上的塞子,在給她的水杯里倒上水時才發現她沒有喝一口。

摸著水杯里的水八成涼透了,孟晨浩把水杯里的水灑到外面去,再給她杯子里重新倒滿水。

寧雲夕繼續板書,不知道後面發生什麼事。迴轉身的時候,一個水杯直接遞到她嘴唇邊上,伴隨他溫柔的聲音:「喝一口。」

底下的人想笑捂住嘴。

二營長和二營教導員互相交遞眼神:昨晚上果然是小兩口幽會著溜達到他們營房去了。

新婚,可以理解,剛在蜜月期。

寧雲夕沒想多,就著杯子口喝了一口,她是真渴了。

底下的部隊官兵這下都嚴肅了起來。

林志強趕緊站起來找毛巾給她擦擦臉。

她鼻樑上睫毛上都有落下的粉筆塵。

在林志強沒有找到毛巾之前,孟晨浩用自己手指給她鼻樑上眼皮子上輕輕彈著白色的粉塵。

弄得她眨了眨眼,只得閉上眼一會兒。

「不如這樣子吧,寧老師,您不要板書了,給我們講講就行。筆記的話,我們借你的抄。」林志強說道,心裡同樣心疼。

好老師心疼學生,學生感同身受也會心疼老師。

聽課的官兵立馬響應這個話說:

「寧老師,您慢點講,不用著急。」

「對,我們都等著。」

學生們這股熱情,讓寧雲夕的責任感再次油然而生,道:「沒事,我給你們總結一下筆記內容,再發給你們。」

聽到她聲音也沙啞,林志強擺擺手說:「你先不要講了,坐下吧,休息休息。」

寧雲夕覺得還好,結果肩膀上被他強而有力的手給按在了講台上的椅子上。

軍部的人率先收起了筆,道:「孟團長,林政委,今天這課講到這吧。寧老師累了。」

「是,我們都這麼想。」林志強答,「反正不急於一時。」

英雄團的官兵們聽著政委的話接二連三地點頭:再怎麼說,是他們團長的愛人。什麼時候請來講課都是可以的,不像某尊大佛。

軍部的人聽了這話笑而不語,高深莫測地起身來到孟晨浩面前:「孟團長,謝謝你。」

孟晨浩沒有握住他們的手:「今天講課的不是我。」

「對,我們要感謝寧老師,給我們上了一節我們以前都沒能聽過的課,讓我們受益頗豐。哪天,請寧老師到我們軍部給我們技術科的人講講。」

英雄團里的官兵們這刻的心理陰影有了:自己才有幸上完一節課,這個軍部的人就來搶老師~

肯定的是,想搶老師的不止軍部一個。

屋外的警衛員喊道:「陳團長,你不是想找我們團長和政委嗎?」

林志強回頭看到了站在課堂外聽壁角的陳團長,不由臉色一黑,過去說:「陳團長,你是竊聽我們團的軍情!」

見暴露了身份,陳團長起了身,裝作沒事兒拉住林志強的胳膊:「林政委,我和李政委在孟團長新婚的時候送了幾盒磁帶給寧老師,現在是想過來問問寧老師還需要不需要磁帶?」

「她需要我們團也有!」林志強一句話拆穿對方的老把戲。

陳團長不顧他阻攔,直接殺進課堂里講台上,擠到寧老師面前說:「寧老師,你什麼時候有空,到我們隔壁團上上課,我和我們李政委誠摯地邀請您。」

「你們不是請了高記者當老師了嗎!」英雄團的官兵們都站了起來向陳團長開炮。

「我剛才聽見都你們議論我了,說我被高老師批評鴨子口音。」陳團長那個焦急,回頭看看寧老師謙和的臉,與某高老師高冷的表情一對比,是誰都知道哪個老師才叫做好。

金幹事這會兒笑著站了起來說:「我說你們別爭了,讓軍長定吧。」 一句話由軍長定奪,其他人都沒的話說了。

軍部的人先走了。

林志強和陳團長心照不宣,回頭看了看孟晨浩和寧雲夕。

「這是軍長促成的婚事。」

「軍長喜歡這兩口子。」

「要我,我也喜歡。」陳團長能理解侯軍長的心思。作為部隊將領,愛才。孟晨浩有才,眼看孟晨浩娶的這個媳婦潛在的才華儼然叫人吃驚。

孟晨浩拿到了毛巾遞給她。寧雲夕拿著毛巾擦了把臉問他:「幾點了?」

一邊上課,她心裡是系掛著家裡那幾個小蘿蔔頭有沒有乖乖呆在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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