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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無極遠遠地就感受到了龍小浪飛奔揚起的勁風,“真是沒點兒出息,不就遇到一個比你高上幾個階段的對手嗎?你跟我對峙的時候怎麼就沒見你這麼慫呢?”

“這個世界哪兒有比你更加慈祥的八階級高手呢?”龍小浪居然還有空去回話。

“他應該不知道這個院子裏的奧術陷阱吧,他知道嗎?”司空無極問着阿狸。

阿狸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驚喜,他這麼輕鬆地就脫離了薩科。然後揚起一抹陰霾,他爲什麼不往我這邊跑,莫非他怕我大過薩科?還有,明明不知道奧術陷阱的分佈爲什麼還要亂走?!

“應該——不知道吧。”阿狸答道。

“哦。那就好。”

阿狸不明所以,“哪裏好了?”

話音剛落,龍小浪的左腳就踩到了一個捕鼠夾子,一個藏匿在六櫻家小花園裏的夾子猛地變成了一張深淵巨口,眼看就要吞噬這個誤入陷阱的年輕人了。

“怎麼辦!怎麼辦!小浪要被奧術吞噬了!”阿狸急得手忙腳亂地。

“反正死不了,事後你找這家女主人要密碼去解鎖就能把他放出來了。現在吃點苦,至少比死在薩科手裏強吧。”

阿狸又望了望龍小浪消失的地方,“好吧。”

“他去哪兒了?”薩科一跳就跳到了十來米開外的司空無極身前。

後者的目光鎖定在小丑的身後,“你猜?”

一名身形清瘦,眼睛清澈無比充滿靈氣的中年男子腳踏虛空從後方高空一步十幾米地走了下來,“我猜他猜不到的。” 有一則古老又深刻雋永的家喻戶曉的故事,想必諸位都是知道的。

一個和尚挑水喝。

兩個和尚擡水喝。

三個和尚沒水喝。

關於從這則經典的教育故事獲得的啓發,各人有各人的見解。不過故事最直接地表現出來的,或許就是說明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人多了,做很多事情都不太方便。

有時候不但不方便,連效率都會降低許多。

“你倒是說說看——”小丑那雙戴着棉手套的手快速從腰間抽出兩把碧綠色的淬毒匕首,身形以一種詭異的法子位移到了那個中年男子背後,淬毒的精巧匕首寒冷的尖端離他的喉嚨只有一公分不到,耳根處傳來小丑那冒着熱氣的使人毛骨悚然的問話:“我爲什麼猜不到?”

中年男子那雙富有靈氣的雙眼猛地切換成了一輪月華,整個瞳仁都化爲了彎曲的月牙,似一把鋒利的鐮刀,透射着逼人的冷光,“因爲你沒文化。”

這是**裸的嘲諷。此人八成是趕着去投胎的——抑或是自信到了天下無敵的地步。

他的喉嚨被人用一把塗滿劇毒的匕首抵着居然還能如此雲淡風輕地開着玩笑,想來也算是個人物。

徐歡城軍務司劉一手怎麼能不是個人物呢?

“文化?這個時候你跟我談文化,難道文化可以救你的命不成?”小丑的匕首還是死死地抵在劉一手的喉嚨出,只需要注入剝開香蕉皮的力道,眼前這條看上去尚且還算鮮活的生命就將不復存在。

劉一手的眼睛像是探照燈一樣朝前方投射出明亮的光芒,光芒中立着一個相貌清衢的中年男子,他漸漸地朝這邊走過來,在朦朦朧朧月影中,只聽得他悠悠地說道:“文化自然救不了我的命,不過卻可以救你的。”

等小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匕首尖端抵着的那具活生生的肉體已然化作了一抔光霧消散開,他也不驚訝,區區光系的折射分身,六階的分身類術法,怎麼可能令走南闖北見過大世面的小丑驚訝呢?

“那你倒是說說,怎麼個救法?”

雖然我不認爲自己會死,不過聽一個有趣的人講一個有趣的故事,想來一定很有趣。

小丑的動作依舊很迅捷,如離弦之箭一般迅捷。

他向來不喜歡被別人控制的感覺,所以他要去控制別人。控制一個人有很多種辦法,而他比較喜歡最直接最有效的那種,於是他又上了。

我要扼住命運的咽喉!自然也包括你的!

他急切地想着,一定要保持在控場的地位,不過多年來並無多少阻礙的橫行霸道似乎慣壞了他,慣出來了一個輕敵又莽撞的毛病。

“喂喂,我說——”在旁邊靜靜地觀戰的司空無極插了一句嘴,“剛見面就招呼上了,是不是不太禮貌啊?怎麼說,也該問聲好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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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說的很有道理。”小丑忽地就在空中毫無徵兆地剎住了車。剛纔雷霆般的衝勢就此打住,他擺正了自己歪斜的魔術帽子,然後開口道:“你好。”

劉一手在空中立直了身子,是那種沒有立足點的站立,就是這樣站在了浮力根本無法滿足一個正常體重的男人的空氣裏,如履平地,雙手抱拳地回覆道:“你好。”

“是的,我再好不過了。”小丑這次用一隻手擒住劉一手的喉嚨軟骨處,“你還好嗎?”

“好,你既然都好,我怎麼可能不好。”劉一手閉上了眼睛,所有的清澈的光芒忽地消散,小丑的視野裏頓時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玩夠了嗎,兩位?”司空無極雙手抱胸衝着半空中玩過家家似的跑來跑去的兩個老男孩兒喊道。

貪玩的孩子怎麼玩都玩不夠的,好在這兩個傢伙不是孩子,也不怎麼貪玩。


“我聽別人說,這個小丑很危險,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劉一手把官家見面的那一套搬出來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聽別人說,這個劉一手很傻逼,今日一見,果然所言非虛。”小丑學着老劉的句式造了個句子,乍一聽還挺通順的,雖然措辭不太文雅。

劉一手乾咳了一聲,“咱們來聊聊正事兒吧。”

小丑收起了兩把淬毒匕首,興致勃勃地道:“來來來,我最喜歡聊正事兒了,咱們來聊聊怎麼找出龍小浪吧。”

哪裏有什麼正事兒,不就是關於這個不速之客“小黑”的事兒嗎?

“那條龍我暫時送不回去,應該需要一天準備空間傳送陣。城主大人那邊是什麼意思?”司空無極對着空中的那具紋絲不動的身體喊道。

劉一手的眼睛微微發亮,露出一臉得意又貪婪的樣子,“城主好久沒吃過龍肉了,城主的胃口向來不好,你也是知道的。我們城主向來以慈悲爲懷,他爲了這條遠道而來的飛龍,幾乎已經稱得上是三月不知肉味了,你知道……

“我不知道!”阿狸這個時候強勢插入,“我管你們想幹嘛,反正就是不許動小黑,不然……不然我饒不了你們!”

“哇!哇!哇!這個小姑娘好凶的,無極,她是不是你家的?”

阿狸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懸浮在空中的劉一手破口罵道:“你TM說什麼呢!?有你這麼罵人的嗎?本姑奶奶能跟這個死邋遢一家子?你可知道我爸是誰嗎?”

劉一手的臉色登時嚴峻了起來,這是個拼爹的時代,這是人人都知道的,你要是輕視了別人的父親,萬一是個有錢有權有勢的大主顧,你就回家燒柱高香等死吧,畢竟你的個人武力還沒有強大的道可以縱橫大陸的地步。

“尊駕可是姓李?”劉一手畢恭畢敬地道。

這個世界上若還有一個爹應該畏懼,若還有一個爹需要謹慎對待,恐怕也只有姓李的那個爹了。

阿狸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我爸不姓李,我爸叫老貓。”

出門少說話,這是個真理。這麼快就把自己家裏的隱私抖出來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哦。”劉一手面無表情的“哼”了一聲,左手一甩,一束耀眼的金色光柱瞬間從天外照射下來,轟擊在了躺在地上的黑龍的腦門上,如平地驚雷般炸開了,輻射出來一層又一層的光之波紋。 魔龍的體質跟人類相比,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比如剛纔劉一手那一擊六階的光之盪漾,若是換了其他生物來承受,一般很難保留全屍的。就算是其他黑龍過來,在昏迷狀態下直接承受這種攻擊,也不會像小黑現在這個只是喘着粗氣罷了。

看來小黑在君落崖的黑龍家族裏,也算是一條響噹噹的漢子。

若是尋常的小老百姓處在那個位置,情況好一點的,會直接被破壞力極強的光壓碾爲肉醬,從而營造出那種乍一看非常血腥暴力的場面。如果更爲不濟的話,或許會被磅礴的能量衝擊轟得連渣滓都不剩下。

“喂喂,你至於對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傢伙下這麼種的手嗎?”司空無極的神色有些不大自然,“你釋放這種大範圍的破壞性術法,經過城主的允許了嗎?”

“突然從民宅裏躥出一條黑龍來,城主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劉一手變換着手指的角度,調整着四處擴散的光子的能量,“所以他就全權交給我處理了。”

“全權?”

劉一手烏黑的眸子裏透出點點星光,“全權在這裏的意思是——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只要我收拾掉那條黑龍。”

司空無極板着臉道:“你剛纔那一下已經波及到不少無辜的羣衆了。”

“**會發放撫卹金的。”劉一手把冗餘的光能粒子收集過來之後把臉轉向司空無極,這個隸屬一個黑社會性質組織的中年小混混,“怎麼?我辦事,你有意見?”

司空無極搖了搖頭,不過我有幾句話說,“住我隔壁的王大叔總是抱怨**的撫卹金太少,對面的李大嬸經常唸叨這世道不太平,連早上去上學的小孩子看到一個陌生人都是小心翼翼的,你們進行這種類似於恐怖主義的活動不怕激起民怨嗎?弄得人心惶惶的,城主他老人家的日子也不會太好過吧。”

“不要在這裏危言聳聽好嗎?就憑你剛纔捏造的僞證和口供我就可以代徐歡城執行司判你一個目無法紀,敗壞社會風氣的罪名。”

“在西陵,言論是自由的。”司空無極莫名地往西邊瞥了一眼。

劉一手嘆了口氣,再不理會眼前這個不可理喻的老傢伙,徑直走向了自己的獵物。

身長近二十米的成年黑龍,身上披滿堅硬的鱗甲,一對珊瑚般美麗的墨色龍角豎立在他安詳的腦袋上,初看他睡夢中的容顏,這條黑龍以人類的審美學看來也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劉一手正準備下手去小黑性命的時候又犯了躊躇,“真是爲難啊。”

薩科忽然從前面的地面冒出來,頂着一頭灰褐色的土壤,“有什麼好爲難的?”

“這條龍長得這麼漂亮,殺了多可惜阿。”

“是嗎?”薩科重新打量起這佔地廣闊的史前巨獸,黑色鬈曲的身體,從鱗甲的縫隙裏不斷滲透出來的火山熔岩的味道,兩綹長長的髭鬚從嘴角垂下來,緊貼着大地,像是紮根已久的藤條。巨大的牙齒咬合着裸露出來,灰白色的鈣質品上沾着許多黃褐色的雜誌——這條昏死過去的黑龍,乍一看,似乎……好像還真的是很漂亮的呢!

“啪啪啪!”阿狸敲打着她身前一寸的空間障壁,雖然聽不見她被抽離到異次元的聲音,不過略懂脣語的司空無極還是可以從她要死要活的表情大致判斷她說的到底是什麼:

“我說過了,不許動小黑!”

“我真的很想把它送回去,奈何心有餘而力不足阿。”無極大叔垂首嘆息着,悲傷地像是剛剛出席了一爲故去的友人的葬禮,面如土色地道:“對此,我真是沒辦法了。爲了保護你的安全順便還得向你老爸交待一下,我只好把你安排這個溫馨的小地方稍事歇息了~”


“小浪!你給我死出來!”阿狸亢奮的尖叫聲撕破了禁錮她的亞維空間,“別在那個奧術陷阱裏面裝死了!或者你就隱身在這附近偷眼瞄着這一切!小黑要是出了什麼事情,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的!”

龍小浪如果真的在這裏,一定會對阿狸的判斷佩服得五體投地的——連他隱身起來偷偷摸摸觀察戰局她都能猜到!

無極大叔“嘖嘖”了一兩聲,“沒用的。那個傻不拉嘰的年輕人已經中招了,他被關在虛空世界裏自身難保了,哪兒還有空出來管你呢?所以就算你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那條黑龍的,倒不如省點力氣待會兒準備傳送吧——魔族的穿雲石,你應該有帶在身上的吧。”

阿狸仔細瞅了瞅龍小浪消失的那個位置,感覺確實沒有什麼靈能波動之後,又把目光投向了眼前這個她不怎麼願意面對的老男人,“大叔!你要是不救小黑,我就一輩子纏着你!死都不會鬆手的!你信不信我現在就用穿雲石回去搬救兵!?”

“省省吧,能用你早就用了。你現在估計連使用一記暗影箭的靈力都不夠。”

無極把手伸到寬大的袖袍裏面撓了撓癢癢,“姑娘家家的,動不動就說一輩子,一輩子的,也不知道害臊,你爸的教育水平太低下了。下次我跟他商量商量,是不是找個機會好好地梳理你一下。”

“咦——呃!”阿狸被他這個撓癢癢的動作惡心到了,“快死開!我不要你幫了!髒死了!”

“你真是深諳說話的藝術呢!”司空無極實在忍不住讚頌道:“言語這麼神奇的溝通語句讓你用成這樣也算是對得起當初創造通用語的列祖列宗了。”

阿狸被“表揚”之後,居然還能扮出一副很自豪的樣子,“那是自然!”

無極終於抱拳行了一個同輩份的禮儀,嘆道:“姑娘真乃女中豪傑也!老夫佩服!”

在劉一手猶豫着殺不殺死這條黑龍的時候,小丑一手提着匕首磨磨蹭蹭地爬到黑龍的脖子上,“再強壯的生物,”他的另一隻手摩挲着表面閃着金屬光澤的鱗甲,指着黑龍頸下三寸的地方道:“如果在這裏被我捅上一刀,不出一柱香的時間,恐怕也該玩完了。”

劉一手提醒道:“喂!這條龍可不能被你毒死,城主還準備吃的呢。”

“這麼大的傢伙,估計夠他吃上好幾年吧?”

“沒那麼長時間,估計兩三天就吃完了。城主飯量很大的。”

小丑揚起頭來遠遠地對劉一手道:“如果他吃不到這條你說的——看上去很漂亮的黑龍,結果會怎麼樣?”

“應該會比較可怕。”劉一手的眼睛又閃過一輪月華,因爲他已猜到了這個邪惡的小丑準備要做些什麼了——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趕在刀子落下去之前打斷他的所有動作並且拿下他。

“你不要太緊張,我只是隨便問問而已。”薩科嘴上這麼說着,“不過……”

他目錄兇光繼續道:“我想做的事情自然還是會做的。”

就在淬毒的碧綠色刺客短刀出手的一剎那,一柄光劍擊打了過來,而且成功在同一時間格擋開了這把要命的短刀,劉一手的雙手還都綁縛住了小丑的兩條胳膊——可是劉一手終究只是防住了兩隻手,薩科還有一把匕首在不爲人知的一塊區域裏操縱着!

這個小丑莫非有三隻手!?

另一把匕首眼看就要插入黑龍身體上最柔軟的部份時,薩科操縱匕首的這隻手感覺到的不是刺入血肉的殺戮的快感,而是一種一無所有的空空蕩蕩的感覺——就好象一刀紮在了空氣上,除了空氣就是空氣。

無極大叔靠在背後的黑龍身上,假裝揩去額角淌下的不存在冷汗,抒發道:“還好趕上了。” 龍小浪的頭頂是一片分佈着色彩濃豔的極光的天空,四散在漆黑蒼穹上的光態片狀物體,像是浸染得恰到好處的絲綢般,稀薄又柔和。阿~靈力的甜美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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