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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猛然抬頭,厲聲叫道:「你別說了……」

周院長看了她一眼,卻沒有閉上嘴巴,淡淡說道:「鳳天機與你的關係,趙擒龍昔日曾說過,你與鳳天機這些年都在一起,卻只是想著趙崑崙與旁的女子接觸,嘿嘿,不免苛求別人放縱自己了……」

女子臉上厲聲一閃,隨即就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後大聲叫道:「我……我若是與師兄有些什麼,昔年也不會跟著趙郎,你在此胡言亂語什麼……」

周院長哼了一聲:「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知道,但是趙擒龍的事情,他也自己知道,你可以說出來,為什麼不給他機會說出來?」

說完這句話,周院長就不再多說,緩緩離去,看著他的背影,女子臉色慢慢的變得慘白起來,她自小在神農族裡猶如公主一般,性子不免就有些驕傲任性,也從未想過考慮別人的想法,在與趙擒龍相戀之初,情熱的時候很多問題都可以退讓,但是生了孩子之後,慢慢的很多問題就出來了,她不會溝通也沒什麼胸襟,所以這才導致這麼多年的誤會。

慢慢的,她想起幾年前,趙擒龍似乎察覺到她與鳳天機在一起,然後他就再也沒有找尋追蹤,從那以後,他就回到了聯盟……

兩年前,趙擒龍在幫趙崑崙療傷的時候,她是想回來解釋一二的,不過當時趙擒龍激動若狂,鳳天機出手打昏了他,她暫時不知怎麼跟父子倆見面,所以離去。

她回想當初的情況,趙擒龍見到她與鳳天機在一起,心裡不知會想些什麼,也不知會不會有誤會,若是她,肯定會誤會得不能再誤會了,只是如今想要問問,卻找不到人詢問了。

「趙郎,我與師兄沒什麼,他一向把我當成小妹妹,我一向也把他當成親哥哥,當初與你認識的時候,我就說過了,你肯定是誤會了,若不然……」女子撫摸這小土包,喃喃自語。

清苑與冬青婉清在一旁不知該勸慰些什麼,兩人對視了一眼,一人扶著女子的一邊,想要把她扶起來,女子卻是掙扎著:「不要動,我要陪著……」

「娘,您……」清苑剛開口,女子就抬頭看著她:「他到底怎麼死的……」

……

趙崑崙瞬間就移動到了密林深處,跑離開了人群,他就停了下來,他心情很亂,也很煩躁,更是有一種無措的感覺,只是,沒等他思索,突然就察覺到一股氣息湧來,後面有人追來了。

能追上他的,也只有那個俊雅的男子,趙崑崙突然想起,這人名叫鳳天機,難道就是昔年在虛界里看到的那個名字?就是那個石鼓九響的那位前輩?

心裡的念頭沒閃過,一個人影驟然出現在眼前,鳳天機淡淡的看著他:「回去吧,那是你娘……」

趙崑崙默然不語,突然一拳擊出,鳳天機微微蹙眉,退後了一步,突而察覺到趙崑崙擊出的根本沒有蘊含內息,當下反手一掌迎上去,迎上去的也是同樣沒有蘊含內息。

噼里啪啦,兩人拳拳到肉,不知打了多少下,兩個頂尖高手放棄了所有的招式內息,就像蠻漢一般的扭打著,一會功夫,兩人就扭打得全身污垢……

也不知打了多久,兩人這才慢慢停下,彼此之間都是鼻青臉腫狼狽不堪,只是兩人稍稍運轉內息,這些許傷勢就消失不見。

坐在地上片刻之後,趙崑崙這才開口:「剛才那是幫我爹動的手……」說完,他站起來,朝著來時的路離開。

鳳天機默然片刻,也緩緩跟著他一同離去……

來到青木學院藏經閣處,四周的人都已經離去,在小土包那兒,只剩下清苑、冬青婉清及那個女子,女子坐在小土包前,趙崑崙走近了,她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一下。

這一眼,讓趙崑崙忍不住啊了一聲,只是離開這片刻時間,女子彷彿老了幾十歲,頭髮呈現出花白的顏色,臉上也現出了皺紋,與她剛才的相貌猶如兩人。

「崑崙,你來了……」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趙崑崙心裡有些發毛,趙崑崙嘴邊動了動,卻不知該說些什麼,於是就坐在她身旁。

場面一時間沉默下來,片刻之後,女子這才輕聲說道:「我這些年來,一直意氣用事,對不住你爹,更對不住你,若是……若是當初我稍微退讓或者是少猜忌點,咱們……」

她搖搖頭,沒有再說下去,看向趙崑崙的目光裡帶著愧疚、慈愛、不忍、難過等諸多情緒,見到她的目光,趙崑崙心裡那些煩亂及惱怒不知怎麼的淡了很多。

「冰凌,你……」鳳天機趕過來,看到她的樣子,臉上露出焦急的表情,不過剛說了一句,就看到她抬起頭來,淡淡說道:「師兄,這麼多年來,承蒙你的關照,現在,就讓我跟趙郎跟兒子說說話!」

鳳天機眉頭皺了皺,卻沒有多說什麼,慢慢走遠,身形顯得有些索然……

她目光轉向趙崑崙,臉上露出一個笑容:「我離開的時候,你還多小啊,現在都這麼大了……婉清是個好姑娘,我當時帶她離開,雖然是想幫她提升實力,但是卻也有些不忿的情緒在裡面,我的兒子我都沒陪伴幾年,憑什麼別的女子要陪在他身旁,是不是很好笑啊……」

她荷荷笑了幾聲,旁邊幾人卻都沒有發笑,她也就沒有繼續笑下去,繼續說道:「你看,你娘就是這麼一個古怪的人,這性子啊,改不了了,你爹當年說了我好多次,我都沒有改,想想還是有些後悔啊,若是當年改了,很多事情都不是這樣……」

「兒子,你很好,沒撿著娘的這些爛脾性……」她看了一眼清苑,又看了看冬青婉清:「很好,很好……」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身體慢慢的軟倒,趙崑崙吃了一驚:「娘,你怎麼了……」「你怎麼了……」

清苑與冬青婉清也嚇了一跳,她們在這裡一直陪著,雖然見到片刻之間,女子容顏變老,卻也只是想到大約是傷心過度而已,眼見她軟倒,幾人趕緊上前……

驟然一個人影擠了進來,鳳天機擠開兩女,一把抓著女子的手臂,這時女子突而睜開了眼睛:「師兄,你別碰我,我……我服用了絕情丹……」

鳳天機愣住了,突然大叫一聲:「我……我能救你,你別……」

女子緩緩搖頭:「我做錯了很多事,就算你能救,我也不想活了……」趙崑崙此時早已無暇跟他們說話,心裡一片空白,手裡捏著娘的手臂,內息不停的湧出。

鳳天機抬手就要抱起女子,女子面色變得肅然起來:「說了,師兄,你別碰我!」這句話說得極為冷漠,鳳天機的手停在空中,半晌沒有落下,臉色漸漸變得哀傷起來:「你……你難道就這麼……」

「我愧對了趙郎,所以要去陪他,我……我要當面跟他說對不起……」女子喃喃自語道,聲音越來越小:「師兄,我……我一直當你是親哥哥,也對不起了,這麼多年來……」

……

死了的母親突然出現,然後又突然死了,趙崑崙一直沒有說話,他只是親自動手挖了個很深很深的坑,把父親母親的屍骨放在一起……

當然,這墳,是建在虛界裡面,清苑與冬青婉清也跟隨他一同進入了虛界里。

鳳天機走了,他去了什麼地方,趙崑崙不想知道,他不想再理會聯盟任意事情,不想摻和那些勾心鬥角,更不會去為趙家或者任意的家族爭霸聯盟,他突然間就變得心灰意冷。

幸運的是,有冬青婉清陪著他,有清苑陪著他,虛界里,還有一個夢姑……

(全書完) 第1章擎天府,紅仙

「抱歉,楓少爺,本店的葯芋賣完了,您還是去別處看看吧。」

耳邊傳來中年掌柜的冷漠語氣,木樁般杵在店門口的少年,那隻提著竹籃子的皮膚腐爛的手掌,驟然握緊了許多,掌心傳來的刺痛,少年恍若未覺,愣愣地瞧了一眼店內貨架上陳設的藥物,三個葯芋赫然位列其中。

覆蓋在面具下的腐爛臉龐微微抽了抽,少年唇角泛起一抹自嘲,旋即木然地轉身離去。

待得少年走遠,望著那瘦削而落寞的背影,中年掌柜嘆了一聲,少東家交代下來的任務,他一個小小的代理掌柜,豈敢違逆。

在幫助少年與保住工作之間,他自然明白該如何選擇。

搖頭拋掉腦中對少年的惋惜與憐憫,中年掌柜緩緩轉身步入寬闊的內院,身影停在一張精緻的石桌前,隨即恭恭敬敬地對著一個濃眉少年道:「少爺,屬下已按照您的吩咐,將他打發走了。」

……

行走在熱鬧的大街之上,周邊擁擠的人群,忽然紛紛厭惡地捂住鼻子,遠遠地便避開少年,唯恐躲之不及,硬是令少年身邊形成一片空白地帶。

日落黃昏,少年孤獨而落寞的身影,拉得極長,與這熱鬧繁華的大街,格格不入。

「店家,你這靡菜怎麼……」

收拾心情,行到一家靡菜專賣店鋪門口,藍楓臉上剛爬上的一抹笑意,卻被一道冷漠與不屑的聲音打斷:「抱歉,楓少爺,本店要打烊了。」後者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龐,令藍楓臉上的笑意,驟然凝固。

唇角蠕動幾下,深吸一口氣,藍楓嘴裡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對不起,打攪了。」

緩緩從店門口退了幾步,少年嘴角泛起的自嘲,濃了幾分。

嫌棄地捂著鼻子,另一隻手在鼻前扇了扇,靡菜專賣店的掌柜,厭惡地斜瞥了少年一眼,低聲喃喃:「媽的,真晦氣。待會兒又得買幾片除臭香葉擺在店裡,否則,這臭味兒,怕是三天三夜都散不掉。對了,聽說這廢物身上的魃毒,有可能會傳染給別人,完了完了,剛才他在門口站了一下,該不會傳染給我了吧?」

掌柜並未注意到,自己這一番喃喃之語,令還未走遠的少年,腳步微微一頓。或許,即便他注意到了,也不會放在心上,如今的少年,已經沒有了令他忌憚與討好的資格。

在擁擠的人群中穿梭,片刻之後,少年的身影,沒入一座龐大的府邸。

府邸西面一個小院之內,一個中年男子認真地編織著竹籃,專註而投入,一絲不苟。

「吱嘎。」

應著院子木門被推開的聲音,散發著腐臭味兒的瘦削身影,緩緩步入:「父親。」

抬頭瞥了少年一眼,中年臉上爬起浮起一抹溫和笑容:「楓兒,這麼晚才回來,快,晚飯我已經替你熱好了,你自己去屋裡吃吧。」

注視著滿臉洋溢微笑的中年,藍楓略微失神。

「還愣著幹什麼,快吃飯吧。」見少年一動不動,中年笑著催促了一聲。

「哦。」

沙啞的聲音,從藍楓口中傳出,如金屬之間摩擦一般,刺耳之極。

腳步移動,目光緩緩從中年身上收回,少年的身影,步入了堂屋。

在其身後的院子里,認真編製竹籃的中年,動作微頓,嘴裡發出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

自從三年前藍楓遭受了殘酷打擊之後,便失魂落魄,終日頹廢,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即使遭受了如此殘酷的打擊,藍楓依然是頑強地活了下來,那可怕的韌性與隱忍,連自詡經歷過無數磨難的中年,也不禁膽寒。

只是,少年眼中時不時乍現的森然恨意,卻是令中年有些心悸。

「這孩子……」眸子閃過一抹憂慮之色,中年低嘆著搖頭,遙望著東方,目光微凝,「擎天府這等龐然大物,又豈是我們這些小人物招惹得起的?」唇角噙著一抹自嘲,明知差點害死自己兒子的敵人就在擎天府內,他卻什麼也做不了,這個父親,做得太不稱職了。

匆匆吃過晚飯,洗乾淨碗筷,天色已暗了下來。

倚在門邊,借著朦朧月色,藍楓怔怔地注視著院子里那一道模糊身影。

短短三年,中年的身影,卻是蒼老了許多。

其實,在藍楓心裡,一直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而是來自一顆名叫地球的蔚藍星球。在原來的世界,他只是芸芸眾生普通一員,所追求的,無非是房子、車子、票子,然後娶妻生子,庸碌地過完一生。然而上天跟他開了一個玩笑,在一次自駕游的過程中,遭遇了一場災難性的地震,被埋在了著名的AAAA級風景區「莫干山」下,當他醒過來時,已換了一片天地,而他自己,也變成了一個牙牙學語的嬰兒。

借著成年人的思維,以及不凡的出身,小小年紀的藍楓,便嶄露頭角,從諸多天才中脫穎而出,在這個名為豐鎮的繁華大鎮中,擁有不小的名氣。

嚴格說來,他算不得什麼天才,只是比同齡人更早「懂事」,也更刻苦,才取得天才一般的耀眼成績,連那些資質異常出眾的天才們,也被其蓋過了耀眼光芒。

然而,在其人生最得意之時,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將其打入了萬丈深淵。

三年前,藍楓如往常一般來到豐鎮外的玄牛山,通過與偽妖獸「魃妖」戰鬥,以磨礪自身的戰鬥技巧。

然而這一天,他才剛到玄牛山不久,一對神秘的年輕男女,便闖入了他的視線,女子嘴角殘留著血液,臉色蒼白如紙,瘦得跟皮包骨一樣,其白皙的肩膀上,兩個猙獰的血洞異常刺目,彷彿是被什麼怪獸咬過的一般,相比之下,男子雖遍體鱗傷,卻算不得什麼。

在此之後,藍楓被青年男子強行抽幹了血液,旋即如女子先前的模樣般,皮膚乾裂,臉色蒼白,小牛犢子一般壯碩的軀體,迅速乾癟下去,瀕臨死亡,而女子,在得到藍楓血液的補充后,又服用了一顆奇特的溶血丹藥,傷勢迅速恢復,脫離了死亡威脅。

不知是良心未泯,還是出於愧疚,紅衣女子神色複雜地凝視藍楓許久,才將附近一頭偽妖獸魃妖捉來,抽幹了魃妖的血液,灌注到藍楓體內。

「如果你想報仇,可以到擎天府來找我,我叫紅仙。」

咬了咬嘴唇,紅衣女子扔下一塊黑木令牌,推開一旁想要上前攙扶的青年男子,搖搖晃晃地飛上半空,消失在藍楓的視線之中。

臉色陰沉不定地盯了藍楓半晌,青年男子黑眸之中閃爍著危險光芒,威脅了一句:「小子,如果你夠聰明,最好當什麼都沒發生過。」話畢,青年男子的身影,也緩緩升空,追向了紅衣女子。

強撐開眼皮的藍楓,在年輕男女離開之後,終於昏了過去。

當其醒來時,噩夢降臨了。

狂暴的魃妖之血,與其身體互相排斥,劇烈的反應,令其五臟六腑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傷,包括丹田。辛辛苦苦修鍊十多年方才積累的修為,一朝盡散,並且破爛的丹田,再也無法積蓄元氣,形同廢人,而兇猛的魃毒,則是侵入其四肢百骸,令其皮膚潰爛,容貌盡毀,日夜遭受魃毒的折磨。

一日之間,這個本該意氣風發的少年,從俯瞰眾生的雲霄,跌落到萬劫不復的地獄。

為了保住孩子的性命,身為豐鎮三大家族之一的楊家三長老,也是唯一一位外姓長老,藍賢龍只身前往妖月森林,獨斗一隻星級妖獸,展開一場轟轟烈烈的大戰,最終,救子心切的藍賢龍,動用了楊家禁招—燃燒元氣斬,擊殺了星級妖獸,帶回了療傷聖葯—續命溶血草,而自身修為,也在那一場大戰之中,燃燒個精光。

最終,孩子的命暫時是保住了,但藍賢龍的三長老之位,也被剝奪了,父子倆一起被貶為普通旁系一員。

論黑化竹馬的白月光 微微閃爍的油燈燈光,拉回了少年紛雜的思緒。

望著院子里那一道佝僂的身影,森然恨意在其漆黑的眸子里跳動。

「擎天府,紅仙!」

低不可聞的喃喃聲,從少年口中傳出,其眸子里隱約跳動的冷森森的寒光,令人心悸。 「擎天府,紅仙!」

每一日,少年都會重複溫習一遍這兩個名字,想著那個體內流淌著自己血液的女人,以及那個強行抽干自己血液的男人,唯有這樣,他才能堅持著往前走下去。

支撐著他頑強意志的,除了將自己撫養成人的父親,便只剩下烙在靈魂上抹不掉的仇恨。

微弱的油燈燈光,隨著一道微風吹過,輕輕顫動。

編織完了竹籃,藍賢龍伸了個懶腰,緩緩起身,眼角餘光瞥見一道瘦削身影,那疲憊的臉龐上,浮起一抹笑意:「還不睡覺?」自從失去修為之後,他便被剝奪了引以為豪的長老之位,不得已之下,只好以編織竹籃、背簍等物件謀生,勉強維持家庭生計。

望著那一道臉龐上掛著樂觀笑容的身影,少年眼角泛酸,眼眶微紅。

「父親,對不起。」

若非為了自己,藍賢龍怎會落得如此狼狽的下場?

心裡將一切過錯,都歸結到自己身上,少年的心頭,愈發愧疚。

穿越之魔女傾城 微微怔了怔,旋即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藍賢龍緩步行了過去,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頭,笑嘆道:「打打殺殺的日子,為父早已厭倦,平凡的生活,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瞧著少年仍舊愧疚的眼神,藍賢龍微微嘆了一口氣,撫了撫少年額頭:「行了,別多想了,去睡覺吧。」

片刻之後,少年收斂了情緒,微微點頭:「父親晚安。」

「晚安。」

擺擺手,笑看著少年緩步走進內屋,藍賢龍這才轉身走回院里,收拾好編織的六個竹籃與一個背簍,臉上依稀的笑容悄悄退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疲憊之意。失去了修為的他,與普通人無異,如此長時間的工作勞累過後,同樣是極為疲憊。

不過,在孩子面前,他自然不會表現出來。為了孩子,再苦再累,也都值得。

「該愧疚的不應該是你,而是為父啊!」低聲嘆了一句,藍賢龍嘴裡泛起一陣苦澀,喃喃自語,「若是彤兒知道為父未能照顧好你,一定會很失望吧?」

他卻沒注意到,內屋木門留了一道縫隙,一雙明亮的眼睛,注視著這一切。

……

過了片刻,藍賢龍扣上院子的木門,返身走回堂屋。

小心翼翼推開藍楓所住木屋的小門,透過小門縫隙,瞧見藍楓已平躺在床上,似已睡著,藍賢龍這才放下心來,轉身走進自己的內屋。

他剛一走,躺在床上緊閉著雙眼的少年,卻是緩緩睜開了眼睛。

動作輕緩地掀開棉被,少年走到鏡子邊,緩緩取下褪去衣物,取下面具,目光凝視著鏡子里那個似人非人的怪物。

鏡子里的怪物,渾身皮膚潰爛,無一完好,胸前多處長滿了血泡,隱約可見噁心的液體在血泡中流動,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瀰漫著整個內屋,唯一無礙的,便只有那雙漆黑的死沉沉的眼珠。

這個怪物,就是藍楓。

拳頭驟然緊握,藍楓咬牙切齒,嘴唇翻動,露出那顆顆如利刃般的白齒。每當這個時候,那漆黑的雙眸之中,都會閃爍著森然恨意。

修為被廢,丹田被破,容貌盡毀,日夜煎熬,沒有人能了解這是怎樣的一種仇恨!

略微抬頭望了一眼窗外懸挂高空的殘月,默默計算著時間,藍楓緊閉雙眼,認命般地低嘆一聲:「魃毒發作的時間,又快到了。」

靜靜站立了片刻,毫無徵兆地,一道如野獸般的痛苦嘶吼,從少年口中傳了出來。

緊握著拳頭,尖銳的指甲,嵌入掌心,豆大的汗珠,迅速冒出,順著臉頰滑落而下,少年臉部肌肉扭曲地劇烈抽動著,渾身的青筋根根露出,牙齒緊咬著,一縷縷鮮紅血液從嘴角溢出,順著下巴,滴落而下,儘管少年已經極力控制自己的聲音,壓低了數倍,然而當這聲音傳出,依然令人頭皮發麻。

藍楓的眼眶睜得滾圓,身體各處傳來的劇痛,令其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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