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Skip to footer

彼得皇帝統治末期,教會武裝已變得皇室無法掌控。伊凡娜感到背脊發涼。老頭子提醒了我,我在重蹈彼得皇帝的覆轍。這時窗外響起幾聲巨響,伊凡娜趕緊抱住凱撒,年幼的皇帝睜大淚眼,眼神中充滿恐懼。凱撒只差哭出來了。不,不對,彼得皇帝一定很無助,所以才求助於教會,就像現在的我和凱撒。

「你想說明什麼?」馬赫大將轉動手腕,短劍呼呼作響,「教會和皇室的鬥爭由來已久?」

「大人,你的目光太短淺,我簡直對牛彈琴。」大主教的嘴角上揚,嘲笑馬赫大將,他的眼神不離伊凡娜和凱撒,「漫漫帝國史,唯有教會和皇室親密無間,帝國才強大。初代皇帝自不必說,彼得皇帝與教會一起開創了又一個盛世。」

「花言巧語!」馬赫大將對凱撒說道,「別聽他的,皇帝陛下,他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你的短劍刺過來啊,我絕不會眨眼睛。」大主教冷笑一聲,「皇室因為教會不肯參與權力的鬥爭,對七神的代言人痛下殺手。很快這個消息會傳遍全國,而你們覺得,憤怒的信徒和聖殿騎士會放任你們離開?」

「住手!你這蠢驢!」伊凡娜阻止馬赫大將。

「請回答我,太后陛下、皇帝陛下,你們願意接受我的建議嗎?」大主教問道,「不答應也沒關係,收起劍,我就當你們沒來過。說到底,那些叛軍的目標是雷霆王座,當雷霆堡血流成河時,民眾會問,他們憑什麼得不到皇帝的保護。好好想想,或許,皇帝陛下此刻去前線更合適?畢竟,皇冠的重量可不輕啊。」

沉默就像毒藥,時刻煎熬著伊凡娜的心。她不能離開,她知道離開意味著失敗,意味著死亡。她知道,如果答應了,凱撒將會受制於大主教,但如果不答應,同樣是死亡。我該怎麼辦?她咬緊嘴唇,因為緊張,背後已被冷汗濕透。

突然,她感到右手臂有動靜,被她摟著的凱撒站了出來。

(本章完) 外城的南面城門有兩道,一道是兩扇巨大的木門,供平日里使用,緊跟木門建造是鐵門,用絞索和定滑輪升降,用於戰時防禦。咚!咚!鐵門發出痛苦的喊叫聲,每一次喊叫都伴隨著攻城錘砸出的凹坑和變形。門外喊聲震天,看情形,木門已被砸壞,鐵門也支撐不了多久。

弗朗茲帶著一支隊伍從城牆上下來,儘可能從附近搬來數量可觀的屍體,堆在鐵門的後面。西蒙在屍體下方的地面施法,構築了一道厚實的土牆,這土牆的厚度和寬度都足夠承載那些屍體。

弗朗茲喘著氣,用劍尖支撐著地面,稍作休息。他的渾身酸痛,眼皮沉重,如果可以,他躺在地上就能睡上一覺。然而城外的喊殺聲不時讓他的神經緊繃,他看到城牆上下來的敵人,不禁又強打精神,迎了上去。

一個敵人尖叫著衝上來,弗朗茲揮舞單手劍,格擋住攻擊,鐵手套砸得對方七葷八素。還沒等他緩過氣來,又一個敵人從左前方衝來,他怒吼著,與對方打了三個回合,單手劍不斷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聲,突然,他跨出左腳,膝蓋卻傳來刺痛,這一秒卻讓他的動作變得遲鈍,敵人的單手劍再次刺來時,他揮空了劍。他下意識用左手去擋劍,卻看到敵人發出嘶嘶聲,頹然倒地。

「中尉,你怎麼樣?」西蒙將劍從敵人的屍體上拔出來,他滿臉血污,法袍被撕得破爛,「我們的援軍為什麼還沒來?我快撐不住了。」

「再堅持會兒,天快亮了。」弗朗茲咬咬牙,用劍尖支撐著地面站起來,東方已出現魚肚白,外城門外的喊殺聲依然震天,內城門卻遲遲沒有打開。

「鬼扯!」一個都城守備隊的小子大吼一聲,眼裡閃著淚花,「根本沒有援軍對不對?」

「不,會有的。」他說這話時,周圍3個都城守備隊員的目光里透著狐疑,很快,狐疑變成了憤怒和絕望。

「不!我們上當了!」一個年歲稍大的守備隊員捏緊單手劍,「除非有人未卜先知,否則即使時最近的塔克斯行省,行軍至少也需要一周。中尉,你告訴我,援軍從哪兒來?」

弗朗茲抿緊嘴唇,他感到背脊發涼,他小心揣摩下一句話,然而他不敢思考更長時間,沉默在這些人看來,意味著默認老隊員猜對了。

「皇帝陛下和重臣們會想辦法,我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弗朗茲迴避了眾人的目光。

「對啊,皇帝陛下呢?」另一個黃色短髮的男子質問道,「他是個男人的話,就該帶領都城守備隊作戰,而不是躲在君守城。」

「12歲算個屁的男人!」老隊員聳了聳鼻子,「真可悲,如果奧古斯特皇帝在的話……」

「去他娘的! 穿越回去做殺手 不管幾歲,他是皇帝,就該站出來!」黃色短髮的男子向地上吐了口痰,「老子不幹了!」說完,他轉身離開。

「回來!」弗朗茲厲聲喝道,「凱撒皇帝與御前會議……」他的話音剛落,西蒙揮了揮手,土牆擋在黃色短髮男子的面前。

黃頭髮男子惡狠狠地轉過頭,咒罵道,「敵人有個玩火的,燒死了我們那麼多人,你卻只會堆土牆,你像個玩泥巴的小子!滾開,小子,別怪我不客氣。」

「你離開就是逃兵,我按照軍紀,將對你……」

「去你娘的軍紀,我是都城守備隊的人,不是帝國軍隊的人。」黃頭髮男子把劍指向弗朗茲,「我要回內城,那群貴族老爺肯定坐船從蘇魯士河避難了,我也要去。」

「他說得對,皇帝陛下和御前會議不該躲在城牆後門。」老隊員搖了搖頭,「太讓人失望了。」

士氣快沒了,他們的心理快奔潰了。弗朗茲沒有力氣、也不想再爭辯,他看到3個都城守備隊的人走向內城門。內城門依然緊閉,他猜想任憑他們敲破手,守衛內城的金袍子們都不會打開那扇最後的防線。

只要他們不打開城門投降就好。他看到城牆上方豎起了中央陸軍的旗幟,但很快旗幟被推倒,顯然那裡的都城守備隊還在堅持。

如果得知沒有援軍,都城守備隊恐怕早就潰不成軍了。他突然意識到,馬赫大將說有援軍,也許是為了避免不戰而敗?大將到底打算怎麼辦?

「我的法力快用盡了。」西蒙大口喘氣,他的劍術並不差,然而缺乏鎖甲的保護,讓他更多依靠腳步的移動來躲閃對方的攻擊。

弗朗茲回過神來,他衝上去,雙手猛然用力,將劍砍進敵人的肩膀,一腳踢倒對方,替西蒙解了圍。

「我更擔心敵人的魔法師。」西蒙抬頭看了看東方,天色越來越亮,「最好他已經戰死了。」

「你做得夠好了。」弗朗茲安慰道。他看到一個都城守備隊員倒在地上,他衝上去,替他擋住致命的揮擊,拉他起來。他看到年輕人驚恐又感激的目光。

他被這個年輕人的目光所震驚。這讓他想起三年前,討伐黑雨兄弟會的情形。他不斷奮戰,身邊的戰友不斷倒下,黑雨旗幟卻仍在山坡上,他堅信馬赫大將會來,在他左膝蓋受傷的時候,援軍出現在山坡上,折斷了兄弟會的旗幟。

左膝蓋越來越疼,不斷刺激他記起以前的事。他細細品味自己的每一次苦戰。援軍就像夜幕之後的初陽,只要挺過黑暗,終會有陽光。援軍就像希望,支撐著今晚每一個人不斷奮戰。

弗朗茲拍了自己一巴掌,以使自己保持頭腦清醒。作為指揮官,必須讓士兵們有勇氣去戰鬥。

「好樣的!援軍快來了,再堅持下!」弗朗茲扯開嗓門吼道。年輕人眼中的驚恐很快消散了,轉過身去迎戰下一個敵人。

他皺著眉抬頭看向土牆。如果鐵門和土牆都被砸爛,密密麻麻的屍體會從上面掉落,堵塞大道,敵人湧進城門時將會被堆積如山的屍體震懾。我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儘可能拖延時間。

反正我們都會死,撒個謊算什麼?他苦笑著安慰自己。懷著希望死去,遠勝過帶著絕望活著。

凱恩將橡木盾牌狠狠砸到一個都城守衛的臉上,一下、兩下,直到對方咽氣。

「我的天!看那裡!」巴里驚恐地瞪大眼睛,手指著前方。

鐵門已近在眼前,然而在鐵門的後面豎起了一道厚得如城牆般的土牆,與其說是土牆,不如說是堆放屍體的巨大平台,上面的屍體密密麻麻,根本分不清敵我。

「哈哈哈哈!西蒙!一定是他在附近!」布蘭卡瞪圓了眼睛,搓著雙手,他就像發現新玩具的孩子,興奮得又叫又跳。

瘋子。凱恩冷冷地看了一眼布蘭卡。他看到城牆上方攢動的人影和火把,一面帝國中央陸軍的旗幟豎在了城牆上。

「是我們的援軍!跟上我,打開城門!」凱恩大吼一聲,彷彿全身再次灌滿了力量,健步如飛,他的心快要跳出胸膛。城門近在咫尺,我會成為打開城門的第一人!

他砍倒了一個都城守備隊員時,聽到了巴里的尖叫聲,轉頭看去,一個身如巨山的敵人雙手持劍,將巴里的右手從手肘處斬斷。巴里的尖叫聲很快變成慘叫和哭泣。

「巴里!」凱恩高舉橡木盾牌,接下了對方勢大力沉的一擊,橡木盾牌濺起木屑,發出沉悶的響聲。凱恩橫向揮砍,對方弓起身子後退一步,躲了過去。然而凱恩並沒給他喘息的機會,他用盾牌狠狠撞向對方的下頜,對方用左手的鐵護甲護住了臉,轉動手腕從下往上斜方向攻向凱恩的左腳,凱恩心裡一驚,趕緊藉助腳尖的力量完成一個轉身,躲過了這一擊。

門外的喊殺聲如同大氣磅礴的樂章,撞錘將鐵門撞得嚴重變形,但依然缺少一個結束這場攻城戰的突破口,使得樂章始終無法劃上休止符。凱恩心裡越來越焦慮,他能從對手的每一個動作中看出對方也很疲憊,但每一次攻防轉換中他卻無法佔得便宜。

「你是誰?」對方忽然開口道,他後退一步,調整呼吸。

「你不必知道。」凱恩答道,他也後退一步,將盾牌舉高,對方比他高一個頭,他需要時刻防備來自上方的劈砍。

「叛國者,你也是為了錢?」對方的聲音似乎很熟悉。

凱恩的心猛然一跳。都城守備隊的人都這麼看我們?

「我才沒有叛國!」凱恩接下對方的斬擊。

「把劍對向雷霆堡,也敢說自己沒叛國?」對方的左手揮出鐵拳,凱恩用盾牌接住。

「我只想活得更好!」凱恩一劍劃過對方的胸膛,劍在對方的鎖甲上擦過,凱恩的腦海里閃過那些送上門的金幣。他囊中羞澀,他需要錢,但他渴望得其實更多。

「貪得無厭的人永遠不滿足。」對方的語氣中透著厭惡,「可惜了你的好身手。」

「我貪得無厭?無論我怎麼努力,始終是個少將,那些貴族青年連馬都騎不穩,卻在我們頭上拉屎。你覺得這世道是正常的?」凱恩連珠炮般地反問,「軍餉常年就那麼一點,不想點其他辦法,怎麼生活?塞巴斯蒂安借著查貪污,要在軍部安插自己的人,難道他就是正確的?」

「伶牙俐齒的鳥兒。」對方做了個假動作,凱恩下意識地舉起盾牌,不料對方伸出一腳,絆倒了他。他突然想了起來,有一次的軍隊演練上,見過一個人用過這招。

對方向他砍劍,他舉劍格擋。對方大吼道:「無論你說什麼,都不該是舉起劍對準皇帝陛下的理由。就讓我清道夫……」

「弗朗茲?!」凱恩驚訝地喊出這個名字。

(本章完) 當初晨的陽光晒乾綠草上凝結的露水時,微風吹來嗆人的血腥味。兩人站在那裡,彷彿時間定格。

滿臉血污的臉上,有一道貫穿左臉頰至左下巴的可怕刀疤,歪鼻子是被打斷的,讓這醜臉看起來格外嚇人。凱恩看得清楚,正是「清道夫」弗朗茲。

「凱恩……少將?!為什麼是你?!」弗朗茲的眼睛越瞪越大,頭搖得像撥浪鼓,他驚訝地後退幾步,「不可能,你怎麼會貪污?你怎麼會是叛國者?」

「叛國?不,我是來輔助巴雷特中將成為攝政王。」凱恩咬咬牙,辯解道。他的清廉、勇猛的形象在好友眼裡瞬間崩塌,但他別無選擇。他趁機站起來,重新捏緊盾牌,將劍指向好友,攻了上去。

「巴雷特?我不明白。」弗朗茲皺了皺眉,擺出防守的姿勢。

「聽懂了嗎?帝國仍然是凱撒皇帝的,但他成年以前,巴雷特是攝政王,所以這不算叛國。」

弗朗茲將劍尖放低,擋下凱恩的劈斬,吼道:「鬼扯!逼著皇帝把權力交出來,這難道不是叛國?別被花言巧語沖昏頭!」

凱恩搖了搖頭,苦笑道:「你不明白我有多苦。我是個鐵匠的兒子,家境貧寒,但我又想成為騎士、成為英雄。因為家業的原因,流浪騎士和騎手們會到我們家打些武器、馬具。我抓住這小小的機會,向他們學劍術和馬術。」

一個都城守備隊員喊叫著衝過來,弗朗茲用手勢制止了年輕隊員。凱恩對衝出來的敵人不予理睬,他知道弗朗茲的為人,他現在只需要考慮如何打敗這個大漢,或者說服他。

「我好不容易進入了中央陸軍,一步步往上爬,成為了少將。」凱恩調整腳步,尋找適合的進攻角度。

「哦,你比我幸運得多。」弗朗茲不解道,依然保持防守的姿勢,「我進了中央陸軍好長時間,都是挖糞的小兵。」

「幸運?」凱恩哈哈大笑,語氣里透著無奈,「記得布爾坦嗎?哦,你可不會記得那種貴族公子哥。他靠著子爵的爵位,加上父親的背景,剛來中央陸軍就是少佐,連馬都騎不穩。當時我還只是個中尉。」

「對我來說,你們都是大人物。」弗朗茲鐵青著臉。

「中央陸軍駐守坎布爾平原,防衛雷霆堡,在帝國的各個大小貴族看來,這裡就是個溫暖的大花園,永遠都遠離戰場,孩子們在這裡可以平穩晉陞,攀附權貴。運氣好一點的,也許可以巴結軍部司令,接近權力的核心。」凱恩一說起這,就感到悲從中來,「你知道外面行省的駐軍將領怎麼評價中央陸軍?權貴的階梯、女人的胸脯,是個男人就想往上爬,舒服而又安全。」

弗朗茲一臉錯愕,他狠狠地向地上吐了口血水,說道:「那你該去參加一年戰爭,活下來的人很多都升了軍銜,比如卡修。」

凱恩哼了一聲。他苦笑著搖頭,弗朗茲對高層的事情確實了解得太少。他回憶道:「極地人進攻帝國,一年戰爭爆發。奧爾雪山要塞那一次,聽說魔法師部隊投入了戰鬥,乖乖,如今聽起來那些名字都如雷貫耳:維倫·麥迪遜公爵、霍蘭·巴頓,也就是後來的魔法學院院長、皇家草藥師舒爾茨、卡修、沃特……中央陸軍的貴族少爺們蠢蠢欲動,滿心希望去撈個軍功。於是我的參戰請求被駁回。」

「也許你該感謝駁回請求的人。」弗朗茲喘了口氣,「你還活著,他們死了。」

「你是在挖苦我?」凱恩從三個角度發動三次斬擊,弗朗茲不斷招架,「我的少將怎麼來的?買通波多里克少佐,賄賂了軍部高層,恰好一年戰爭造成將領空缺……懂了嗎?」

「我懂!塞巴斯蒂安徹查軍部貪腐,所以你們選擇了叛國!」弗朗茲橫向揮擊單手劍,劍鋒擦過凱恩的鼻尖。

「形勢逼我做出選擇。」凱恩接下弗朗茲的重擊,橡木盾牌發出沉悶的響聲,衝擊讓他的手臂一陣麻木,「貴族們編織起複雜厚重的關係網,我一個鐵匠的兒子根本沒法衝破它,我只能學著去買官。」

「你這個可憐蟲、懦夫!」弗朗茲斥責道,「在黑雨兄弟會討伐戰時,你增援了我,我還把你當成朋友,我看錯了人!」

「在無恥貴族們編製的網裡撲騰的雄鷹,你所謂的正直與榮譽,只會讓翅膀變得更沉重。只要能衝破那張網,變成蟲子又如何?要麼像被網住的雄鷹那樣死去,要麼像蟲子扭動醜陋的身體,無孔不入。還有選擇的餘地嗎?」凱恩深深嘆了口氣。

弗朗茲愣了,他瞪大眼睛,獃獃地看著凱恩,看得出,他在反覆咀嚼凱恩的話。半晌,他說道:「你買官,塞巴斯蒂安徹查,你自首就行,為什麼要參與巴雷特叛亂?」

「形勢逼人,兄弟。」凱恩苦澀地說道,他的腦海里不斷過濾這幾個月來經歷的事,說道,「塞巴斯蒂安曾讓我燃起希望。聽說他沒有爵位繼承權,他公開選拔良才,提拔了名不見經傳的亞當斯·布拉德利,我以為,他是讓帝國激濁揚清的希望。可之後呢?」

「你說塞巴斯蒂安借著肅清軍中貪腐,來安插自己的人,可有證據?」弗朗茲甩動手腕,劍在手裡呼呼作響。

「這重要嗎?在那之後,塞巴斯蒂安和路德維希都被公開處決。」凱恩轉移話題。路德維希陷害塞巴斯蒂安,巴雷特和我說的,我卻沒法說。

「即使那樣,也不是你舉劍對準雷霆王座的原因。」弗朗茲強調道。

「告訴你吧,中央軍大部分都是巴雷特的人。你和馬赫大將逃了出來,其餘不是他的人都被剷除了。」凱恩指著鐵門方向,緊皺著眉頭,反駁道,「外面有近9000人,你覺得還有勝算?只要開城之後,凱撒皇帝點頭,巴雷特中將就成了合法的攝政王。你的抵抗還有什麼意義?我不想死,我就選擇有利的一方。」

「強行奪權也算合法?你那是牆頭草。」弗朗茲哈哈大笑,「帝國的其他部隊何止9000人,巴雷特被滅是遲早的事。」

「你不明白?無論是塞巴斯蒂安還是路德維希,都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巴雷特離雷霆堡最近,這就是形勢,形勢逼人做出選擇。」他想起了那晚巴雷特訪問他的情形,「不如和我一起打開城門,等他進城。」

弗朗茲舉起了劍,憤怒讓醜臉變得扭曲:「我和你沒什麼好談了,死在戰場上吧,叛國者!」

凱恩舉起了劍。弗朗茲的脾氣又臭又硬,不懂得變通,那麼他只能一切按自己的構想去執行。弗朗茲的力氣雖大,但同樣打鬥了一天一夜,凱恩如果願意,一味擋格、招架、躲閃,可以耗到援軍打開鐵門。但他不想讓別人打開城門,他知道弗朗茲的弱點,劍術的弱點,以及——

弗朗茲高高舉起劍,劈砍下來,凱恩側身閃過,弗朗茲轉動手腕,依靠腳步的移動和腰部的力量,將劍轉為橫向揮擊,突然,好友的左膝蓋著地,巨大的身軀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弗朗茲左膝蓋有傷,無法承受長時間的激烈戰鬥。凱恩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他將劍刺進了弗朗茲沒有鎖甲保護的大腿后側。

「凱恩——凱恩——」弗朗茲趴在地上,叫喊他的名字。然而凱恩充耳不聞,他的眼裡只有鐵門附近的鐵鏈,只要升起鐵門,他就可以選擇做哪一方的英雄。

突然,一面牆出現在凱恩的面前,他向左跑,又一面牆擋住了他。

「西蒙·弗里曼!」一個火球砸向了凱恩右側的灰袍魔法師。只見灰袍魔法師揮了揮手,第三道牆出現在凱恩的面前。

「你的對手是我!」布蘭卡揮了揮手,一團火焰在西蒙的肩膀上燃起,然而很快就滅了。

「這不可能!為什麼灼燒對你沒用?」布蘭卡搖了搖頭,一個火球飛向西蒙,西蒙躲避不及,胸膛被火球砸中,他後退了幾步,胸前的法袍冒出白煙,卻未燃燒。

「你!你居然……」布蘭卡緊握雙拳,厲聲尖叫,「你的第二魔法居然是火焰系!」

西蒙露齣戲謔的微笑,調侃道:「誰叫你學藝不精,只選了火焰系作為專精魔法?土系是我的專精魔法,但給自己下個火焰防護魔法,對我來說費不了多少法力。」

布蘭卡敗了,他的火焰魔法傷害不了西蒙。凱恩聽懂了兩人的談話。

「只要我活著,」西蒙突然變得面目猙獰,「你們誰都別想通過我這一關!」只見灰袍魔法師揮舞雙手,鐵門附近的土地不斷隆起,越升越高。

他在堆起更多的土牆阻擋我們進城。凱恩立即察覺到西蒙的策略,他撿起了地上的一把十字弓,射了出去。站在土牆上的西蒙慘叫一聲,栽了下來。

「你是個好法師。」凱恩走過去,看著奄奄一息的西蒙,「灰袍等級能有那麼強大的法力,只可惜你選錯了隊伍。」

「強大的法力?咳咳。」西蒙苦笑著,看了看鐵門旁幾個隆起的小土包,吐出一口鮮血,「嚇嚇你們的,我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凱恩嘆了口氣,他邁開腳步,鐵門快要被撞開了,他要去迎接援軍了。突然,他覺得腹部一陣刺痛,低頭一看,一把劍尖露在他的腹部外面。他轉過頭,想給敵人來一劍,卻看到布蘭卡扭曲的臉。

「誰叫你插手的!誰!」布蘭卡猙獰地表情活像石像鬼,他扭動手腕,劍在凱恩的腹部轉動,凱恩覺得內臟被不斷拉扯、捲起,他快痛昏過去了。

布蘭卡抽出劍,大步走到西蒙面前,吼道:「你的成績比我好!搶我的女人!連魔法都學我的!你給我下地獄、下地獄!」發了瘋的火焰魔法師將劍一次又一次砍向西蒙。

瘋子,這才是瘋子。凱恩捂住傷口,溫熱的內臟伴隨著鮮血在他的手心晃動。他每走一步,力氣都流失一點。鐵門,打開鐵門。他只有這個念頭。

突然,他聽到一聲號角。進攻,是進攻的號角!他振奮精神,努力往前爬。可不一會兒,他察覺到背後如浪濤般涌動的喊殺聲。他回過頭,看到內城門打開了,內城門的城牆上豎起了皇家的閃電雄鷹旗幟,還有一面聖殿騎士的烈焰團旗!

我得趕快,只要巴雷特中將的主力進城,聖殿騎士團和聖堂武士團算得了什麼?凱恩倒在鐵鏈旁,他咬著牙,拉動鐵鏈,鐵鏈像長在地上,紋絲不動。

快啊!快啊!他的傷口將他的意識都快撕裂了,他意識到,鐵鏈需要更多的人來拉動,但那些聖殿騎士們對著凱恩的殘部開始了血腥鎮壓。此刻只有靠他一人了。

鐵門被撞開了。凱恩突然覺得渾身泄了氣,第一個打開城門的英雄,不再是他了。也許巴雷特中將依然會獎賞他,沒有他凱恩的奮戰,都城守備隊哪裡能那麼快被清理乾淨。

凱恩艱難地抬起頭,想看一看巴雷特中將讚賞的表情。他覺得他肯定是受傷后眼睛模糊了:鐵門處,一面雪豹旗迎風飄揚。

我就想說,我不坑。

(本章完) 傍晚的殘陽將樹林的影子拖得長長的,儘管餘暉將盡,暑氣卻不曾消退。樹蔭下,阿斯特蘭四腳朝天躺成大字形。穿過頭頂茂盛樹葉的縫隙,他看見天空中一隻黑色的鳥哇哇叫著飛過。

「好大的鳥。」一旁的亞瑟打破沉默,他咳嗽著,用手擦了擦鼻子,卻顯得他越發灰頭土臉。

「我不喜歡烏鴉。秋山大師說,黑色的翅膀帶來黑色的消息。」阿斯特蘭撇了撇嘴,「學院收到烏鴉的信,都是不幸的消息:奧古斯特皇帝駕崩、大皇子被殺、塞巴斯蒂安和路德維希叛國。」

「亂糟糟的幾個月,學院的老師們、同學們各個惶恐不安。」亞瑟用樹枝挑開一堆枯葉,讓火苗能舔到空氣。這幾個月,整個學院被籠罩在黑色的氣氛中,皇帝駕崩,西恩院長下令全體人員身穿黑服。沒有奧古斯特皇帝,就沒有魔法學院,院長如是說。沒有霍蘭與豪森,同樣沒有魔法學院。看著西恩院長在台上滿眼通紅,悲痛欲絕,阿斯特蘭生生把這句話咽下去。

過了沒多久,大皇子遇刺身亡的消息傳來,秋山大師拿到烏鴉送來的信,手抖得捏不住紙條。帝國的未來蒙上陰影,帝國羽翼漸豐的未來領導者隨皇帝而去。西恩院長又下令全體穿黑服。這一次他說的話倒還激勵:你們這些魔法師學徒,從今天起,堵上性命訓練吧!凱撒皇子需要你們!雷霆王座需要你們!帝國的棟樑們!帝國的未來需要你們守護!

然而阿斯特蘭與水魔法照樣對不上眼,亞瑟照舊哭喪著臉參加魔法實踐練習,然後大哭著回宿舍。三人的房間,只剩下他們兩個日夜嘆氣。

「所以我不喜歡烏鴉。」阿斯特蘭看著天空,與那些國家大人物的消息相比,哥哥愛德華的消息讓他更為真切地感受到不安。哥哥最後一封來信說自己到達了加斯加尼克的邊境村落,之後再無音訊。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