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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會承擔這一切的責任,並且去死。”邦德坐在那點頭。

“明白就好!”格羅莫夫轉身走了,離開了洞穴。

唐術刑也起身就走,他不能留在這裏,此時的格羅莫夫擔心的便是自己,擔心自己會偏向狼族一方。

走出洞穴,格羅莫夫徑直朝着營地外面的拗口處走去。一直走到拗口外側,這才停下來,轉身立在一顆大樹下,看着唐術刑質問道:“你有其他的打算?”

“按理說這與我沒有關係,我是說,如果我冷血一點。”唐術刑搖頭。“站在嚴懲基輔事件元兇的角度上,這樣做無需質疑。”

“這樣做?你認爲我在懲罰他們?”格羅莫夫冷冷道,“不,我真的要讓他們走,他們遠離其中。不再攪局,也可以讓事情更加順利一些。有他們,亞歐部隊相反會束手束腳,你想,部隊高層肯定試圖活捉他們,想辦法讓他們證實自己的清白,但如你所說,現在是越描越黑,永遠說不清楚了。”

唐術刑看着格羅莫夫不說話,格羅莫夫也看着他,忽然間唐術刑笑了,而且是憨笑,格羅莫夫愣了下,也露出個微笑,兩人心中都明白,對方看透了,只是沒有點破,因爲點破的最好結果就是分道揚鑣,最壞的則是兩虎相爭。

唐術刑可以和格羅莫夫“打架”,但絕對不能上升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他畢竟是亞歐部隊的人,他死了,詹天涯那邊無法交代,有可能還會遭受嚴懲。

而此時,唐術刑也在心中決定了幾件事:其一、狼族的人肯定會死,自己無能爲力,但能救多少,就看自己的能力了。要死只是因爲他們必須爲基輔事件負責,作爲領頭的邦德必死無疑,反正雙眼已瞎的他與死沒有什麼區別了。而自己要救,則出於狼族的人不一定全都該死,那不就成了種族屠殺了嗎?另外,唐術刑自己也有私心,他心中清楚,這是一羣很有戰鬥力的隊伍。

“我去休息下,找個稍微安全的地方,太累了。”格羅莫夫笑笑離開,走進叢林之中。

“我回他們的營地。”唐術刑也不解釋爲什麼回去,因爲他知道自己回不回去,格羅莫夫此時都會監視他,不如直接告訴他自己要做什麼。

唐術刑獨自走回營地,營地中的人依然用那種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他找了個可以看到隘口的位置坐下來,在他所呆的位置後面,有一處矮洞,這個矮洞從隘口方向是看不到的,居高臨下在兩側山體也看不到。

如唐術刑所料一樣,沒過多久古蘭達披着斗篷從洞穴內側摸了過來,蹲伏在矮洞之中,完全將自己隱藏了起來。

“久等了。”古蘭達潛伏在那裏低聲道,密切注視着周圍,擔心着格羅莫夫會突然前來。

“整個狼族裏,我看就你最聰明瞭。”唐術刑半眯着眼睛盯着隘口的方向,“要沒有你,我在這裏等成化石了都沒有人搭理。”

古蘭達冷冷道:“不知道你等着我,是有好消息,還是壞消息呢?”

“好壞都有。”唐術刑直言道,“時間不多,我不繞圈子了,如果你不聽我的,你的族人可能一個都活不了,但聽我的,你們也許還能剩下一部分人。”

古蘭達已經預料到了,但還是問:“能救多少。”

“這裏的人除了你之外,都得死。”唐術刑並不繞圈子,“格羅莫夫已經計算出了人數,跑一個,他們都會展開追捕,但你不一樣,你可以藉口說外面還有你們的人,你要去召集他們一併逃跑,同時你再編造一些可信人的名字,隨後離開。”

古蘭達一驚,道:“可是我們的確只剩下這麼多人了?”

“古蘭達。”唐術刑淡淡道,“我和格羅莫夫不一樣,我是真的想讓你們留下根,我很清楚,邦德也許是個沒有腦子,有勇無謀,又因爲當年事情一直耿耿於懷,將族羣放在第一位的人,雖然你也是,但是你有腦子,我相信你藏起來了一部分人,而且是瞞着邦德做的,例如說,我沒有看到在烏雅村那個女狼人雪雅。”

古蘭達愣了下,並未說話。

唐術刑略微扭頭看了他一眼,又正過頭去:“我不是設計讓你把他們交出來,我不會跟蹤你,格羅莫夫也不會,因爲他得盯着營地中的人,所以你去哪兒找什麼人,我們都不知道,你也不用告訴我,我不想知道,你只需要記住,你藏起來這批人就是你們狼族最後的血脈,至於其他的什麼族羣,能留下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謝了。”古蘭達只是這樣迴應道。

“別急着謝我,其實我也不願意幫助你們,只是不想看你們滅絕,我始終相信既然老天爺讓你們存在,必然是有理由的。”唐術刑淡淡道,“你記住,找到人之後,遠離這裏,千萬不要去以前你們去過的任何地方,即便再有感情,認爲再安全都不行,你們最好是朝着美國和尚都控制的地方前進,我給你一個聯絡方式,是無線電碼,你們在沒有別的辦法的前提下才聯繫,聯繫上之後,就說是我的朋友,我給的這個聯繫方式,並且告知他們,我沒死,他們會告訴你們何去何從。”

說着,唐術刑將如何與阿玥聯絡的方式告知給古蘭達,讓他死死記在心中,而且不要告訴給任何人。

“好,如果你真的救了我們剩下的人,這個恩情我會永遠記在心中,狼族也會祖祖輩輩記得!”古蘭達咬牙道,其實眼眶已經滾動着眼淚,狼人就是這樣,知道記恩也知道報恩,更記得住仇恨。

“還有……”唐術刑已經看到格羅莫夫出現在隘口處,晃晃悠悠朝着他走來,“不要去想着報仇,不要再延續仇恨,你們沒腦子被人利用殺了上百萬人,本來就是你們自己的錯,再延續仇恨,你們就真的只有滅族了。”

“謝謝!”古蘭達也聞到了格羅莫夫的氣味,轉身沿着洞壁要跑,此時格羅莫夫竟然飛奔了過來,一把就將已經跑遠的古蘭達按住。

糟了!唐術刑心中咯噔一下,瞬間便對格羅莫夫起了殺意,就在此時已經變身的古蘭達直接掀開斗篷撲向格羅莫夫,格羅莫夫雙腳一蹬,古蘭達假裝中腿,丟掉先前故意從唐術刑腰間扯下來的腰包,轉身哀嚎着朝着洞穴深處跑出去。

古蘭達果然聰明,只要變身,格羅莫夫便不知道是不是他,狼人變身大都是一個模樣,而且還知道故意拿了我的腰包,裝作是悄悄來偷東西的。

格羅莫夫俯身拿起腰包,還故意檢查了下,確定沒有什麼值得懷疑的東西之後,轉身將腰包扔給唐術刑:“是個賊,小心點,要是他想傷害你,你先前可就完蛋了。”

唐術刑冷漠地接過腰包,點了點頭,又返回去閉眼裝睡。

格羅莫夫站在一側,看着“熟睡”中的唐術刑,又看着洞穴深處,依然不是很放心,大步朝着洞穴之中走去,想去看看跑進去的那個狼人到底是誰,是不是他最擔心的古蘭達。

格羅莫夫擡腳一走,唐術刑便挪動了下位置,面朝洞穴的位置,半眯着眼睛繼續裝睡。 在太陽升起的時候,古蘭達終於從另外一個洞穴中鑽出來,卻是換了一身白衣,在雪地中,這種僞裝極好。他出來的時候,卻是徑直朝着格羅莫夫走去。

坐在隘口守着的格羅莫夫擡眼看着他,順勢將墨鏡戴起來,想要看清楚在自己眼前站着的古蘭達帶着什麼表情,他要從對方的表情上判斷他是不是說了實話。

格羅莫夫也不問,只是覷着眼睛看着古蘭達,雖說太陽照射在雪地上,讓他眼睛很難受。

“我要去……把他們帶回來。”古蘭達一臉的嚴肅,也帶着懇求,“我們走,也得帶他們走,不能丟下他們。”

“誰?”格羅莫夫問道。

古蘭達沉默了一陣道:“雪雅,還有其他人……”說着古蘭達說了一堆並不存在的人名,按照唐術刑所說去做,但雪雅他是說了真名,他明白唐術刑故意提雪雅的意思,一是他知道雪雅不在這裏,同時也告訴他既然他知道雪雅的存在,那麼格羅莫夫也肯定知道,所以加上這個真實存在,並未戰死,又不在這個營地中的人名,可信度最高。

格羅莫夫起身來,拍着屁股上的雪問:“他們在哪兒?”

“離這裏不遠,有個村莊,那裏有個哨卡,我都不知道他們在哪兒,只有在哨卡中警戒的人才知道,我去和他接頭。”古蘭達說着,心中其實十分緊張。

此時,唐術刑走了上前問:“怎麼了?”

格羅莫夫將古蘭達要出去找人帶來的事情告知。唐術刑故意沉思了一陣道:“路上一個人不安全,格羅莫夫你跟着他去吧。”

此時古蘭達心中一驚。下意識看了一眼唐術刑,意思是:你想搞什麼鬼?

唐術刑也不看古蘭達,只是一屁股坐在先前格羅莫夫的位置上道:“我坐在這裏幫邦德他們警戒,你大可放心去。”

古蘭達聽唐術刑這樣一說,心頭鬆了一口氣,明白唐術刑的計劃了,立即道:“那更好,有個幫手。以免路上遭遇埋伏不好對付,要是遇上亞歐部隊的人,格羅莫夫在,咱們也可以化解危機。”

格羅莫夫不可能去,他想說的話都被唐術刑搶先說了,無法再試探古蘭達了。他要是去,他也不放心唐術刑守着邦德他們。萬一他放了邦德他們怎麼辦?而且就算不放,他們硬闖也是惡戰一場。再者,權衡利弊考慮,邦德這邊也是大頭,要留也是留邦德他們,古蘭達去找的這批人只是一小批。可以以後再設套剿滅。

而且,唐術刑也不能走,他要是走,也許短時間內就再也遇不到了,至於他之後說與古蘭達經歷了什麼。哪怕是他說他親手殺了古蘭達他們,自己該不該相信?就算不相信也沒有任何辦法。

“你去吧。早去早回,我們就不跟着你去了,你一個人方便,速度快,不容易暴露。”格羅莫夫說道,心中倒是期待着古蘭達找到那羣人之後會遭遇到亞歐部隊的巡查分隊,就算無法全殲他們,也能知道他們朝着什麼方向去。

古蘭達點頭,隨後跑進叢林之中,很快便不見蹤影,此時格羅莫夫又有些後悔了,他看到古蘭達那快速消失的背影之後似乎明白,自己中計了,而且這個計策是唐術刑謀劃的。

從蠱獵場大賽開始,直到後期,他都想盡辦法蒐集了唐術刑的資料,包括詹天涯手頭的資料,他知道唐術刑這傢伙的腦子全是點子,好的壞的都有,並不是個能簡單對付的傢伙。

“你挺聰明的。”格羅莫夫冷笑道,“給我設了個套,讓我左右爲難。”

唐術刑故意一臉呆萌,看向格羅莫夫問:“你說什麼?”

“你心裏清楚吧。”格羅莫夫直視唐術刑。

唐術刑也直視格羅莫夫:“我不懂你說的是什麼?你是說,我應該跟着古蘭達。”

“那樣更順了你的意思。”格羅莫夫抓起一把雪,放在嘴裏慢慢融化,“你不要可憐狼人,留着他們遲早是禍害。”

“是吧……”唐術刑坐下來,搓着手,故意伸手過去,“把你手套給我一隻,我的不保暖。”

格羅莫夫看着他,只覺得好笑,這小子裝傻充愣的功夫真的是一流,和資料中一模一樣,真拿他毫無辦法,都這種時候了,他思維還能跳躍到要拿手套。

“我們的人快來了!最多兩個小時,你認爲古蘭達趕得回來嗎?”格羅莫夫又問。

唐術刑搓着手,卻笑着說:“要我是古蘭達,我肯定不會回來。”

“是嗎?”格羅莫夫笑道,心想你小子終於算是認了。

“是呀,都要死光了,要是我,我也跑了。”唐術刑把龍麟刃插在雪地之中,“不過有些事情真的要追根溯源的話,那也很麻煩,當初可是你們的前身部門把他們送到印國,利用完了之後又全數滅口的,是你,你不復仇?而且動手的還是烏柯蘭某個城市,並不是俄國境內,我是應該認爲你格羅莫夫仁慈呢,還是殘忍?”

唐術刑此時幾乎是將話挑明瞭。

格羅莫夫並不回答,只是坐在那等着,一直等到直升機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這才放心地將發信器扔在雪地之中。直升機的聲音也引來了營地中其他狼人的注意,他們都很警惕地拿着武器走了出來,看到五架大型直升機落在遠處的叢林之中——在緊挨河邊的位置有一片空地。

格羅莫夫朝着直升機落地的位置慢慢走去,唐術刑並未緊跟着,他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事情,他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只能走開。朝着河邊的另外一端慢慢走去。

直升機下來的士兵朝着叢林四散開來,並未靠近營地。此時營地中也有其他人攙扶着眼瞎的邦德從山洞之中走了出來,但他們依然緊握着武器,並未離開營地,隨時準備着突圍或者是鑽回山洞中去負偶頑抗。

格羅莫夫叮囑了一番後,也沒有朝着營地中去,而是走向河邊,找到唐術刑之後,站在他身後道:“我們該走了。還得前往切諾貝利去找謝爾蓋。”

“好!”唐術刑轉身,發現格羅莫夫卻是朝着營地處的隘口走去,唐術刑走了一陣,停了下來。

格羅莫夫站在隘口處,朝着裏面站着那幾十名狼人咧嘴笑了,大聲道:“邦德,帶着你的族人上路了!飛機已經準備好了!”

“領主。我們去哪兒呀?”一個年少的狼人低聲問邦德,旁邊的兄長將他拽到一旁,責備他的不禮貌。

“我們去西伯利亞,再也不回來了。”邦德笑道,“你們信嗎?”

其他人互相對視着,隨後使勁點頭。邦德卻猛地收起笑容:“我不信,對不起,但我們得賠命給人家,註定的。”

邦德說完,朝着格羅莫夫大聲喊道:“動手吧!”

格羅莫夫轉身便走。朝着叢林之中走着,但狼人們預計的軍隊並未出現。螺旋槳的聲音從山的另外一側傳來,緊接着一架山地塗裝的米-26運輸直升機出現在那裏,在其機腹下方還吊裝着一個奇怪的東西。

唐術刑駐足看着下面的那個古怪的東西,而那些在營地中的狼人也紛紛擡頭看着。

直升機飛到營地的上空懸停着,下面的人都仰着頭,手搭涼棚看着——直升機剛好擋住了一半的太陽,但陽光在這個冬日的正午更加刺眼。

“那是什麼?”

“好奇怪的東西,但是看不清楚。”

“那東西能裝下我們嗎?”

……

剩下的狼族議論紛紛,把先前邦德所說的話紛紛拋向腦後,他們的議論聲最終被直升機放下鋼索和那古怪東西落地的聲音而打斷——一個巨大的身影擋在了唐術刑、格羅莫夫與狼族之間,隨後那東西表面上那層防寒帆布被那東西自己揭開。

唐術刑看到那東西的背影時,渾身抖了下,下意識看向在身邊的格羅莫夫,隨後搖搖頭:“你真是個變態。”

格羅莫夫從口袋中取出先前從軍官那得到的香菸,點上兩支,把其中一支塞到唐術刑的嘴上,深吸一口道:“這叫有始有終,從哪兒開始,咱們就從哪兒結束。”

營地之中,狼族的人都盯着已經死死擋住隘口的那個龐然大物,而邦德也擺脫身邊攙扶着的人,踩着雪地朝着那東西慢慢走過去,並且不斷揮手示意其他人不要上前。

邦德氣喘吁吁地走到那東西的前面,竟然伸出手去摸着,並且還吃力地踮起腳,身材本就龐大的他在這個東西跟前顯得那麼的渺小,他摸着那冰冷的機械大腿、機械手臂,還有合金身軀。

“對不起——”邦德哭了,他扭頭去看着族人,雖然他什麼都看不到,“幾十年前,不是因爲我的抗爭而讓我活了下來,而是因爲它放了我,我才活了下來,我不是英雄,我不應該成爲領主,不應該成爲領袖,我從來就沒有資格,我是個膽小鬼。”

邦德哭了,同時也知道眼前的這具機甲不再是幾十年前的那種初代賽博格,眼前的這具更加高大,即便他看不見,也能感受到那股機械身軀傳出的陣陣壓迫感。

族人們傻了,都呆立在那,看着自己心目中的英雄趴在雪地中,就在那巨大的賽博格跟前哭得像個終於承認錯誤的孩子。

隘口外,抽着煙的格羅莫夫道:“幾十年前,那場屠殺,邦德並不是因爲自己的努力而逃掉了,而是因爲那具初代賽博格出了機械故障,無法行動了,否則他早就死了。”

所以,膽小的邦德才會誤以爲是賽博格放了他。

真的太可笑了,不是嗎?唐術刑取下煙來,整隻手都止不住地顫抖,狼族選錯了一個以爲可以爲他們復仇的領袖,而這個從來都不敢抗爭的領袖被迫黃袍加身,並且違背自己的意願做了一件件蠢事,直到親手將自己的族羣送進了地獄。

而格羅莫夫卻選擇了一種最殘忍的方式結束了這一切。

“唐術刑,戰爭,是從來沒有對錯的。”格羅莫夫搭着唐術刑的肩膀朝着直升機方向走去,“不管是人與人,還是人與狼人。” 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並沒有掩飾住四代賽博格手臂上六管機槍的咆哮聲,機槍的聲音連營地中的反抗聲和慘叫聲都徹底吞沒了,但已經走到直升機艙口前的唐術刑彷彿能聽到那些大口徑子彈打在那些狼人軀體上的聲音。

不到五分鐘時間,六管機槍的咆哮停止了,龐大的機體在雪地之中轉了一個方向,邁着沉重的步子朝着空地走去,期間活生生將沿途的樹木攔腰砍斷。

最終,那具第四代賽博格立在了唐術刑的側面,不知道是不是站姿的關係,唐術刑總覺得那東西在盯着自己。

米-26直升機飛了過來,懸停在賽博格的上端,周圍的士兵上前,將掛鉤鎖死在鋼索之上,隨後呼叫着直升機讓其可以起飛。

賽博格又被吊裝離開,整個過程中唐術刑總覺得那具機體一直在盯着自己,而且面帶嘲笑。

“嘿——”格羅莫夫突然一巴掌拍在唐術刑的肩頭,“該走了,發什麼呆,別看了,以後你有機會看的,這東西是咱們的法寶,也是最後的殺手鐗,你認爲屍化者和賽博格戰鬥,誰的勝算大點?”

唐術刑搖頭:“各有各的長處。”

“我知道你戰勝過印國的山寨貨,我得提醒你,這是貨真價實的賽博格,就算你近身戰鬥也是死路一條。”格羅莫夫領着唐術刑上了直升機,直升機起飛之前,唐術刑看到那些士兵一個個拖拽着那些狼人的殘破身體在叢林之中行走着。

唐術刑指着下面道:“他們……在做什麼?”

“將下面的森林改名。叫狼之森。”格羅莫夫笑道,“我只是想讓這個叢林名副其實一些。”

唐術刑沒說話。只是一直緊盯着下面,看着士兵將狼人的屍體殘肢掛在各個樹上,一直到直升機越飛越遠,直到他眼中只剩下一片茫茫雪地。

叢林深處,潛伏在雪地中的古蘭達帶着雪雅,還有六名其他狼人遠遠地看着,看着那些士兵掛着他們族人的殘肢。

其他狼人把腦袋埋在雪地之中,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不要狼化,不要前去報仇。

“牽住我的手!”古蘭達拽着身邊的人,身邊的人牽住自己身邊的人,八名最後的狼人手牽手藏在雪地之中,古蘭達又道,“都記住,都給我記住這就是代價!我們爲了自己的愚蠢而付出的代價。”

“報仇——”雪雅嗚咽道。

“不能再報仇!”古蘭達低頭。

“你信那個人的話?”雪雅扭頭看着古蘭達。

“信!”古蘭達點頭。“我們活着,就是最好的證明,我們的仇恨只會象滾雪球那樣越來越大,最終把我們都給壓死。逃吧!越遠越好,這個世界也許本就不屬於我們。”

古蘭達起身,催促着其他人離開。而自己則留在那裏,看着遠處的“狼之森”,伸開五指,拍在胸口,這是狼族葬禮上唯一的禮儀。 合作交往:僞淑女槓上冷情總裁 也是他們嘲笑死亡的一種方式。

隨後,他們離開。遠去。

當古蘭達與唐術刑再見面時,已是五年之後。

……

直升機朝着切爾諾貝利飛去,但飛行員告知他們,畢竟那是在烏柯蘭境內,所以他們只能在距離此地東北面的某處停下來,雖說那裏是死地,但前段時間還是有亞歐部隊的直升機執行預定巡邏任務時被攜帶式防空導彈擊毀,他們不能冒這個險。

“對了,有件事得告訴你,應該是有人託我轉告的。”下飛機之後,格羅莫夫整理着裝備,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亞歐部隊執行了‘方舟計劃’,你的同伴也在計劃之中,已經乘坐貨輪前往非洲的途中。”

“啊?”唐術刑很吃驚,隨即格羅莫夫將事情詳細敘述了一遍,並且安慰他道,這是最好的結果。

“知道了。”唐術刑聽聞是詹天涯的安排,也就明白有些事情是無法迴天了,戰爭肯定會爆發,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爆發,用什麼樣的方式。也許基輔事件就是一個開端,只是這根引線太長,被點燃之後還未燃燒到爆炸物本身去。

詹天涯的擔心並不是沒有道理的,原本印國也是亞歐部隊觀察國之一,卻在最重要的時刻,突然倒戈,這就算了,還與巴國直接進入了交戰狀態,毫無預警,而現如今也沒有聽說印國會加入尚都聯邦共和國的任何消息,不知道在玩什麼花樣。

“走吧,再走大概十公里左右,咱們就能到達一個小村莊,不過從我們偵查的結果來看,那個村莊只有一兩個人,也許是流浪漢,也許是其他什麼人。”格羅莫夫朝着前面走着。

“謝爾蓋冒充尤里所搭建的那個實驗室在什麼位置?”唐術刑關心的是這個,只有找到那裏,也許才能找到真正的謝爾蓋所在。

“在普里皮亞特河畔,緊鄰着核電站冷卻水庫的位置,其實那裏真的很危險,有人在那裏長期工作,得癌症或者壞血病之類的死去,很正常。”格羅莫夫在前方引路,當他們走過一叢密林之後,眼前就豁然開朗了——前方的樹木大部分都被砍伐,倒塌在地上,四下都是枯草,周圍還立着一些警示牌,不過看樣子都年代久遠。

“以前我在實習期的時候,就來過這裏學習,當時我覺得很奇怪的就是,在輻射區的樹木和樹葉腐爛速度很慢,而且還能發現一些身體產生變異的動物,田鼠之類的,身軀較比以前龐大了三倍到五倍。”格羅莫夫搖頭道,“很多年前,咱們現在所處的位置還是高輻射區,現在好多了,至少不會死。”

唐術刑站在那看着眼前的場景。彷彿看到了未來世界的模樣,如果全面戰爭爆發。不可能不用上核武器,到時候地球能保持眼前這幅模樣都算是萬幸了。

穿過那片死地,終於看到了那個所謂的小村莊,那裏也不過是曾經烏柯蘭政府所設置的一個觀測點,這種觀測點在切爾諾貝利周邊四處都是,每隔一段距離都有設置,裏面放置了各種急救設備,以及簡易防塵口罩和帽子等等。還有少量的專業防護服。

小村莊外面全都是帳篷,中心點有一座鋼筋混凝土堆砌成的哨塔,有普通建築五層樓那麼高,但很窄,與燈塔相同,只不過燈塔是圓柱形的,而這座哨塔是四方體的。

高塔周圍的帳篷都打滿了補丁。四下的地面清理得很乾淨,右側還有一個巨大的用來焚燒垃圾和掩埋的土坑,土坑開始就挖得很大,導致裏面滿是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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