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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天夕如同輝煌的太陽神,又彷彿是天界中執掌光明的天使米凱爾,在進入北斗殿大廳的剎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天夕戴著一定精緻的王冠,輝煌的金織長袍自不必說,十個手指戴著各式的戒指,脖子上套著一串由鑽石串成的項鏈。

如此一來,跟在天夕身後,一左一右護持的影讓與紫澤就不那麼搶眼了。

成凱站起身,朝天夕作揖。索利斯走下台階,牽著天夕的手坐在自己身邊的王座上,又示意影讓與紫澤坐下。紫澤在女孩身邊坐了下來,影讓坐在成凱身邊。

「樺池熵王,你請我們觀摩什麼呢?」天夕在王座上問道。

王的臉上有一絲不可琢磨的笑容,「安都拉,我是想讓您見識一下我索利斯的盛事之一。」

「是什麼?」天夕有些好奇,「狩獵猛獸?」

「不,安都拉,他們是比猛獸更兇猛的動物。」台階下的崖述答道。

樺池熵撫掌道:「國師說得不錯,這件盛事就是,我索利斯三年一屆的劍客大會!」

天夕愣住了,影讓倒是說道:「這些劍客又不是沒有思想的怪物,怎麼可能會跟斗獸場中的野獸一樣自相殘殺呢?陛下,言過其實吧。」

「為了爭奪高原第一劍客的頭銜,與我們索利斯用九越山寒鐵鑄造的好劍,就是讓他們殺死自己的戰友來獲得,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王的話音,如同一記重鎚敲的紫澤的胸膛。黑髮劍客的面色一下子蒼白了許多,如果換成他,他會不會這樣做呢?

可是台階右側的銀髮少年卻沒有一絲表情,彷彿無動於衷。

這時一名侍衛緩步上前,半跪行禮道:「稟告安都拉,稟告陛下,所有參加劍客大會的劍客已經到達了北斗殿下,等候接見。」

樺池熵王站起身,一揮右手道:「有請!」

北斗殿下,數百名執戟的侍衛身前是四層平台,每一層都有上百節石階,每一節石階兩側各實例著兩名黑甲劍士,烘托出了整座大殿的莊嚴肅穆。

各色的披風飄舞著,漫天的雪花飛向大地,落在劍客的肩上,手上……在無數的劍客中,其中一人倒是比較搶眼,銀白的髮絲飛舞在風中,白色的披風,一身純白的劍裝,身後背著的是兩柄交叉的長劍。

一個人影出現在最高的平台上,高聲喊道:「陛下有請!」所有的衛士自動分開為兩隊,讓出一條可容五人並排通過的道路。

明楓就在這劍客的洪流中,一步一步地朝高聳的北斗殿走去。

一下子進來了近千名劍客,使北斗殿也都變得擁擠起來。明楓陡然看到王座下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卻是一身宮裝打扮。明楓這樣感覺,卻又始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這樣冷艷的美人。明楓摸了摸臉頰,很燙……難道……是她?

當明楓回過神來時這才理解到風碎那句,「你去就是送死的」的含義。一進入大殿,周圍的劍客們紛紛解下阻擋風雪的斗篷,環繞在明楓周圍的是清一色的八級風行劍客。一隻銀色長靴的吊墜奪目無比。

突然劍客們發出一聲驚嘆,只看見兩個黑髮青年胸前的徽章居然是一枚九級鑄劍師的徽章,那一柄劍與鎚子交叉成十字的黃金徽章發出燦爛的光芒。他們的衣服上都有一條黑色的龍盤在左肩上。兩名青年談笑風生,並沒有任何的不適應。

樺池熵王也被驚動了,只見兩名青年鑄劍師一齊上前行禮道:「參見陛下,師尊讓弟子帶話向您問好。」

「好好好。」樺池熵笑道,「龍殤掌門還好嗎?」所有的劍客都明白髮生了什麼,這兩人是北野劍派的弟子,那麼年紀輕輕就奪得鑄劍師頭銜也就沒有什麼可以奇怪的了。

「師尊特地讓我們去評定了劍客等級,就是讓我們來為索利斯劍客大會捧場的。」一名較年輕的弟子回答。

「哦?你們來了多少人?」樺池熵好奇地問道。

「回稟陛下,除了我們還有三個八級的師兄弟,他們是出來歷練的。」

「哼哼,捧場,說得多好聽啊……」一個細長的女聲從人群中傳了出來,眾人循聲看去,只見一男一女正站在兩名鑄劍師身後,那男子濃眉大眼,一頭紅色短髮,非常高大,女子只抵到他的肩膀。這女子卻是有些嬌小可人,與身後的男子反差巨大。兩人的裝束倒像是戰士,不像劍客,因為都穿著輕便的皮甲。

女子款款上前,對著樺池熵行禮道:「龍庭遊俠弟子,暮瑟,拉馬克,拜見陛下。」眾人一陣嘩然,這兩大派閥竟然在開幕式上就劍拔弩張。據說北野劍派創派祖師是戰爭天使帝薩爾的弟子,所以一向自視甚高,根本不將劍客與戰士兼收的龍庭遊俠看在眼裡,被譏其為偽劍。

龍庭遊俠也奮起反擊,自詡劍術得武技輔助,剛柔並濟,武技得劍術輔助,攻守自如。兩個大派撕破臉已經是遲早的問題了,可是卻沒想到鬧到了劍客大會開幕式就鬧了起來。

「你們算什麼東西?九級鑄劍師都沒到格……」新晉的鑄劍師哼哼著說,「垃……」話未說完,高大男子的拳頭就揮了上來。那個叫幕瑟的女子急忙攔住他,低聲說:「師兄,這裡鬧起來大家都不好看,留給索利斯王一點面子。」

那邊的兩名北野劍派弟子也沒有發作的意思。

「龍天聖,你算個鳥,你爺爺不是龍殤,你能當上鑄劍師嗎?」拉馬克竟然在所有的劍客面前戳那個年輕劍客的馬腳。

龍天聖的臉漲得通紅,但卻爭辯道:「我究竟有沒有真才實學,我們大會上見吧。」

「哪個龜孫子還不知道會死在誰手上呢。」拉馬克回敬了一句。

兩邊這才罷手。開幕式終於正式開始了。但是這開幕式下的暗流早已洶湧。在人群中觀看了全過程的明楓,暗暗抹額頭的冷汗。他雖然個頭不矮,卻不自覺地矮了一截。但他一想到身後居然背著一柄龍息,身負驚世的炎神訣,腰板又直起好多,這些都是背水一戰的資本。

劍客們開始自覺地排成四排,在四名書記員面前登記著,每一名劍客幾乎都高聲報出自己的名號和等級,除了一些七級劍客,本來就自卑地要死。

當一切正井然有序地進行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一名青色短髮,灰色劍裝的年輕劍客闖了進來,「都讓一讓,讓一讓……」 那灰衣劍客走到殿前,用足以讓整座大殿因為回聲而顫動的音調說:「大家好,我就是劍客行會的新星,高原250年最值得期待的新人,本屆劍客大會人氣指數最大的種子選手,號稱戰無不勝,無敵小強的下屆高原第一劍客——拉米亞查。米開摩斯。達隆巴克。卡布其特拉。嘉葉!!!大家可以叫我嘉葉,或者尊稱我為嘉葉大人。」

幾乎所有的人都用被雷電劈中的眼神看著這個灰衣劍客,幾秒鐘后才發出一陣一陣的噓聲。明楓低著頭板著手指念叨著,「拉米亞查。米開摩斯。達隆巴克。卡布其特拉。嘉葉,娘的,他有幾個爸媽啊,這麼多姓氏……」

一名年老的劍客扶著白須讚歎道:「這個年輕人很有膽識,藝高人膽大,確實應該當仁不讓……」

只有四位書記員還鎮定自若。「請您登記,您的劍客文牒和徽章請出示。」嘉葉在無數人的目光下掏出一張髒兮兮的劍客文牒,隨後又摸進口袋裡去找徽章。

「拉米亞查。米開摩斯。達隆巴克。卡布其特拉。嘉葉,七級疾風劍客!」書記員響亮地念完了嘉葉的文牒。

幾乎場上所有的劍客都有一種像吃了一個蒼蠅的感覺,暗中罵道,「這小子忒狂。」隨後開始意淫如果後天第一場就撞上他,怎麼樣給他一個最不光榮的死法……

在那個叫拉米亞查。米開摩斯。達隆巴克。卡布其特拉。嘉葉的怪人走後,登記工作又開始繼續進行。這時明楓走上前恭恭敬敬地遞上自己的文牒,說:「請為我登記。」

「理查德。明楓,六級金羽劍客。」書記員話音剛落,左邊椅子上的女子突然轉頭,看向一襲純白披風,胸前掛著一枚金羽徽章的明楓,她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訝。

這個讓明楓時時牽腸掛肚的女孩,終於毫髮無損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可是又一個疑問出現了,明楓想到,為什麼若絮坐著,我卻要站著?

又是長達一分鐘的靜默,眾人這次簡直以為自己聽錯了。「六級也過來送死?你會用劍氣嗎?啊,小弟弟。」剛登記完的一名八級劍客轉身挖苦明楓。

這一次是哄堂大笑了,彷彿六級劍客來參賽是一個極為諷刺的惡作劇,是一個茶餘飯後的笑柄。明楓轉過身朝那劍客拱拱手說:「擂台上見。」話音剛落就是一聲銳響,明楓一揚手,未出鞘的龍息挾著一道劍勁正擊在那人身邊的銅柱上,濺起的火星真實地彈射到那個八級劍客的披風上。

「下次我的目標絕對不會是那一根柱子了。」明楓收起龍息正要轉身離去,座上的一個黑髮劍客好像受到了明楓的鼓舞,他站了起來說道:「我覺得這個大會越來越有意思了,能不能算我一個?」

書記員當然知道紫澤是安都拉的近護衛,連索利斯王都要賣他三分薄面,哪敢怠慢,畢恭畢敬地說:「請您簡單介紹一下,紫澤大人。」

「我叫紫澤。」紫澤很爽快地說,「就登記好了?」

「您的劍客等級……」這可把紫澤鬱悶到了,他抓抓腦袋,最後用力拉了一下書記員,低聲說:「你小子出我我洋相啊,我,我還沒去評呢。」這話說得雖然極低,但是在場劍客哪一個不是高階,這點聲音自然逃不過他們的耳朵。於是又是一陣笑聲爆發出來,甚至比剛才嘲笑明楓的還甚。

樺池熵王的臉色也不好看,這接二連三的都是些什麼啊,劍客大會這麼多屆,七級以下不參加可以說是劍客們都知道的規矩,可是這一次,還有那個嘉葉……還有眼下,這個安都拉的近護衛紫澤……

樺池熵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按在王座上,倒是天夕煞有介事地看著紫澤在報名。若不是礙於安都拉的情面,樺池熵肯定將紫澤趕出北斗殿,可是他卻根本不好發作。這樣一來,劍客大會的成規就被完全打破,也許索利斯皇室不得不接受下一屆大會將被大批七級以下劍客踏破門檻的事實了。

人群中議論紛紛,這次大會是怎麼了?先是一個滿嘴胡言亂語的七級疾風劍客,又是一個不怕死的六級金羽劍客,現在冒出來一個零級的劍客……無數不知底細的年長劍客無奈地搖頭,一代不如一代……這真是有史以來最亂的,也是最牛的劍客大會開幕式了。

明楓並沒有回驛館,而是一直站在北斗殿的台階下。太多的謎團需要若絮親自來解答,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她究竟是什麼身份,為什麼她會得到這樣高的待遇?

同時,那個端坐在另一張王座上的年青金髮男子好像與他似曾相識,努力灰衣卻根本沒有絲毫頭緒。

一到索利斯突然增加了如此多的疑團。明楓用力活動了一下手腕,抖落了一肩的積雪。登記工作持續了約一個時辰才結束。對於影讓來說,一個時辰不算什麼,他始終都保持著端正的姿態,宛如一座黑色的雕像。

紫澤則蹺著二郎腿,一會蹺右腿,一會又換到左腿,不時用手指叩擊椅子的扶手,玩弄手中帶鞘的長劍。

天夕與樺池熵作為王者自然也要保持應有的威嚴,王如果在大庭廣眾之下打瞌睡,那一定會是風靡高原的政治醜聞。

而成凱則絲毫不估計自己衛沃長皇子的身份,倚在獸皮椅上打起了瞌睡。手中握著的劍倒下來,砸中了腳板,成凱驚叫一聲轉醒過來,看看周圍並無異樣便扶起劍,示意儀式可以繼續。

當最後一名劍客走出北斗殿後,四名書記員一齊推了下去將資料造冊。若絮也站了起來,一手按肩向樺池熵行禮道:「父王,女兒告退。」

「索利斯王,如果沒有什麼事,我們也走了。」天夕從王座上走了下來,紫澤與影讓起身朝樺池熵行禮后也退了出去。

樺池熵看了看身邊的少年與崖述說:「大家都辛苦了,回去吧。」

少年向樺池熵行禮后徑自朝門外走去,看著銀髮少年的背影漸行漸遠,崖述突然說道:「王,我有一件事情恐怕必須要告訴您了……」 北斗殿外,積雪已經有幾尺高了。

明楓與那些被迫在這糟糕天氣站崗的侍衛們一樣,肩膀上堆著一層雪。這天氣簡直可以讓人呼出的熱氣瞬間結成冰凌,比什麼冰系法術都有效。

一襲白色的長袍在風雪中飄動,那個人影緩步從最頂層平台上走了下來。她的身邊沒有其他人,只有寂寞的風雪紛飛。

她好像變了,不再是以往古靈精怪,談笑風生的女孩了。彷彿有什麼縈繞在佳人心間,是一個難解的結。

若絮緩緩地走了下來,在明楓面前走過,像不認識他似的。在明楓驚異的眼神中,若絮的倩影一晃而過,但聲音卻順著風雪而來,「上祈星宮來找我,地上的玉佩是信物。」

劍客還未聽清,若絮已經裝作不認識這個人一般遠遠走開。

雪地上,掉落著一塊刻著虎紋的玉佩。

明楓拾起玉佩一時就茫然了,他將玉佩揣進口袋,開始向旁邊的一名侍衛打聽祈星宮怎麼走。說實話,風家的宅院已經夠讓明楓頭痛了,而這座索利斯皇宮甚至比四座風家宅院加起來還要大!

明楓一路磕磕絆絆,邊走邊問來到了祈星宮。這與當時若絮不求聲張的初衷背道而馳,早知道如此還不如直接將他帶過來。恐怕第二天,全皇宮,不,全索利斯皇城都會知道若絮公主接見了一個六級的劍客。

若絮在祈星宮大門前等了近一個時辰才看到明楓邊走邊打聽地朝這個方向來了。礙於自己的身份又實在不適合當街爆粗口,而出去接他又難杜悠悠之口。這傢伙,簡直就是豬頭……

其實此時無論若絮做什麼都已經難杜悠悠之口了。

明楓脫下堆滿積雪的披風掛在牆上,而後坐在若絮對面的一張椅子上。有一個侍女走上前,為明楓倒了一碗薑湯。若絮竟然與天夕一樣,偏愛著梅花熏香。

公主揮揮手,示意侍女們退下。明楓這才鬆了一口氣,壓低聲音用極快的語速說:「若絮,你這幾個月去哪裡了,然我這麼老遠地跑到索利斯來找你。還有哪天你為什麼不辭而別。還有為什麼剛才你可以坐著,我們卻得站著?還有,哪天晚上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會什麼都不記得了?」

明楓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格,讓他恨不得將所有的疑團能在一瞬間全部得到全部合力的解釋。

「你……哎,你還是一點沒變啊……」

明楓像喝一碗酒一樣灌下了一碗薑湯,隨即吐著舌頭做痛苦狀,「這,這什麼酒,你們北方的酒,真誇張……」

此時若絮從屏風後轉了出來,不再是一身嚴肅的索利斯宮裝而是明楓再熟悉不過的那件白色蒼月幻術袍。

「這樣看還順眼點。」明楓側著臉欣賞了一下。「看什麼看啊,不怕我把你變成羊嗎?」若絮對明楓投來的有些花痴的眼神感到反感。

「別,別……」明楓的潛意識裡已經有了對羊深深的恐懼,以至於他一直都不吃羊肉。

若絮當然只是說說而已,她在桌邊坐了下來,嘆了一口氣說道:「你以為我想像現在這樣嗎?雖然以前我們風餐露宿,住在鬧鬼的便宜房子里,你燒的菜,不是放錯糖就是放錯鹽……可是……可是我覺得……」若絮的臉上竟然露出一絲潮紅。

「對了,提到那鬧鬼的房子,我記得你失蹤那晚,我與什麼人打了一架,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明楓的性格使他根本藏不住話,也不管少女下面想要說什麼,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正好,不提這件事了。若絮雖然有些氣惱,倒正好避免了尷尬的發生。她的臉色漸漸恢復正常說:「今後你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那人是我索利斯的國師崖述,放眼高原,能與他匹敵的怕也找不出幾個。」

「那我是不是打贏了?」明楓有些意外地問道。「做夢吧你,你被他整死了,還拖我的後腿……」

「拖後腿?我哪敢啊……」明楓一臉無辜,這麼流氓的舉動,肯定不會是自己做出來的。

若絮背過身去,自言自語道:「我可跟你說,我好心救你,你可別想歪了。當時崖述拿你的性命要挾我呢,其實……其實我不同意,我也打不過他,倒不如,做個人情。」

明楓氣憤地一拍龍息,「可惡,這種人太卑鄙了,我,我絕對饒不了他!」

「我說金羽劍客大人……」若絮用手拍了明楓一下,「你是真的失憶呢,還是裝糊塗,裝單純?今天站在大殿上一身黑袍的人,就是崖述。」

「是那個長相猥瑣的老頭?」明楓也吃了一驚,「我怎麼會輸給他?還有,在大殿上,你坐著,我站著?」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我是索利斯的祭師嘛。」

「我還當你是公主呢,嚇死我了。」明楓拍著胸口說道,他就怕對方是真的索利斯公主,那兩人之前的差距豈止是天壤之別?

明楓突然露出一絲有些猥瑣的笑容,「我就說嘛,像你這麼粗野的丫頭,怎麼可能會是堂堂一國公主嘛……」

「你想死!」緊接著,祈星宮裡就傳出了那久違的鈍器擊打腦殼的聲響,以及近乎哀求的羊叫聲。

北斗殿上,一君一臣的對話還在繼續著。

樺池熵的臉色不好,剛才崖述提到他當初在高原上尋找若絮的時候,多次發現公主與一個垃圾劍客在一起,最後在蒼月城歪還是用那個劍客逼公主就範,要是自己的女兒真的……那真是讓皇室顏面掃盡啊。

「剛才有侍衛來報告說,公主約他去祈星宮談心……」

樺池熵冷哼一聲,他對崖述的八卦很反感。「她是我的女兒,不勞國師費心了。」

崖述何等老奸巨猾,立刻意識到自己這是在干預王的家事,對於臣子來說是大逆不道。他急忙行禮道,「臣該死……」

樺池熵心裡盤算著,若真是這樣,那與衛沃的婚約就此吹了,連最近打算的一件婚事也不成了。

「我可憐的女兒。」樺池熵嘆道,「安都拉與成凱,哪一個比那個傢伙差,將來一個是高原之主,一個是衛沃國王……可是,你為什麼偏偏喜歡上一個籍籍無名的劍客呢?」

那怪不得為父,是他命不好! 天色已經暗淡下來,紛飛的雪也漸漸停了,四周是寂滅的安靜。偶爾有一截樹枝上的積雪崩落的聲音。

明楓看了看門外說:「若絮,雪停了。」「是啊,你也好走了。」若絮懶懶地說。

「怎麼,不留我吃晚飯?」明楓有些不捨得。「也好,我這就去下廚,為你做飯……」若絮說著就起身了。

「你會做飯了?啊……太好了……」明楓喜形於色,「終於不用自己做飯了……」

若絮突然迴轉身面帶微笑說:「反正我的祈星宮也挺大的,不如你就住下來陪陪我如何?驛館住得多無聊啊。」

「真的?」明楓受寵若驚。心想,自己的桃花運轉得怎麼這麼快啊……還有美女給自己做飯,一想到下面的生活,明楓簡直要笑出聲來了。

「做夢去吧!」若絮的笑容突然變成了怒容,一聲嬌喝哪比當頭棒喝遜色將明楓從溫柔鄉里打回了現實之中。「快走吧,這裡的眼線很多。」

「誰的眼線?我怎麼沒看到?」

「是崖述的。」若絮低聲說著就把明楓往外推,「宮裡到處是他的人。」

「他,他想造反啊!」

「呯!」又是一聲悶響,明楓捂著頭叫了起來。「叫你別這麼大聲……」若絮提著魔杖,近無奈地說。

「你推我走也不把小胖還給我!」明楓陡然想起了自己寶馬還在若絮手上,誰知道一提到小胖,若絮的眼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劈里啪啦地掉了下來。

「我,我的馬怎麼了?」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它那麼肥,又那麼貪吃,該不會是暴飲暴食,英年早逝了吧?」

「這……倒是沒有……」若絮勉強擦擦淚水,顯然這句話勾起了她與白馬小胖的無數回憶,她告訴明楓的故事讓明楓張口結舌。

小胖回到索利斯皇城之後就被送到御馬監統一飼養,若絮也關照工人要特別照顧小胖,所以它每一餐都是最好的飼料。誰知道有一次一個工人喝醉了,把他的飼料給了別的馬,小胖就抗議,甚至用蹄子踢了那人,醉了的人知道什麼,揚起皮鞭就是一頓暴打。

誰知道第二天在草場的時候,小胖就跳過欄杆跑了,其他工人又不敢傷它,只能看著他慢慢悠悠地跑進了山裡,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明楓想著,這白馬也真是奇怪得可愛,不僅會挑食,居然還會跟人賭氣出走……

明楓看看天色漸漸晚了,知道賴在若絮這不是辦法,只得起身抓住自己的劍,穿上烘乾的披風很瀟洒地對若絮行了個禮說:「我明天再來陪你……」

「不用了。」若絮同樣很瀟洒地回答了明楓。她走到門外說,「送這位劍客回劍客驛館。」一名宮女提著燈籠應了一聲,對明楓笑了一下說:「先生,請您跟緊我,否則您會迷路哦。」

用過晚飯後明楓回到房間,關上門,取出一卷若絮送給他的書讀了起來。雖然極力想要讀下來,最好還要能夠背誦,可是明楓卻怎麼也提不起精神。

「這些,這些,還有這些,這些大會規則,簡直就是廢話嘛!」明楓將書攤放在桌上,直至點帶你,對著房間里僅有的一盞油燈發著牢騷:「要不是看在她的份上,貼我十個金幣,我也不讀這破書……不過,一百金幣的話可以考慮……」

劍客驛館是專門接待劍客大會的劍客而修建的驛館,院內是五進的兩層木質小樓,平時並不開放,也就沒有人打掃,只有一個老頭做看門人。

但是劍客大會到來這裡頓時就熱鬧起來,原本後院還新栽了一些花草,卻不幸在大雪中盡數夭折,後院就變成了一塊被雪覆蓋的白地。

一道黑影掠過圍牆,悄無聲息地落在雪地上。那是一個穿著夜行衣的人。此時已經是亥時了,劍客們多半都休息了,只有零星的幾間屋內還亮著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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