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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婠:「催眠。」

「什麼?」

「贊贊的眼睛,會給人造成催眠的效果,而且是深度催眠,能夠發號施令那種。」

比如,要你去死,那人就真的會乖乖自殺。

權捍霆悚然一驚,顯然也想到這點。

沈婠面無表情:「我只知道用在人身上能起作用,但不知道動物也可以。怎麼,你覺得贊贊是怪物?」

說到後半句,她詭異地牽起嘴角,似嘲似諷。

權捍霆皺眉:「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不管贊贊變成什麼樣,他都是我兒子。所以永遠不要用那種話來試探我,沒有任何意義。」

沈婠表情平靜,對他這個回答,說不上滿意,但也沒有不滿意。

「什麼時候發現的?」

「一歲。」

「是天生的,還是後來發生過什麼變成這樣?」

「天生的。但魏教授說,可能跟藥物作用產生的基因變異有關。」

換言之,當年母體注射不明藥物和父體被激光打中受損,都可能是這種特異功能產生的根源。

權捍霆:「贊贊用過沒有?這種……能夠指使人違背自身意志做事的能力。」

「用過,兩歲的時候。」

當時沈婠在京平的事業剛起步,經常不著家,主要是酈曉曇照顧贊贊,加上保鏢暗中保護。

其中有一個保鏢是當時一個競爭對手安插過來的內奸,可能覺得贊贊小不能說話,也聽不懂大人說話,所以在他面前肆無忌憚地與背後那人通電話。

談話內容涉及到怎麼下套,而最終目的是——弄死沈婠!

權捍霆聽到這裡,呼吸凝滯,拳頭倏地收緊。

他知道沈婠一個人在京平闖蕩不容易,能有現在的成績可能比他現象中還要艱難,卻不知會艱難到時刻丟命的程度。

對方能安插內奸,還能張口閉口收人命,這種做派絕對不可能是正經生意人。

只可能是……那些見不得光的暗勢力。

「後來呢?」嗓音艱澀,語氣低沉。

沈婠卻未曾察覺權捍霆的變化,說起這些,她平靜得不像當事人。

那些過去的老黃曆已經無法對她造成任何威脅,也不會有半點痕迹。

因為——

不值得。

不值得銘記,也不值得再提。

如果不是今天權捍霆問,她可能永遠不會主動回憶。

「後來……」

那個保鏢死了,死狀恐怖。

權捍霆:「是自殺?」

「沒錯。」

當時,沈婠第一反應是仇家上門,後來調取監控發現,那個保鏢是自己用菜刀把自己砍死的。

而贊贊也在場。

就坐在嬰兒學步車裡,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

不哭不鬧,沒吼沒叫。

酈曉曇發現的時候,贊贊甚至還朝她露出了一個淺笑,但轉眼即逝。

「起初,我根本沒往贊贊身上想,他是早慧不假,智商也高,但畢竟是個孩子,怎麼可能弄死一個一米八幾的壯漢?他甚至不會說話,能夠聽懂的辭彙也有限,更缺乏成年人間陰謀陽謀、爾虞我詐的思維能力。」

但事實證明,沈婠的判斷出了錯。

視頻記錄下整個經過,保鏢沒有任何徵兆地往自己身上動刀,最詭異的是他臉上帶著笑,好像根本不知道痛。

這明顯不是一個正常神智的人在這種處境下該有的反應。

而保鏢在自殘前,曾與贊贊有過五秒鐘的對視!

五秒,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權捍霆陷入沉默。

半晌,才開口:「他能控制嗎?」

「想控制的時候就可以。」

言下之意,如果不想,那就另當別論了。

兩人同時抬眼,目光相接。

沈婠淡淡移開,看向別處:「沒別的事……」

「有。」

「?」

「還有一件事。」權捍霆將一份文件遞過去,「你看看這個。」

沈婠拆開,一目十行。

越往後看,眉頭就皺得越緊。

權捍霆:「……這家公司外債高築,隨時都有破產的可能,保險起見,最好不要用它。」

這家公司不是別的,正是之前中標的那家建築公司。

沈婠沒有第一時間表態,而是繼續翻看後面的內容。

表情也愈發凝重。

權捍霆:「我猜決定用它之前,你調查過那邊的底細,而結果也一定是讓人滿意的,否則不會這麼快簽約。但你忽略了一點,國內正常,國外的情況就一定沒問題嗎?」

顯然並不是。

楚遇江一查就發現了貓膩。

他言罷,沈婠緊跟著翻過最後一頁,隨手將文件資料放到一旁,緩緩抬眼:「我更好奇的是,你為什麼想到去查這家公司?」

「我為什麼,你難道不清楚?」他半眯雙眸,傾身向女人俯來。

沈婠不避不退,迎上他莫名幽邃的目光也不閃不躲。

倏地,莞爾勾唇,剎那間,眉眼如畫,風情畢露:「怎麼,我應該清楚嗎?」

權捍霆掠上前,伸手往她腰上一攬,霎時軟玉溫香入懷,「如果不是為了你,當我有那個閑工夫?你不清楚,誰清楚?」

「誰都可以,但我不行。」

她伸手抵在男人胸前,往後一掙,沒費什麼力氣就得以脫身。

男人眸色微沉:「什麼意思?」

總裁,染指你是個意外 「謝謝你的消息,我會儘快派人查證。」

「沒了?」

沈婠看著他,神情微淡:「不然?」

「你在逃避?好,既然你要裝傻,那我不妨直說,我查這家公司就是為了你,聽懂沒有?我在意你,所以在意你所在意的一切,包括你辛辛苦苦拼出來的事業。」

「……哦。」

「?」

「沒別的事,你先走吧。」

「沈、婠!」權捍霆咬牙切齒。

她目光依然平靜,無波無瀾,看他的眼神沒有溫度,也沒有光,就像最普通的朋友。

權捍霆忽然覺得很無力。

明明想要從絕境里找到一條生路,最開始也的確信心滿滿,但越往下走,就越沮喪。

「我已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你陪在贊贊身邊,你還想怎樣?」

「我想要孩子媽媽……」

「你太貪心。」

「可你本來就是我的!」權捍霆陡然激動起來,「你是我的,這輩子只能是我的!」

沈婠冷笑:「我不屬於任何人,也包括你。」

說著,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文件夾:「今天你幫我,禮尚往來,我也該有所表示。」她用右手食指點了點文件夾,「現在,物歸原主。」

說完,直接拿起文件夾拍到男人懷裡。

權捍霆匆忙抬手,目露疑問。

沈婠卻徑直離開,留他一個人站在原地,面對空蕩蕩的書房以及手中冷冰冰的文件。

權捍霆翻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下一秒,視線猛然凝滯,接著腮幫咬緊,拳頭捏得吱嘎作響。

「沈婠——」他轉身就走,挾裹著怒氣,「你給我回來說清楚!這是什麼意思?!」

咆哮的聲音在空曠的別墅內回蕩,可惜卻無人給他哪怕隻言片語的回應。

「沈婠呢?」他跑到室外,揪住一個保鏢。

「小、小姐剛才……出……出門了……」

「往哪個方向走的?」

「沒注意……」

「該死!」

一號別墅。

權捍霆失魂落魄地走進來,手裡一份文件夾被他捏得死緊。

指尖泛白。

「六哥,你回來了!」陸深迎上去,「怎麼樣?你幫了她這麼大一個忙,沈婠是不是感動得想哭?」

權捍霆轉眼,視線落到他臉上,眸中血絲縱橫。

陸深心頭咯噔一聲。

難道沒用?

不應該啊?

依沈婠那個愛憎分明的性子,就算不會因此原諒六哥,好歹一聲「謝謝」還是會說的。

怎、怎麼會是這樣?

權捍霆現在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簡直就是生無可戀、失魂落魄。

「出、出什麼事了?是不是辦法沒用?不打緊,我們再想就是了……」

權捍霆收回目光,將文件遞給旁邊的楚遇江:「去查,到底怎麼回事!」

說完,徑直上樓,消失在眾人眼前。

「什麼玩意兒?」陸深搶過來,迅速翻開,不到三十秒眼神越來越驚詫,還伴隨著表情的獃滯以及面部肌肉不正常的抽動。

「她竟然……」後面因為難以置信而無法繼續。

楚遇江眉心稍蹙,也跟著看過去…… 下一秒,他也不由驚了。

沈婠竟然把當年六爺離開時贈予的所有財產,包括公司、碼頭、房屋、豪車等一系列動產和不動產,全部還了回來!

不,不僅僅是「還」這麼簡單,還有公司這幾年在她的經營之下已翻數倍的利潤,以及投資項目累計產生的驚人回報。

這不是還錢,也不是還情,而是明晃晃的打臉!

「完了完了,六哥看了這些,心肯定要碎成玻璃渣,沈婠也太狠了!」

可偏偏她就有這種本事!同樣的處境,換到另一個女人身上,可能早就被天上掉下來的富貴砸暈了頭,撿起來捂都捂不及,誰還想著物歸原主?

那可是錢!

能讓鬼推磨的東西!

也只有沈婠……

陸深心裡說不清什麼滋味兒,既笑她缺心眼,又怨她太無情,但內心深處還有一種隱約的敬佩和拜服。

在他的印象里,沈婠小氣又陰險,尤愛記仇。

缺心眼?不存在的。

因為她比狐狸還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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