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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這小鬼看起來很善良啊?應該不會害人吧?”我看向老劉頭問道。 我想過推開門後,會看大一片烏煙瘴氣。也想過會看見一個青面獠牙的惡鬼,可我萬萬沒有想到,我竟然會見到一個如此可愛的小男孩。

“真的有鬼? 簪中錄 在哪兒?”還沒待老劉頭回答我的問題。樑國棟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整個人怯怯的往老劉頭身邊靠了靠。

樑國棟的話音剛落,還沒等我們說啥,那個光屁股的小男孩,忽然爬了起來。蹣跚着朝他走去,然後順着他的腿爬到他的身上,坐在了他的肩頭,很開心的啃起了手指。

我們都不可思議的看着這一幕。

樑國棟見我們都盯着他看。梗着脖子吞了口唾沫,緊張兮兮的問道:“你~你們都~都看着我幹啥?”

“那小鬼在你肩膀上呢?”老何說道。

“肩~肩膀……”

聽了老何的話,樑國棟臉都白了,他歪頭往肩膀上瞅了一眼,又一頭霧水的看了看衆人,很顯然,他看不到那小鬼。

不過這老何今天咋能見到鬼了?以他現在的法力,想把先天之氣凝聚到雙眼之上,那是不可能的。

我正疑惑呢,忽見老何拿出一個裝有透明液體的小玻璃瓶,遞給樑國棟道:“你把這個抹在眼睛上。”

“這是啥?”樑國棟問道。

“好東西,你只管抹就行了。”老何嘿嘿笑着,並不多做解釋。不過,一看那小瓶,我就明白了,那瓶中盛的鐵定是牛眼淚。

其實,普通的人要想見鬼,也不是沒有辦法的,並且辦法還有很多種。不過大多數的法子,都需要繁瑣的儀式作爲鋪墊,這裏我就不一一細說了。我只說最簡單,最直接的兩種。

一是牛眼淚。黃牛是很有靈性的動物,它們在臨死前知道自己要死了,便會流下眼淚來。把黃牛臨死前所流出的眼淚收集起來,晚上抹在眼睛上,在牛眼淚未乾之前,便能看到平日裏看不見的東西。

第二種是抓一隻烏鴉,生吞活鴉的雙睛,這個也能見鬼,並且還是永久性的。只是方法有些過於殘忍,這裏不建議大家使用。如果誰當真想見鬼,可以試試第一種。

樑國棟聽了老何的話,當真把瓶中的液體滴入了眼中。眨巴了眨巴眼睛後,他的目光忽然就頓在了自己的胸前,那裏耷拉着一雙小小的腳。

他大瞪着眼睛,臉色煞白的順着小腳往上看去,隨即,發出了一連串慘絕人寰的尖叫,一邊把小男孩往下拍打,一邊屁滾尿流的往外跑去。

樑國棟跑出了門口,小男孩則輕飄飄的跌落在了地上,它滿臉懵懂的樣子,像是沒搞清楚啥情況。片刻後,看着走廊裏瑟瑟發抖的樑國棟,它又往外爬去。

淺淺遇,深深纏 可它爬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哭了起來,那哭聲傷感至極,聽的人陣陣揪心,小男孩一邊哭着一邊站起了身子,手伸在虛空中,眼巴巴的看着樑國棟,像是一個伸着手要找媽媽抱抱的小孩子。

樑國棟怔怔的看着小男孩,眼中神情複雜。

“這小鬼跟我想象中太不一樣了?爺~你看這是咋回事兒啊?”我問道老劉頭。

老劉頭看着小男孩道:“它不敢出這間屋子,像是被囚禁在這裏了,可這裏沒有符,沒有陣法,我看不出是啥禁錮了它。”

聽了老劉頭的話,我再看小男孩,還真是這個樣子,它一直在門口徘徊,分明一幅很想出去的樣子,可又不往外走,這是啥意思啊?

“大師,這~這……”

樑國棟這了半天,都沒想好要說啥,最後他道:“老何,你能不能~哄哄它?哭的我心裏不好受。”

“我哄它?”老何指着自己的鼻子驚呼,隨後笑道:“它想找的人是你,你自個兒哄吧。”

“我~我有點兒害怕……”樑國棟弱弱道。

“怕啥?你不是早就知道佛牌中有鬼嗎?怕你當初還往回請?”老何揶揄了他兩句。

“當初只是聽說,跟親眼見着是兩碼事兒……”

樑國棟跟老何反駁着。老劉頭則徑直往供桌前走去。我跟了過去,就見供桌上擺的滿滿當當的,有小汽車,奧特曼,果凍,旺仔小饅頭,奶等等各種零食,玩具。不過上頭都落了一層灰,看來自打家中出事後,樑國棟對小鬼的供奉也不上心了。

老劉頭自佛龕裏拿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牌子。

我湊過去看,那牌子跟老何形容的差不多,裏面裝有油狀物,應該是屍油,屍油中浸泡有頭髮,指甲,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估計也都是打人身上去取下來的某部件,看上去噁心巴拉的。並且,那牌子上還繚繞着絲絲鬼氣。

老劉頭看看鬼牌,再看看光着屁股站在門口哭鼻子的小男孩,皺着眉頭直呼奇怪。

我也覺得很奇怪,這鬼牌上分明是有鬼氣的,可小鬼身上卻一點鬼氣都沒有,這是咋回事?

“大師?看出啥了沒?我家發生的那些事情,跟着鬼娃子有沒有關係?”樑國棟站在門外往裏喊。

老劉頭回答道:“不是它乾的,它身上一點兒戾氣都沒有,不會去害人的。”

“爺~那咱們現在咋處置它?”看着哇哇大哭的小鬼,我覺得它挺可憐。

“超度了,讓它早日入輪迴吧。”

老劉頭話音剛落,樑國棟遲疑了一下走了進來,他結結巴巴了半天,道:“大師~既然它無害,我想……我能不能把它留下?”

“你還想繼續用它催財?你可知道,一個人財運是生就註定的,你用特殊手段催財一時獲利,可你最終會付出相應的代價……”

樑國棟話音一落,老何劈頭蓋臉就給他說教了一番。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留下它,只是想讓它跟我做個伴兒,我~我看這孩子白白胖胖的挺招人稀罕……大師,能行嗎?”樑國棟滿眼希望的看向老劉頭。

而那小鬼也像是聽懂了樑國棟的話,又順着他的腿又爬到了他的肩膀上,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着老劉頭,一幅討好的樣子。

樑國棟想必還是有些怕的,可他咬着脣,沒做出啥過激的反應。看得出,他是個很喜歡孩子的人。

老劉頭張口剛想說啥,忽然,一陣陰風吹來,吹的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隨即,窗簾兀自掀起,一道黑影自窗外飛了進來,那黑影速度極快,一進來,直奔着樑國棟就衝了過去,一把奪過他肩膀上的小鬼,接着掉頭就想往外跑。

“何方妖孽?”老劉頭身形一閃,倏忽的擋在了窗前,黑影一頭扎進了老劉頭的懷裏!老劉頭伸手去抓,卻不想黑影滑溜的像一條泥鰍,直接一個回退,從門口就想往外逃。

“哪裏逃!”老劉頭輕呵一聲。

這一聲聲音雖不大,可在我聽來卻如雷貫耳,回聲繚繞。我知道,老劉頭這一嗓子是蘊含着內力的。

果然,老劉頭話一出口,那黑影便如同受到了一記重擊般,身形一頓,差點兒掉在了地上。

趁此機會,老劉頭大步流星的上前,將一張黃符打在了黑影身上!

黑影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尖叫,跌落在地,竟逐漸凝聚成了一個小男孩!

小男孩大約四五歲的樣子,瘦骨嶙峋的,眼睛很大,眼白很少,整雙眼睛看上去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窟窿,周身環繞着一圈鬼氣,一看就是個惡鬼。

它惡狠狠的盯着老劉頭,手中拎着小鬼的腳丫子,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小鬼好像很怕它,眼裏噙着淚,卻沒敢哭出聲兒,只是在不停的發抖。

我暗自疑惑,這是咋回事?咋又來了一個小鬼呢? 這個新來的小鬼一身戾氣,抓着鬼娃娃就跟抓着個玩具似得,儼然就是一個鬼界小霸王。

我這正琢磨他是打哪兒來的呢。老劉頭卻把手中的鬼牌往地上一丟,沉聲道:“你就是這鬼牌中的小鬼?”

老劉頭的話讓我大吃一驚。如果這個小鬼是鬼牌中的小鬼,那鬼娃娃是哪兒來的?

小鬼看了一眼鬼牌,眼珠子轉了轉,忽然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門外跑去。

“今日落到爺手裏了,你還想跑?省點兒力氣待會哭吧你!”說話間,老劉頭一個躥步上前,抓住了它的一隻胳膊。將它逮了回來。

小鬼很生猛,回頭張口就往老劉頭手上咬。

老劉頭一點兒也不客氣,伸出另一隻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一手提着它,一手把五色繩掏了出來,吩咐我把它給捆上。

我接過繩子,片刻就將那小鬼五花大綁了起來。

小鬼娃脫困,跌跌撞撞又跑去了樑國棟身旁,坐在他的鞋上,看着被綁着的小鬼滿眼恐懼。

被綁的小鬼死命的掙扎,想掙脫開五色繩的束縛,可這怎麼可能,一個有實體的殭屍都無法掙脫這五色繩,更何況是它。

老劉頭也不急着處置它。

直到它掙扎夠了,坐在地上嗚嗚的哭了起來了,一邊哭一邊嚷‘好不容易出來了,不要再回鬼牌裏去。’

“你咋出來的?”老劉頭問它。

小鬼哭到:“爸爸沒有定期加持,鬼牌封印鬆了,我就出來了。”

爸爸?我看向樑國棟,感情這小鬼把他當成爸爸了。

這時樑國棟卻猛拍額頭,恍然大悟道:“對啊,我咋把這事給忘了,當初請回來的時候,那人曾囑咐過我,每年都要帶它返廟加持。”

“我不要回去,我做鬼自由自在,那個壞法師用火燒我的下巴,燒出屍油來,又把我關在了這個破牌子中,我不要回去……”小鬼聽了樑國棟的話,又開始掙扎了起來。

老劉頭沉聲道:“現在想回也回不去了,你犯下了殺孽了,因果循環,報應不爽,這些你應該知道吧。”

聽了老劉頭的話,小鬼一下子安靜了下來,目光警惕又慌張的看着老劉頭,狀如一個坐了壞事被抓了現行的孩子。

“都幹啥壞事兒了,你自己說吧。”老劉頭道。

聽了老劉頭的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小鬼的身上,在衆人的注目下,它的目光一寸一寸的弱了下去,最後很沒底氣的看了一眼樑國棟。

只一眼,我大概便知道它做了對不起樑國棟的事兒。

樑國棟的臉當時就黑了,蹙眉道“你都幹啥了?我那倆兒子是你害死的?”

小鬼的頭搖的像撥浪鼓,一幅無辜的表情。

樑國棟看了一眼老劉頭,老劉頭目光犀利的看着小鬼,冷哼道:“普通的鬼身上只有陰氣,而害過人的鬼,身上卻多了一分戾氣,害人越多,戾氣越是跋扈,你一身戾氣,還妄想狡辯沒有害人?既然你不想說,那我現在就送你走吧。”

說完,老劉頭掏出一張符紙來,作勢往它身上貼。

“不要,我說,我說……”小鬼驚恐萬狀的求饒。見老劉頭放下手中的符,它垂首說了起來。

“我五歲的時候就死了,死後,我的靈魂被那個壞法師收了起來,做成了鬼牌,輾轉賣給了爸爸。”

“爸爸開始對我很好,天天把我戴在身上,我每天趴在他的胸前,聽着他強而有力的心跳,很安心,很踏實。”

“可是後來爸爸認識了小婷阿姨,小婷阿姨不喜歡我,爸爸每次去見她,都把我取下來。我很傷心。再後來爸爸帶我回媽媽家,媽媽跟兩個哥哥也不喜歡我,讓爸爸把我丟掉,爸爸真的就把我摘了下來。”

“過年的時候,爸爸回家都不帶我,把我自己關在這間小黑屋裏,我很孤單,很害怕。特別是聽到外面熱熱鬧鬧的鞭炮聲,我很想爸爸,也很討厭不喜歡我的那些人,是他們搶走了我的爸爸。”

“那次,爸爸過了半個多月纔回來,回來只是給了我一些吃的,抱都沒抱過我。我很傷心,我想起了我做鬼的時候,那時候的我雖然魂魄無依,可起碼我很自由,現在我只能每天在這塊冰冷的鬼牌裏,孤孤單單的盼望着爸爸來看我一眼。”

“後來有一天,我忽然從牌中出來了,自那以後,我每天跟在爸爸身邊。又一次,我跟爸爸回了媽媽家,我看爸爸抱着兩個哥哥親了又親,卻連一眼都不看我。我心中很難過,也很生氣,就趁兩個哥哥去河裏滑冰的時候,附身在其中一人身上,將他推下了水,之後自己也跳了下去。”

“哥哥死了,媽媽傷心過度也自殺了,我本以爲從此以後,爸爸會專寵我一人,可我沒想到,小婷阿姨肚子裏還有一個弟弟,爸爸又開始關心那個弟弟了,我不想讓別人再來跟我搶爸爸,於是我又夜夜入小婷阿姨的夢,嚇唬小婷阿姨,折磨的她神經幾欲崩潰,最後她生出了怯意,總以爲夢中的小鬼,就是她肚子裏的孩子,後來她不顧一切把那個孩子剖了出來。”

小鬼的話說完,樑國棟兩眼一翻,一頭就栽倒在了地上。

“唉,老樑……”

老何把他扶坐起來,掐他的人中。片刻,樑國棟醒來,捶胸頓足的哭了起來。哭了片刻,他目眥盡裂的朝着小鬼撲來,一幅要啖其血,飲其血的架勢,奈何,他的雙手能碰觸到的就只有空氣。他無力的哀嚎,悲痛欲絕。

老何把他拉了起來,安撫着他。那個小鬼娃也是一幅很懂事的樣子,怯生生的拽着它的褲腳。

看到可愛的小鬼娃,我問小鬼道:“那小娃娃是你打哪兒弄來的?”

小鬼神情複雜的又看了樑國棟一眼,沮喪道:“我沒有想到,所有跟我搶爸爸的人都死後,爸爸還是不理我,不僅不理我,連吃的都不給我了,他每天就是喝酒,發脾氣,他的樣子讓我害怕,我就跑出去自己玩兒,有一天,我心血來潮跑去了小婷阿姨家,我看到小婷阿姨的身上,竟然有一個鬼娃娃,我當時正好孤單的很,就把它抓回來~當玩具玩了。”

小鬼說到這裏,我想起鬼娃看小鬼時那驚恐的眼神,想必是被它折騰的不輕,鬼娃在這間屋子裏不敢出去,應該也是這小鬼給它定的規矩……想到這裏,我忽然想起,這小鬼說鬼娃是在小婷身上發現的……“難道小婷墮胎後的那個胎兒?”我喃喃自語。

聽了我的話,老劉頭看着小鬼娃點頭道:“我明白了,這是個嬰靈,那些胎死腹中,或者外界扼殺的嬰兒,它們因爲還沒投胎,也不會有機會再進入輪迴道,靈魂便只能留在現世,跟在母親身邊,汲取母親的元氣生存。”

“小~小婷的孩子?我的~兒子?我咋沒想到呢?它見到我就往我身上撲,它知道我是它的爸爸,這就是骨肉親情,兒子……”

聽了我們的話,樑國棟又哭又笑,他蹲在地上,伸手想抱小鬼娃,手伸出來,又縮了回去,他知道自己根本碰不到它。不過小鬼娃很懂事,自顧就爬上了它的肩頭。

我看着眼前這一幕,心中很是感慨,對於再無生育能力的樑國棟來說,這小鬼娃的出現,無異於上天的恩賜。可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呢?鬼娃雖不會害人,可它需要汲取人身上的元氣才能生存,若真跟在樑國棟身邊,那不出幾年,樑國棟這身體便算是跨了。

我看了一眼老劉頭,老劉頭嘆息道:“世間一切皆因一個緣字,夫妻是緣,有善緣,有惡緣,緣緣(冤冤)相報;兒女是債,有討債,有還債,無債不來。一個家庭的組建,糾纏不清,這或許就是他們獨特的的父子緣。”

“師傅,這小鬼咋處置?”老何問道。

“三條人命,自當以命相抵。”老劉頭平靜的說着,又把那張符舉了起來。

小鬼像是早就料到了這種結局,它沒有掙扎,沒有反抗,只是深深的看着樑國棟。

符紙落在了小鬼的身上,它的身形慢慢的變淡,他眼神明亮的看着樑國棟,一瞬不瞬道:“你不愛我,當初爲什麼要對我那麼好?你不愛我,爲什麼要讓我叫你爸爸?”

樑國棟身形一怔,垂着頭,沒有看小鬼一眼。小鬼慢慢的散去了,屋子裏恢復了一片清明。我的心情卻是萬分沉重。

小鬼心性不定,它幫別人是因爲他把那人當成了自己的親人,而別人養它,卻只是把它當成了一種賺錢的工具。付出得不到相應的回報,它便只能從別的地方索取。最後導致養鬼者家破人亡。

我想,這就是人們常說的養鬼的報應吧。 從樑國棟家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夜裏十點多了。

十點多,老劉頭鐵定是不能回村裏了,我想讓他跟我一起去殯儀館住一晚。一來可以跟我做個伴兒,二來可以看看小婷的屍體,看能不能找出小婷死亡的真相。

不想老劉頭直接拒絕了我,說是要去醫院看看我父親。有啥事明天再說。

老何這個馬屁精,聽老劉頭這麼一說,塞給我一百塊錢道:“師兄,你自個兒打車回去吧。我去送送師傅。”話畢,他們師徒二人上了車,一溜煙跑了。

我望着車屁股恨的直跺腳,心說這倆人一定是又商議好了……不過說實話,今天我倒真沒多害怕,因爲肥貓還在我身邊呢。

肥貓今晚算是酒足飯飽了,那肚子撐的都快耷拉到地上了,四條本來就短的腿,幾乎看不到了,走起路來肚子上的肉一蕩一蕩的,我看它走的費勁兒,只得把它抱了起來,去馬路邊打車。

這個點兒了,人少車多,很好打。可我一連攔了五輛車,人家一聽我要去殯儀館,又都把我趕了下來。碰上一個脾氣暴的,直接一幅要揍我的架勢,罵罵咧咧說這大晚上的,碰到我可真是他孃的喪氣……

殯儀館距離城中二十多裏地,走回去那是不可能的,我想了想,再打車的時候我留了個心眼,目的地不說去殯儀館了,說了一個距離殯儀館最近的村莊,這樣,我纔算是打到了一輛車。

車子到了村子後,我覥着臉說:“師傅,你再把我往前送一段吧,我這其實還沒到地兒呢,錢我加倍,咋樣?”

那開車的師傅聽了我這話,略一琢磨,臉刷就白了,他滿眼驚恐的看着我,手抓着車門把手,那滋味只要我有啥動作,他就要棄車而逃了。看他那模樣,我於心不忍,只得抱着肥貓下了車。

這村子距離殯儀館大約有四五里地,不算遠,可單靠個人腳程,也得走半拉小時。我百無聊賴的跟肥貓說着話兒,就着月光往殯儀館走去。

和肥貓說話,其實就相當與我在自言自語,也虧得這個點兒,這片地域路上沒人,不然指定得把我當成神經病了。

走了約莫三裏地的時候,我遠遠地看見前面竟然有一抹亮光。

“小五,你說這鬼地方咋會有光呢?啥玩意兒啊?”我晃了晃肥貓,它在我懷裏換了一個姿勢,繼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又走近一段我才發現,那光竟是從一輛大面包車裏傳出來的,並且那麪包車有點兒眼熟……再近些後我發現,那不正是李平治開的那輛拉屍體的車嗎?他深更半夜不回家,咋停這兒來了?莫不是車壞了?如果真是車壞了,那今晚我就拉他去殯儀館住一宿,和我作伴兒。

如此一想,心裏有些小竊喜,我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可走近了我才注意到,那車子並沒有熄火,排氣管還在冒氣,車裏還有音樂飄出來,不僅如此,那車的車身竟然在微微地晃動,時而上下,時而左右。

李平治在搞什麼鬼?

我慢慢的貼上窗戶,好奇地想往車裏看去,車上貼着黑膜,有些昏暗,可我還是看清了裏面的情形,這一看之下,看得我面紅耳赤,血脈噴張,李平治居然跟一個女人在車裏那啥!

我趕緊收回眼睛,後退了兩步。我心裏暗罵,日他奶奶個熊。這在殯儀館工作的人,咋都有怪癖呢?藍玉跟那小夥子在停屍牀上瞎搞,李平治這廝在拉屍體的車上亂來,這他孃的是不是都有心理問題啊?

不過,敢跟李平治在這環境中亂搞的人是誰呢?不會又是藍玉吧!想那小妮子前晚跟我開~房的樣子,可是飢渴的很……

這麼一想,促使我又往前兩步,繼續看了起來。

這拉屍體的車後面沒有車座,只有一個用木板搭建起來的,二十公分左右的板牀,我看到那個女人此時已經是半赤~裸狀態,乳傲然挺立着,兩個突起妙嬌豔欲滴,隨着李平治的動作不斷地顫動……

這香豔的場面,讓我不由得呼吸緊促起來,我嚥了一口唾液,心也怦怦亂跳……看了半天,我纔想起我偷窺的初衷,只是想看看那個女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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