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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登頂的侯擁軍趕緊將繩索丟給田曉晨,提醒隊長和指導員抓緊時間離開凹槽。若是等光滑如冰面的齒柱角度超過十五度,就是想走也沒機會了。

角度十五度,打個比方就知道了。把石小川和田曉晨所在的齒柱比作指針,也許就能一目了然。這裡所說的十五度角,就是九點和十點的中間位置。齒輪上的齒不是正方形,其外觀為梯形。當其中一根齒柱中心線指向九、十點中間位置時,斜邊就會與地面平齊。這個時候是最佳離開時間,因為此時的腳底沒有形成角度。

有繩索的幫助,出現少許失誤也不必在意。石小川計算著不會停下來的齒柱角度,推著田曉晨慢慢朝前移動。就在齒柱出現角度時,兩個人正好站在梯形頂端的夾角上。他們需要等時間,利用繩索和梯形夾角控制平衡。

作為先行者,石小川派侯擁軍上陣沒有錯。沒有外力輔助的情況下,在旋轉的梯形夾角上尋找平衡角度的不二人選。

齒柱還在緩緩朝上移動,直到兩個人試探梯形的頂端,趴在峭壁邊緣的李大成抓住田曉晨的手,接著把人拽上懸崖平台。

留在齒柱上的石小川抓住繩索,繼續沿著齒輪轉動反方向緩慢移動。兩米高的距離,也許只需往上一躍。心隨意動,雙腳猛地一蹬。與此同時,侯擁軍跟著拽住繩索上拉。

所有的想不到就在此刻發生,極重的背包生生將借力跳躍的身軀壓住。石小川的雙腳只是剛剛離開,接著就落回到遠處。已經開始傾斜的的齒柱外延根本不吃力,整個人一歪朝深淵滑去。

「我擦!」

站在懸崖上觀望者全都發出一聲驚呼,措手不及的侯擁軍頓時被石小川拉向深淵。侯擁軍發現情況不妙,內息猛地往下一沉打算扎馬步控制平衡,隨後卻發現全是徒勞。

站在侯擁軍身邊的李大成及時出手,一把抄住繩索的一端。大喝一聲,轉身前傾將危險成功控制住。

「救人!」

一切太過突然導致沒有反應過來的眾人聽到胖子的喊聲,紛紛上前抓住繩索將差點掉下深淵的隊長拉上來。

成功脫險的石小川使勁喘口氣,驚呼胖子的背包重量果然不是吹出來的。低頭看看被繩索磨破的雙手,暗自慶幸剛才差那麼一點點就嗝屁了!對施以援手的大伙兒表達謝意的同時,嚴重表示你們那個英明神武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石大隊長又回來了!

石小川的輕身術僅次於隊里的侯擁軍,李大成自然知道隊長剛才失誤的原因是什麼。走過去把背囊掛在胸前,然後沖著大伙兒咧嘴一笑。「以後!咱們誰的東西誰拿!」 偷著咧咧嘴的石小川現在對李大成是肅然起敬,因為這已經嚴重超過他的負重極限。自打全隊撤離觀星台,人家李大成前胸掛在自己的背包後面背著個人,仍健步如飛。這份負重已經不是人了,而是神!

暗無天日的黑暗之中升騰起瀰漫大霧,導致後面的追兵行軍速度極其緩慢。冷不丁還會遇到劇烈的爆炸,把能夠探路的小白鼠們炸得一個沒剩。

即便如此,眾武裝人員在有錢能使鬼推磨的心理暗示下還是追到齒輪下端的平台上。藉助戰術手電筒的光照發現登頂的方法,呼兄喚弟紛紛跳進還在繼續旋轉的齒柱凹槽內準備追上去搶人頭。

聽到暗紅色的霧氣之中傳來嘈雜的人聲,已經成功登頂的戰術小隊對此是束手無策。所有的爆炸裝置全都消耗殆盡,也就無法阻止齒輪繼續旋轉。

哪怕還有手榴彈也行!極不甘心的郭凱旋是這麼跟他隊長說的。

蒸汽產生的能量推動龐然大物不停地轉動,載著滿滿的希望和富貴。高額獎金的誘惑已經徹底壓制住這群人的理智,甚至讓他們忽略了所看到的諸多遠古奇迹。假如理智能夠多少佔據一點位置,就會有人明白這裡根本不是他們能夠進入的範圍。

每個人內心藏著的魔,其實並不僅限於此。它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候掌控住人類,然後帶著他們一起走向覆滅。滿腦子只剩下錢的眾武裝人員擠在齒柱的凹槽內,跟著齒柱一同躍出陰暗潮濕的水氣包圍。

感覺猶如置身於白雲之巔,就像是破土而出的芽。興奮的槍聲響成一片,只為向無法言表的激動致敬。

當第一批武裝人員距離懸崖頂端還有十幾米時,擔心上面有埋伏就丟上去兩顆手雷。隨著爆炸的氣浪掀起沙石灑落,再沒聽到一點動靜。

被驅動的齒輪依然旋轉著,載著人類的齒柱逐漸接近懸崖。也就在這個時候,有人發現齒輪的最頂端與懸崖還有落差。假如錯過最佳的登頂時機,整個人就會跌入紅色的水氣之中。

嗤嗤亂響的聲音不言而喻,沒有摔死也會被高溫蒸汽蒸熟!

發現情況不妙的手忙腳亂爬上齒柱頂端,卻發現這個位置站不得這麼多人。平如鏡面的石頭表面達不到要求的摩擦力,剛爬幾下就會滑回凹槽。被擠下去和實在上不來的人全都意識到錯過最佳角度的凹槽就會出現翻轉,大呼小叫讓上面的人幫忙讓出最後的落腳之地。

極度擁擠無法避免,去那給你找合適的落腳點!?

根本不去理會的暫時脫險者紛紛朝對面的懸崖擠去,有人剛剛跳起來就被同夥拽回來。登頂的地方太狹窄,誰都想第一個跳上去。

巨石頭齒輪並不在乎,依然默默地完成屬於它的使命。繼續載著錯過最佳高度和掉在兩個齒柱中間的那些人朝一點鐘方向移動,讓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距離懸崖頂端越來越遠。

當第三批武裝人員轉上來時,只發現對面的峭壁上站在兩個人。聽到慘叫聲戛然而止,終於明白相互配合的重要性。否則,所有人都會死!

被迫團結的幾隊人馬也是訓練有素,保持冷靜的同時相互幫忙。成功跳上峭壁的一些人大聲喊話,只為提醒後面跟上來的兄弟千萬不要亂。然後丟掉各自身上的背包和槍械,一起動手幫忙接應。金錢與利益,在這一刻顯得一文不值。他們通過自己的努力和覺悟,盡最大能力保存住戰鬥力。如此說來,這種精神倒也難能可貴。

放下這邊的手忙腳亂不說,繼續說全員脫險的戰術小隊。離開懸崖平台的石小川這邊並不樂觀,因為前方的去路被一條約有百米寬的水流擋住。

中規中矩的河道由人工開鑿的痕迹相當明顯,跟造化鍾神秀沒有任何關係。流動的水面熱氣騰騰,看來溫度不低。

作為全隊先鋒官的侯擁軍趴在人工河岸上試探水溫,小手還沒碰到水就縮了回來。如果感覺沒錯的話,水溫臨近沸點。

田曉晨湊過去問道:「怎麼樣,能不能泅渡?」

侯擁軍吧嗒吧嗒嘴,嘆道:「咱們的八戒要是掉下去,咱們就有全豬吃了。」

「擦!」李大成聽到有人開他玩笑,怒道:「猴子宴就不用這麼費事,敲開這畜生的腦殼就能生吃!」

「我擦!誰是畜生!?你說你個整天就知道吃的天蓬元帥,憑什麼能打過我!?二郎神過來都白給!想死就吱一聲!」

「弼馬溫!弼馬溫!我就吱!吱吱!怎麼樣!?」

聽到兩個人不分場合的爭吵,軒轅老者和李澤兩個人是面面相覷。明明是一隊生死相許的兄弟,怎麼感覺接下來就要刺刀見紅似得!?這個時候果真打起來,身為隊長的石小川有責任勸架。於是一起望向這位一隊之長,希望他能站出來調解。沒想到石小川根本沒拿當回兒事,獨自站在河岸上摸著下巴琢磨事情。

河道上沒有橋,每隔三米便有一根細石柱立在深可見底的熱水中。石柱頂端高出水面約有十公分,提供的面積可容納成人一腳的寬度。是曾經的橋墩嗎!?估計夠嗆!因為真正的橋樑支撐並不需要這麼密集的排列方式!

唯一的解釋,就是河道上自古以來都不曾存在過一座橋!

李澤見兩個人越吵越凶,只好走過去找還在走神的石小川說事。石小川回頭看看劍拔弩張的兩位,面無表情地說道:「讓他們打!反正咱們的糧食也不多了,死一個少一張嘴。要能死倆,更好!」說完,丟下目瞪口呆的李澤,把還在看笑話的閑人全都叫過來。

身後的爭吵聲戛然而止,因為接下來聽不明白真就能死這兒!侯擁軍拉著還沒反應過來的李大成擠進人群,然後安靜地聽隊長怎麼說。

石小川左右看看人都在,這才說出如何過河的計劃。按照個人所修習的提縱術,三米的距離根本不叫事。但這裡面存在一個問題,那就是需要連續跳躍三十三根橋墩,而且還要控制好身體的平衡。假如說半路上誰失去平衡,後果不用說也都明白! 別人都好說,畢竟功夫底子擺著這兒。侯擁軍這邊根本沒懸念,這位果真急眼了跳六米的距離都不成問題。讓石小川始終拿不定主意的,是他並了解的李澤和負重太多的李大成。

田曉晨明顯也知道這種情況,純屬無意地看看李澤和李大成。猶豫道:「要不…要不咱們沿著河道再找找看!?」

目前能夠過河的最佳捷徑就是利用這些橋墩過河,而且後面還跟著武裝到牙齒的殺手群。片刻的耽誤都有可能被子彈追著打,更何況還要沿著河道找根本就不會存在的橋!

作為地導的軒轅老者當然知道這條熱河上沒有橋,因為年輕的時候曾試圖尋找過。結果不言而喻,想過河只能踩著這些石柱跳過去。如果沒記錯的話,河面的高度要比現在低很多。

「老朽知道你們已經儘力了,非常感謝兄弟們的不離不棄。放下我,你們馬上過河吧!」

聽到背後的軒轅氏又開始絮絮叨叨,李大成當時就不願意了。費事巴力地把人背到這兒,臨末了又說些這個!聽到有人還在不分場合亂插言,回頭喊道:

「老頭兒!要是能丟下你不管,我們早就這麼做了。咱們萬里長征都走完了,再邁一步就到陝北了!你說,咱還差這一哆嗦嗎!?」

老人家這麼說其實也是好意,一路走來就數李大成付出的最多。石小川背在胖子的背包連起跳躍都成奢望,由此便知這個背囊有多重。再加上還背著個人,能不能跳過河去都是未知。

侯擁軍點點頭,過去好言好語解釋道:「老人家!胖子他天生的脾氣直,您老別和小輩一般見識。他說的沒錯,我們沒有丟下兄弟的習慣。從剛才開始直到人員全部安全撤離,這個時間段我們都會在一起。」

既然李大成沒問題,那就剩下李澤一個人。石小川也不想看到誰難為,岔開話題道:「教授!我先給你保管背包,等過河以後再還給你。」說完,不容分說解下李澤的背包背著身上,這是他在路過齒輪壁時順手從透明的油脂里拽出來的。為了取到這個至關重要的背囊,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武器裝備滑進火海。

石小川確認李澤能夠跳過河去的承諾,轉頭問李大成怎麼樣。經過剛才的論證,他已經沒信心再讓別人替背胖子的背包。

李大成檢查一下身上的捆繩是否牢靠,防止在跳躍過程中鬆脫。然後伸出大拇指,示意大伙兒趕緊行動。

既然全都準備好了,還在等什麼!?

石小川朝前一揮手。「過!」

早已滿心期待的侯擁軍率先跳上水道中的一根石柱上,反覆跳跳感覺一下承載力。確認橋墩堅固無比,這才朝大伙兒招手。「快點!黃花菜都要涼了!跟緊嘮!」說完,轉身連續起跳朝對岸跑去。

正常跑上一百米根本覺不到累,像這種大踏步連蹦再跳的方法是相當消耗體力的運動。順利到達對岸的侯擁軍實在不放心,順手解開盤在腰間的繩索準備救援。看著一個個如蜻蜓點水般飛身而來,也是暗暗稱奇。

如果不去注意水面上的石柱,還以為這是達摩院的僧人集體下山呢!

等負責殿後的郭凱旋成功登岸,侯擁軍忍不住嘆道:「還追兵呢!照這樣繼續下去,不用咱們動手,就都給練死在這了!」

郭凱旋迴頭看看浸在水中的幾十根細石柱,他想到的其實更專業。要是有炸藥炸斷其中的任意一根,自然是再好不過。真是可惜!

行進的隊伍不會無故等誰,這樣就需要後面的人員加快腳步。最後一個過河的郭凱旋整理下背包,確認裡面真沒剩下炸藥。再次回頭看看冒著熱氣的開水河,暗嘆後面跟來的那些人也真夠不容易的!

當整隊戰術小隊隨後鑽進一座狹窄的山洞時,突然傳來刺鼻的粉塵和燥熱的空氣讓人感覺心煩意亂。隨後發現前面有一座熔岩湖,紅亮色的熔岩裡面翻滾著黑色物質。

火海中的黑色是最瘮人的顏色,看上幾眼就會出現幻覺。那裡早已不再是普普通通的熔岩湖,而是煎熬著無數靈魂的地獄大鍋。唯一不同的是,這口大鍋是倒扣過來的。

熔岩湖上面的地形好象是一個大碗,整個倒扣在燒紅的火炭之上。滿滿當當,周邊連個湖岸都沒有。想過去嗎!?果真踩進這些紅湯之中,別說是陸戰靴,就是腳能不能找到都是個未知數!正當所有人以為走錯了路,就聽到地導咋咋牙花,說道:「湖對面就是出口!」

當前的所在,一沒橋二沒橋墩。就算眼神再不好使,也知道踩進火海的嚴重後果。別說是沒人偷吃老君爐里的仙丹,就算吃過,這人掉進去也化了!

打算印證一下的余天勇從背包掏出包單兵口糧,順手貼著火海打水漂。只見密封用錫紙瞬間被點燃,接著在半空中化作一股煙塵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場的眾人清楚地看到物體瞬間融化,全都咧了咧嘴。沒想到作為故地重遊的軒轅老者跟大伙兒一個表情,因為上次來的環境不是這樣的。

他記得在熔岩湖裡原本有幾座凸起的小島,有石橋與之相接可以直達對岸。現在不光是看不到橋,甚至連那幾座小島也都消失不見了。

「應該是熔岩河的熔岩上漲,把所有的石橋全都淹沒了。」

石小川聽完地導最無奈的解釋,隨即也就明白過來。通過剛才的觀察,火海裡面確實有幾處發黑的凸出部。其表面的平整度,可以推斷出那就是還沒被淹沒的橋體。看來老人家說的沒錯!這裡本該存在過一條通道,卻被上升的熔岩湖給封印了!

「教授!這是不是與咱們啟動的機關有關?」

聽到石小川的問話,第一次進入海島地下城另外一條通道的李澤沒法回答。可是原本存在的石橋和小島突然消失不見,這就證明與啟動機關存在一定聯繫。 前有火海後有追兵,不論是前行還是後退再無逃出生天的可能。軒轅老者長嘆一聲,告訴大伙兒退後坐下來休息。隨後讓李大成把他解下來,坐在熱乎乎的地面上喝水。

宇宙中的日月星辰輪換變遷本就無常,我們所看到的大地和天空也不是一成不變的。千百年的風水格局亦是如此,世間所有的一切沒有永恆。而存在於地球上的這座海島其實每天都在發生變化,只不過用人類的壽命與之相比無法看清楚罷了。

「記得當初的地球表面只有一塊陸地,後來慢慢裂成數塊大陸和無數海島。也許在久遠未來的某個時刻,曾經分開的大陸又會重合到一起。假如把地球的壽命與人類相比,我們充其量算是附生在人體內的細菌罷了!一天,便是永恆!」

既然前路已經不存在了,逃生的可能也就不再成立。早就準備好面對的眾小哥只是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犧牲,卻只是感覺有點太突然。不過這樣也好,畢竟還有這麼宏偉的工程奇迹相伴。能在曾經充滿過神奇的地方消失,想來這輩子也不虛此行了。

眾人圍成一圈,邊喝水邊安靜地聽軒轅氏講經論道。曾經的滿心浮躁,此刻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現在只剩下等待,等著跟隨後趕來的眾槍手大幹一場。至於最終會是誰去誰留,聽天由命就好!

等待總是漫長的,一秒鐘都感覺被無限拉長。軒轅老者開始給大伙兒講曾經的人類戰爭,那是一場正義與邪惡,光明與黑暗的戰爭。只是為了證明人心到底有多麼的貪婪,就讓無數生命從此化為塵土。

軒轅老者說完曾經的過往,注視著石小川說道:「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始終無法忘懷被我擊落的那架戰鬥機。裡面明明有一雙天真的眼神,卻充滿了極度的狂熱和興奮。也許在他看來,擊落這架轟炸機並殺死所有的機組成員就是此生最大的夢想。可是他卻不知道,只要有人類的存在,就可以製造出無數架戰鬥機和無數架轟炸機,就可以培養出無數的飛行員和無數的機槍手!每當我輾轉反側,就在想我們人類存在的意義!」

生命的意義到底是什麼?人類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一個幾千幾萬年都無法破譯的謎題總在每個人的心底纏繞,卻沒有一個智者能夠徹底解答出來。

假如剛才的這些話是從李澤的口中說出,石小川並不會有太多顧慮。可要是剛剛認識的軒轅氏說的,整件事情就有待商榷了。石小川並不信任坐在面前的這位軒轅氏,就是扯大旗作虎皮仍然不信任!

別看李澤一肚子秘密不拿出來分析,起碼她還是有組織的人。軒轅氏可就不同了,不管他事後回不回國,至少現在還是另一個組織的成員。

在座的可都是明白人,當然能聽出軒轅氏說來道去的意思。整套說辭裡面,幾乎全是提醒這個任務有沒有啟動的必要。而所謂的啟動任務,其實就是在激活人心裡的貪婪。一旦喚醒這個視人命如草薺的心魔,再想收可就難了!

石小川何嘗不知道這個結果,但他仍願意賭一把試試。就好象當年的頓悟一般,遇到洪水就需要導流而不是想方設法堰塞。一旦形成巨大的堰塞湖,下游每時每刻都處於危險之中。

石小川不知道這個極限任務是不是曾經開啟過,又或者進行過無數次啟動。經歷幾百年乃至幾千年形成的堰塞,恐怕已經超過所有人的想象。與其讓它最終潰堤決口,倒不如趁現在還能做點事情的時候想方設法將湖水導流出去。

假如能夠成功,就算犧牲又有何妨!?

石小川起身看看眾兄弟,嘆道:「神跡!本就不應該存世!沒有它,人們就可以安安穩穩平平淡淡地活著。也許我們這些人也不應該存在,卻製造出這麼多的奇迹去勾引人心的貪婪。」

軒轅老者聽到有人竟然如此頹廢,不由地哈哈大笑起來。「石隊長!誰能解開人類的遺傳基因密碼!?就目前的科技而言,恐怕再下去幾十年也夠嗆!你想過沒有!?就算那些科學家明天破譯出來,也只會想辦法增強而不會減弱!每個國家都希望自己的士兵是不死戰神!」

不管誰信不信,反正田曉晨是承認這種說法的。起身說道:「科技的躍進永遠都是在為戰爭服務,關於這一點毋庸置疑。民間所使用的現代科技,大多都是從軍工應用演變出來的。瓜田李下,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當然美好。可是…事實並非如此。」

石小川看看田實誠,繼續反著說。在他看來,真人面前就要說假話!若是把自己的真實想法拿出來,就算活著出去也會遭人惦記。至於為什麼這麼認為,是因為他派出侯擁軍做探路先鋒。

沒有參加討論會的侯擁軍現在忙得很,他在到處尋找隊長心中的答案。正所謂,天無絕人之路。只要還有腦子,隨後就會發現奇迹其實無所不在!

石小川告訴侯擁軍,倒扣的大碗里掛著很多鐘乳石狀的石塊。按照李澤的描述,存在有其存在的必然。善於精益求精的古人從不會無緣無故掛些沒用的零碎在上面,再說也不好看。而我們的出路,也許就在其中!

作為偵察系的高材生,侯擁軍完全能勝任隊長交給他任務。趁著大伙兒在操心地球未來的時候,隨後確認出整個逃生步驟。隨著行動各個步驟逐漸成型,整個跨越熔岩湖的方案被精確地計算出來。

為確保萬無一失,侯擁軍將全部跨越動作複製到實際場景進行比對。當心中的那個自己成功跳到對岸,不由地露出會心的一笑。已經可以這麼說,現在只剩下實踐去檢驗真理!

計劃一出,馬上行動!

不再猶豫的侯擁軍從腰間接下登山索,反覆計算長度保證盡量夠用。令人可惜的是,根據所需長度最多能裁剪成四段繩子。 芸芸眾生的談話並不影響地球自轉,更不會影響屬於侯擁軍尋找答案。此時的他,已經準備好了。順手留下一組繩子,左右手各持一根。

「可以了!我準備試試!」

一句話平淡無奇,頓時將快要延伸成星際聯盟的座談會打斷。圍成一圈的隊友紛紛起身圍過去,詢問侯擁軍這是要試什麼。當聽清楚這位要試著跨越熔岩湖,頓時全沒了動靜。

一開會就打盹的石小川聽到終於有了答案,便知侯擁軍心裡有譜。走過去撿起丟在地上的兩根繩子,問:「怎麼樣!?有多少把握?」

侯擁軍抬頭看看成排的鐘乳石,使勁咬了咬牙。這種呈倒圓錐形的石塊根本不吃力,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過於粗糙的石塊表面。凹凸不平,就可以保證給纏在上面的繩子提供一部分摩擦力。

僅此而已!

至於把握到底有多少,諸多因素讓人不敢作出精確評估。假如成功了,被困的團隊都可以利用這種方法跨越熔岩湖。可要是失敗了…就算失敗了也只是比兄弟們先走一步!

不想讓任何人擔心的侯擁軍仍然照大了說,承認自己現在有百分之五十五的把握。說假話的時候,手心都冒了汗。侯擁軍再次打量頭頂上的第一個著力點,然後延續到第二個第三個。

「我以前曾聽人說過,鳥兒相信的不是腳下的枯樹枝,而是它的翅膀!」

這些鐘乳石的承重力到底如何,不上手試試誰也不知道。若是換成一根根的石柱,石小川自己就上去了。面對此刻去意已決的侯擁軍,石小川最終還是選擇了可以開始。

「等等!」看著準備離開的背影,石小川上前一把抓住侯擁軍的胳膊。「萬一…萬一那個什麼了,記得等在奈何橋上!咱們兄弟一起喝孟婆湯!」

侯擁軍使勁點點頭,鄭重其事地和兄弟們擁抱一下道別。走到李大成的面前,誠心表達對胖子的歉意。剛才的吵架都是自己的錯,還請戒哥千萬不要在意。

倍加感動的李大成差點掉下眼淚,使勁拍拍侯擁軍的後背。小聲耳語與兄弟立約,等革命勝利以後接著吵!這輩子若是沒你猴哥跟咱拌嘴,活著都沒感覺!

侯擁軍與前來送行的兄弟們灑淚而別,提醒所有人都要看清楚各個步驟。然後將左手的繩索甩向一根鐘乳石,藉助形成的短暫拉力飛身而起。於此同時,右手的繩索飛向前面第二根鐘乳石。

之所以一直延用鐘乳石這個名字,主要引自這些掛滿圓形拱頂的倒圓錐形石塊的外觀。幾乎都是肚大頭尖,與石灰質的鐘乳石差不多形狀。這也就導致套住的繩索無法長時間套牢,當繩索的摩擦力小於下面所承載的力量時,就會徹底滑脫讓借力的人員失去平衡。

危險無處不在,作為先行者的侯擁軍藝高人膽大。甩出的繩索與倒懸的鐘乳石一碰即分,兩根繩索猶如長蛇吐信一般快速伸展。整個人藉助微小的拉力朝湖心蕩去,如同猿在森林裡穿行。

就在李澤發出一聲驚呼之時,收起繩索的侯擁軍已經完成漂亮的轉體動作。跳上一塊露出火海的平台,曾經的一座拱形橋,現在只剩下橋面。

連續的快速運動,並不影響侯擁軍的正常發揮。之所以非要選擇一處落腳點,純是為輕身術不如他的隊友們考慮。作為第一個臨時可以提供全隊休息的場地,侯擁軍有必要讓所有人看清楚。轉身抬起大拇指,慶祝此次沒有掌聲的成功。

也已經準備好的石小川看看手裡的兩個繩子,然後整理先行者的動作要領和甩出繩子的時機和距離。這個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一個不留神就嗝屁了!

準備過去取回繩子的石小川確認無誤,活動活動兩臂,提醒道:「咱們能用的繩子不多,都要注意控制自己的下落高度。盪過來以後,一定要在第一時間回收繩子!要是誰不小心讓繩子掉進火里,你後面的人可就再也過不去了!」

軒轅老者看看僅有的一組繩子要被石小川帶走,忙問剩下的這些人怎麼辦。明明說好不丟下一個人,這會兒卻把大隊人馬全都丟下了。

時間緊迫,不想解釋的石小川讓田曉晨替他解釋。說完,甩出繩索躍起。感覺左手有應力反饋回來的同時,右手的繩索已經纏在第二根鐘乳石上。幾個危險的動作完成,隨後成功跳到侯擁軍的身邊。

所有的一切質疑都在事實面前徹底崩潰,完成跳躍的石小川準備回收繩子返回。侯擁軍卻沒讓他的隊長去,而是搶過繩子縱躍而起。如果繩子能再多一組出來,侯擁軍就可以完成後面的跨越。現在只能權宜,利用這種辦法來回穿梭接應。

領命講故事的田曉晨也沒閑著,趁著大伙兒都在準備的時候,抓緊時間給老人家講了一個關於解放軍叔叔過河的故事。

那是一個戰火紛飛的年代,一隊外出執行任務的偵察兵被湍急的河水擋住去路。按照原來的行動計劃,這條小河完全可以淌水過去。游泳過河一點都不現實,因為大雨過後的水流太急。

偵察行動本就屬於緊急任務,因為當天夜裡就要發起總攻。假如沒有偵察情報,大部隊就會遭到重大傷亡。正當他們躊躇不定之時,河面上劃過一葉扁舟。船上面有兩個小娃娃,在小船上划水玩耍。

無計可施的偵察兵看到河上有船,全都大喜過望。馬上叫兩個小娃娃把船劃過來,然後卻發現小船的承載力不夠。過小的船隻載一個成年人可以,加上一個小娃娃就會沉水。也就是說,現在只能有一個人可以過河,或者是兩個小娃娃過河。

田曉晨說到這以後,便閉口不言。他不是不想揭開答案,而是因為看到帶著繩子的侯擁軍回來了。

頂著一頭問號的軒轅老者忙問結果如何,在他看來這個故事的動人之處就在於它的結尾。要是這隊偵察兵沒有成功過河,這個故事也就不存在了。

田曉晨卻沒有說出解謎的步驟,他只是說出故事的結尾。偵察兵的隊長想出一個辦法,全隊利用小船成功過河並隨後完成了偵察任務。 答案將隨後揭曉,因為此時的戰術小隊正在變通使用這種辦法。此時不再多言的田曉晨開始安排跨越人員的順序,不管誰先誰后,李澤是必須先走的。反覆囑咐一定要小心在意后,他讓侯擁軍辛苦一趟保護李澤的安全。

李澤按照侯擁軍的反覆指點,總結出屬於自己的動作要領和纏繩方法。再次確認無誤后,開始施展第一個甩繩動作。接下來就是有樣學樣,藉助繩索形成的短暫拉力縱躍而出。緊隨其後的侯擁軍比擔心自己還要緊張,一路上把小心臟都提到嗓子眼。所幸!李澤在臨時教官的指點下成功跳上拱橋橋面與石小川會合。

石小川這次沒再讓額頭冒汗的侯擁軍回去送繩子,來來回回太耗體力。將水壺塞在侯擁軍的手裡,順便把兩根繩索纏在腰間。甩出手裡的兩根繩子完成跳躍,隨後與等著湖岸的大部隊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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