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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份靜慢慢沉澱,他心中開始輕輕蕩漾,這不是紊亂的動蕩,而是輕輕的有節奏的波瀾,是一種極靜中的反饋。

天地陰陽,乾坤相和,任何東西都不可能往一個極致的方向。

極端的事物不可能存在,當一個事物往一個方向發展到極致,就會有反彈,而這點反彈,正是為了平衡。

極靜的沉澱中,那一點波瀾,正如陸青冥冰冷的劍心中忽然盪起的一點柔軟,將無情撫平。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個時候他忽然想到了林琴。

「靜靜平野,劍鋒靜默。」

他的手鬆了分毫,劍沒有動。

雖然劍與人的聯繫沒有斷開,但是陸青冥卻無法在此刻將長劍出鞘。

若是一個長久殺戮的人忽然感覺到生命的可貴,那麼他的道就已經可是接近超脫的地步了。

這一刻,他殺戮劍道,顯然出現了一點曙光。

舉頭望天,碧空無雲,千里不見流雲,然而卻沒有強烈的陽光灑落。

腳步輕緩,他慢慢的走過這個平原,十分明確的往遠方走去。

靜的世界不需要太久,陸青冥已經明白了,所以他走了,離開了這裡。

沉寂會消磨劍心,陸青冥只需要片刻的平和來讓心境明確,卻不能夠因此而失去劍心。

漸漸走遠,他離開了這片靜靜的平原。

然而他卻不知道,當他遠離去的之後,這一片平野,化作了平常,風有,雲有,一切自如。

彷彿時間僅僅過去了幾個時辰,但是當陸青冥走出了平原,看到了另外來到這裡的人之後才知道,如今竟然已經是三天之後。

這讓他心中驚訝,想不通為什麼,修鍊參悟確實會讓人忘記時間,但是剛剛才他分明是清醒的,卻也感受不到時間的流動。

這是什麼樣的境界。

遠離了那幾個高手,他繼續走著。

機緣,強求無用,得之幸之,無得無憾。

故而,在上古仙洞,除了明確一個方向之外,便不需要強行去搜索了。

若不明確方向,則會迷茫,若是搜尋機遇,則會形成妄念。

看看往昔來者,心存妄念者,幾人有所獲得?

正是從師傅出明白了仙洞機遇,加之之前的一番心境變化,他明白了順其自然而然。

行了不止時久,陸青冥腳下的路再次發生了變化,從平原離開他走入了黃木林,而如今,他又走到了一片樹林。

「第幾天了?」

他不知道,他已經忘了。

搖搖頭苦笑一聲,暗道自己竟然走得連時間都給忘了。而這段時間內,他什麼都沒有遇到。

這一刻,他差點產生了放棄而離開的心思。浪費時間走路還不如用來修鍊。

「連時間都忘記了,這一路若不是一直堅持著往這個方向走,恐怕就要走失在這個上古仙洞中了。」


苦笑中,他才看相眼前。

但是,在抬頭那一刻,一抹白色的光芒忽然從前方激射而來。

「什麼!」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陸青冥心頭一驚,要出劍封擋已經來不及,唯有急忙將身子往一旁側開,那白光才在他胸前擦過,並未傷害到他。

不過,雖然劍光沒有傷到他,他卻確實從鬼門關了走了一回。

那激射而來的長劍速度之快,他從來沒有見過,但是要比較起來,這劍速,正是與他自己相當。

一個渾身白色輕甲的人映入眼帘,陸青冥看到了一個白衣神將,氣質冰冷,與當初在落霞時見過的玄晶衛有幾分相像。

「這……你是何人?」

陸青冥警惕的問道。

但是白衣神將不回答,臉色冰冷,眼睛無神,手上的長劍毫不含糊的直指陸青冥眉間。

這是針對性十分強的劍術,旨在一劍滅殺人的元神。

臉色驟冷,情劍破空,同樣超絕的劍速展現而出,將指向眉間的長劍格開。

繼而一劍,便是那曾經建功重傷過邢飛堂的刺心殺招刺出。

幾位快速的思維和身法讓陸青冥在瞬間就反殺白衣神將,情劍泛著紅光,將對方的心臟貫穿。

兩個人維持這一個姿勢,那白衣神將已經無法動彈,故而陸青冥倒是一下子鬆懈了半分。

這個人是誰,為什麼要突然攻擊他,陸青冥不解,想要開口問時,白衣神將卻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他煙消雲散了……

不錯,就是如同煙霧一般,煙消雲散了,化作了虛無,在陸青冥眼皮底下發生這這種詭異的變化。

饒是陸青冥,他也有些驚訝於眼前的這個白衣神將。

「從他的身上,看不出來一點點煙火氣息,看不出一點點人煙之氣,這個世上,除非真正隱居於世外的人,否則沒有人能夠擁有這種氣質,莫非……」

「他不是外界來的?而是這上古仙洞中的人。」

若是超脫世外的人,是不會參與世俗之事,不會來這上古仙洞尋找機緣的,因而,這個白衣神將只有可能是這上古仙洞中的人。

那麼他是誰呢?誰能夠忍受得了了這種寂寞,在這仙洞帶上五十載以上?而且他為何會出手傷人?


陸青冥始終想不明白。

忽而,他渾身一個顫抖,一股危機感從天而降,讓他瞬間警覺了起來,武者的本能警惕本能告訴他,他有危險。

而在同一時刻,他想到的是那個白衣神將。

果不其然,在他剛剛升起警覺的時候,他的後面便有一股鋒芒刺來,使得他不得不急忙轉身封擋。

鏗鏘一聲,對方的劍尖在他的封擋下仍然輕輕觸碰到了他的衣角,割裂了一點點痕迹。

一雙冷漠的眼睛看著陸青冥,這個白衣人,確實沒有一點點人氣。

甚至,陸青冥從他的眼睛里看不大生命的氣息。

「傀儡?」

這是他的第一個想法。

白衣人一劍不成,立即倒退,並不急功。

「和我相當的劍術,始終不變的冷漠感。這絕對不是生靈。」陸青冥將對方的底細猜來,忽然又看了看四周——這是一種本能,開戰前總要將周圍環境都觀察一遍。

只是,他看了四周環境后才猛然心頭一跳,明白了一切。

「陣法?這竟然是一個殺陣!」

他明白了,他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踏入了一個殺陣了,而這個白衣人真是這個殺陣的製造出來殺自己的。


怪不得身上沒有人煙氣,怪不得死而復生。

原來他本來就不是一個生命體,是一個陣法創造的虛幻的身體。

儘管被殺陣困住了,但是陸青冥卻沒有感覺到害怕或者緊張,甚至反而覺得有些心情激動。

不知時間的枯燥走路讓他心中有一點壓抑,現在正是需要一場大戰來點燃他的戰意的時候。

這個殺陣,就是一個好機會。

陸青冥的目光,如同狼王,帶著鋒芒和血腥,看著白衣人,然後又看看長劍,劍勢突然升起。

「一個小小殺陣,就算是從上古時代存在的,又如何能夠滅殺我?」

陸青冥警惕著白衣人,期待著大戰。但是,他還沒有到瘋狂的地步,他還在注意著陣法的布局,要擊敗這個白衣人的辦法只有一個,就是將陣法破解…… 破解陣法,這殺陣中的白衣神將自然也就不存在了,但是要破陣又談何容易?

陸青冥連眼前將他困住的陣法是什麼陣法,有什麼奇妙之處都不知道,如何確定破陣的方法?


思考間,那白衣神將卻已經再次出擊,詭異的角度中,長劍刺向陸青冥的胸口,同一時間,陸青冥全力出擊。

紅艷的火花在兩兵相交間升起,眼底沒有一點點色彩的白衣神將與陸青冥的眼中的猶疑形成了對比。

但是在轉瞬之後,二者的動作驀然一變,刺向彼此的鋒利轉眼就變作了往上撩起。

如出一轍的動作讓人驚疑,陸青冥心中更是緊張了幾許,才殺陣的威力,非是他的想象般簡單。

「莫非還能通曉我的心思不成?」他微微嗤笑,卻是決計不會同意這個猜測的。這只是一個殺陣,這只是殺陣編造出來的一個擁有實質攻擊力的虛假的存在而已。

劍鋒彼此不可觸及對方,不過其中卻有區別。陸青冥的長劍上涌動的劍意突破了距離,將對方的身體劃出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傷痕。

自然而然,這傷痕於對方並無半點傷害。

退後一步,陸青冥的目光依舊緊緊盯著對方,那白衣神將神情依舊淡漠,讓陸青冥心中不由升起一點點無奈。

正思慮時,忽而他長劍脫手而出,身形轉眼就不見了,但是空氣里除了長劍破空的尖銳,還有一聲輕咦。

白衣神將的拳頭竟然在陸青冥的眼前出現,猛烈的拳風撲面而來,讓陸青冥猛然退了幾步。

拳上隱隱發痛,這陣法的威力竟然強大如斯,連化神境高手的肉身都無法抵抗。

不過,更加讓他在意的是,他的突然動作被對方識破了,而且對方几乎是和自己同時動作的,這反應速度未免太快了。

緊皺著的眉間如劍目光閃了閃,陸青冥似乎做出了一個什麼決定,但是卻什麼都沒有做,就是這麼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如同木頭般的白色身影同樣不動,始終站在他的對面,無神的眼睛里雖然沒有人任何光景,但是陸青冥相信,一旦他動作,對方也同樣會發起攻擊。

不知道這個陣法是如何發動的,陸青冥此刻靜靜站在其中,發覺整個天地都靜謐了,連一絲清風都沒有。但這情形卻讓人心中發寒,雖然沒有殺意臨身,但是冰冷的劍氣卻時刻懸挂在頭頂。

儘管本身是劍客,但是面對和自己幾乎相同的劍,他也同樣不會好受,甚至有異樣的感覺。

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當他意識到時間已經過去了好一陣的時候,他的腳步已經脫離原來的位置很遠了。

緩緩睜開閉著的雙眼,隱晦中讓人看到了一點狡黠,更多卻讓人猜不透他的想法。儘管此時白衣神將已經移動到了他的身後,他卻一點也不擔心。

「找到了。」他心中有些不屑而喜悅的笑了笑。

眼睛掠過身後的神將,看到了對方身後的空間。

繼而他忽然神識放開,身子也猛然轉身倒退,如同伴著他共同起舞一般,白衣神將的劍氣也猛然激烈了幾分。

兩道白光再次激蕩在空氣里,他們終於動作了。


衣袂獵獵,是被劍氣吹動的,兩個挺拔的身姿狹路相逢,一個淡漠如舊,一個微含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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