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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北怔了下,恩了一聲。

李璟生就什麼也不言語了……

掛了電話,他靠在走廊的牆上,閉著眼睛,腦海里還在翻滾著顧小野脖子上的那些曖昧痕迹,心口一滯。

他雖不至於嫉妒,但自己的獵物被別人先佔有,這種感覺,並不好……

即便自己不需要,也絕不肯讓別人染指,因為這,好多人都說他霸道。可他若真是霸道,顧小野現在恐怕不可能這樣的自由自在了。

想了想,他睜開眼睛,從長袍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那頭,覃北掛斷電話,目光久久也收不回來。

他想去看她。

很想,很想……

可他又有點怕,若是她醒來看見他,又是疏離的躲拒。

他很不喜歡那樣被她拒之千里的感覺。

昨天的那些事情彷彿還歷歷在目,她的熱情,她的主動,她的迎合……

可今天一早,什麼都變了……

…………………………

美國,紐約的深夜。

喬安正坐在電腦前發郵件。

這是今天最後一封審核郵件了,批完這一封,她就要去陪小恩睡覺,為他講睡前故事了。

小恩的手術就在這個周末,和醫生約了時間后,她就一直很緊張。

她非常害怕,這種手術,失敗率很高,她的父親就在幾年前死在了手術台上。

當時的家裡,每一個人都愁眉緊鎖,氣氛一頓沉到了極限,在葬禮上,媽媽哭得心臟病發,還沒來得及送醫院,也去世了。

所以,她很怕……怕自己的孩子,也會如此。

雖然上次覃北來已經陪著她和孩子找到了業界最權威的醫院和醫生,上上下下做了不少檢查,醫院保證的成功了也才三成。

若不是覃北極力說服她,她是斷不可能有勇氣答應這個手術的。

想到這兒,她呼吸不由得一緊,拿起手邊的電話,給覃北打過去……

電話那頭,好久都沒人接聽,她有點喪氣。

這會兒,國內正是上午,上班族最忙碌的時候,更別說身為老闆的覃北了。

她泄氣地掛了電話,坐在書房的桌子前發獃。

忽然,門吱呀一聲開了,貓進來一個小小的腦袋,不需要看清臉,她都笑了。

「媽媽!」孩童清脆稚嫩的聲音響起,在書房裡回蕩,她的笑立刻掛了滿臉,剛剛的那些煩心事好似全都一掃而空了。

她走過去,摟住孩子,摸著孩子單薄的肩膀和薄薄的衣衫,眉頭一皺,柔聲問道:「怎麼下樓來了?穿這麼少不冷么?」

孩子甜甜一笑,搖搖小腦袋,瞬間摟住媽媽的脖子,將小臉埋進喬安的頸窩,說:「我想媽媽了,所以才趁林嬸不在,偷偷跑下來。」

「媽媽今天不是一整天都陪著你呢嘛,就下來半個小時,你就想媽媽了,這要以後去學校了,成天成天見不到媽媽,你怎麼辦?」喬安笑著打趣道,一邊將孩子抱在懷裡,起身朝書房外走。

剛走到書房門前,就碰到神情慌張的傭人,她微微蹙眉,淡淡地說了句:「你先去睡吧。」

傭人見女主人神情不好,也不敢多說話,忙點頭應道:「好的。」而後,頭也不敢回地朝著一樓自己的卧房走去。

邊走還邊想,這女主人可真是怪!

像她這樣,要長相有長相,要身材有身材的女人,多少人擠破了頭的追求,光是在家門口,她都見過幾回,女主人在收到花之後,不是開心燦爛地笑,而僅僅是說兩句話,就能讓追求者的臉色黑沉著離開。

想必,她是說自己孩子的事情了吧?

她似乎對自己的孩子格外的好。不過,天底下,有哪個媽媽不對自己孩子好那才是怪了!可這女主人不是,她是過分的好!

孩子要什麼她就給什麼,孩子喜歡她在家,她就盡量在家工作;孩子喜歡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全都按照孩子的喜好,一樣樣的備好;甚至,孩子說不去上學,她立刻就應允了。

不過倒也奇怪,這樣的溺愛,這孩子卻出奇的懂事,從來不過分,也不嬌橫,這倒出乎她的意外。當然,如果不是因為這個,縱使女主人出再高的薪水,她恐怕也是不會接的。她最煩孩子了,尤其是鬧人的孩子!

孩子的爸爸,她見過一次,只是遠遠看著,就覺得氣勢逼人,他送孩子和女主人回來,站在路口,沒有進來,轉身就走了。

她當時還覺得奇怪,私底下問了孩子一句,哪知道,孩子一下就扭臉,生氣了,好幾天也沒理她。嚇得她那幾天都提心弔膽的,生怕被女主人知道了……

這個女主人,說起來脾氣也不差,但在孩子的事情上卻格外的較真,上次,她不過是把孩子專用的一隻兒童碗失手打碎了,她已經低聲下氣道歉說要賠了,女主人卻還是不高興,愣是從地上一片片撿起來,找了工匠,修得完美無缺的,不過,沒再用就是了,只是擱在水晶花架上擺著,外頭還加了一層玻璃護著,好似那是無價珍寶似得……

還有很多事,她都快想不起來了。 不過後來,她們三個相處久了也就漸漸的熟悉起來,準確來說,應該是她這個外人和女主人及她的孩子熟悉起來了,也摸清楚了,女主人的反骨在哪兒,幾乎就再沒看到過女主人凌厲的目光了。

也不知,今天是怎麼了,女主人剛剛,瞪了她一眼。

想到這兒,她不覺得打了個激靈,掀開被子,一下鑽了進去,彷彿這樣,一切就被隔絕在外,她的記憶也被清空了一般。

樓上,喬安小心翼翼地從房裡退出來,將門輕輕關上。

想到剛剛孩子的話,心裡一酸,重新又回到了書房,握著手機,咬咬牙,還是打算給覃北打個電話問問看。

覃北幫她很多,她心裡有虧欠,本不打算再麻煩他了,可剛剛,當小恩那雙清澈的大眼睛滴溜溜轉著可憐兮兮望著她的時候,她還是有點於心不忍。

她是真的怕,怕孩子若是沒能熬過這一關……會留下遺憾……

一想到這兒,她的心就扯著疼,鼻尖一酸,大顆大顆的眼淚就沿著臉頰,漸漸滑下來……淚眼模糊,找到孩子設的昵稱,也沒多想,就撥了電話出去。

電話響了好多聲都沒人接,就在她打算放棄的時候,忽然,傳來男人低沉而疲憊的嗓音,「喂。」

她怔了怔,將電話從耳邊挪開,看了眼,一下就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那頭,會議室里正在開會,男人被口袋裡一直震的手機煩的不行,掏出來,差點兒就要隨手扔出去,卻在那一瞬間瞥見……手機屏幕上亮著的兩個字『喬喬』……

他的腦子嗡的一聲,彷彿有人在放煙花一般,噼里啪啦響……

這個電話,他等了五年。

他一直在等她的解釋,可這些年過去了,哪怕是騙他的話,也沒有。

甚至,她一個電話也沒給他打。

在霍先生懷裡盡情撒個野 事實上,在那樣決絕的毅然轉身之後,她就消失了……

他查,別人查,自己查,卻怎麼也找不到……

他甚至以為……她死了……

這電話,彷彿給了他一個希望。

他呼吸一下子就重了。

旁邊的手下湊到他耳邊,欲提醒他會議的事情,卻被他一手擋開,丟下一句『休息十分鐘』,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一出會議室,他就摁了接聽鍵。

那頭沒什麼動靜,安靜地連人的呼吸都聽不見,他都以為是自己出了幻覺,莫不是手機沒響?可拿開看看,卻還在通話中。

惹火少將俏軍醫 電話接通,卻沒聲音,這無疑讓他的心又懸了起來。

他耐著性子,又出聲,低聲喚道:「喬喬?」

那頭,喬安哭得更凶了!

她不爭氣地吸吸鼻子,聲音傳到電話那頭,男人呼吸又是一重。是她!

以前,她還在他身邊的時候,她總愛哭鼻子,哭著哭著,就開始吸鼻子,簡直是一點兒也沒有變。

可他心知,一切,都變了……

見女人還是不答,他的耐心也快耗盡了,招手喚來手下,讓他定位信號,電話一直沒斷,不一會兒,他就拿到了詳細的地址。

他沖電話里說了聲:「喬安,你給我就在原地等著,這次你要敢跑,我就去挖了你爸媽的墳來作為我的精神賠償!」

「不要!」喬安驚呼一聲,還想說什麼,卻聽到電話里傳來『嘟嘟嘟』的掛斷聲。

她怎麼……能把電話打到他那裡去呢!

她獃獃地想著,想著……忽然就覺得不對!

不能!她不能讓他見到孩子!

他們家,一直都想要這孩子,若不是她當初極力說孩子是覃北的,還偽造了一份親子鑒定證明,老爺子早該從她手裡把孩子搶走。

那時候的她,剛剛失去父母,再不能承受更多。她只有孩子,孩子是她的命,如果孩子真的被奪走……

她怕得不敢想……

想到這兒,她的視線又有些模糊了。趁著最後一絲理智還在,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傭人的房門口,敲了敲門,乾脆擰門進去。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林嬸驚得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待看清楚是女主人之後,大鬆一口氣。她擰開燈,望著女主人一臉傷感,有些擔心地問:「夫人,您……您這是怎麼了?」

喬安大口大口地吸氣,深呼吸了好幾次,氣息才算平穩,一雙清秀的大眼睛卻仍舊紅腫著,她一張口,嗓音都有些啞,「林嬸,我想請你幫個忙。」

林嬸有點懵!夫人她要什麼有什麼,還需要她幫忙?

但手上被喬安抓著的手腕上微微一緊,她就沒有猶豫,另一隻手覆上喬安冰涼的手背上,說道:「您說,我能幫的一定幫!」

她就像是喬安的救命稻草,喬安抓得緊緊地,將自己的請求全數說出來,才敢再喘一口氣。

她讓林嬸現在就把小恩抱到自己的房裡,一會兒有什麼動靜都不要出門,如果迫不得已被人看到,一定要說,小恩是她的孫子,不是她喬安的。

林嬸面上有些為難,她想了好一會兒都沒答應。

喬安見狀,眉頭深深皺著,忽然說道:「你不是一直很想回國去看看你的父母嗎?這一次如果你幫我,我給你放假,放半個月,哦不!一個月!」

「真的嗎?」林嬸喜出望外,全然忘記了剛才的擔憂。

「恩!求求你,幫幫我,好嗎?」喬安的眸子里滿是焦急地懇求道。

許是有了她的承諾,這次,林嬸答應地特別爽快。

兩個人達成共識后,喬安就上樓去抱孩子,林嬸則在家裡四處奔走,將平常孩子用的東西全數收到了儲物室里。

等收拾完已經是二十分鐘以後了,喬安將孩子安頓在被窩裡,沖林嬸投去一個目光,林嬸立刻朝她點點頭,拍著胸脯保證道:「您放心吧,我一定保護好小少……哦,不,我孫子。」

「恩,謝謝你!」喬安難得地握了握林嬸的手,態度平和下來,下一秒,大門上,就傳來如鼓點般的砸門聲!

他來的……竟然這樣快!

喬安摸了一把臉,叮囑林嬸將門反鎖,這才帶上門走出去。 喬安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帶著腳鐐一般,沉重,每走一步,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這麼些年,她從未想過要和他見面,甚至都不敢想他。可偏偏,今晚,就在孩子手術的前一晚,她惹出這麼大的事情來!

她不由得有些感傷……感覺落地窗外投過來一道黑沉沉的視線,腳下一頓,抬頭去看,就看到了……他。

他還是那樣子,只是身上的戾氣更重了,整個人周身像燃著火一般,誰都靠近不了。

他正惡狠狠地瞪著她,一雙眼睛猩紅可怕,喬安一怔,正有些猶豫,就聽到大門的鎖上傳來『砰——』的一聲,門鎖,被打掉了……

她早該想到,他那樣沒耐心的人,敲門,已經是給她最大的尊重了。

不開門,是攔不住的……

破敗的門被男人一腳踹開,他,就那樣風塵僕僕地走進來,像好多年前,他談完生意興緻高昂那般闊步昂首,只是如今,他的臉上再不是熟悉的寵溺,而是,一層寒霜!

他的視線始終沒放到她的身上,繞著這房子環顧了幾遍,最終,坐到了廳里的沙發上,沖她冷聲邀請,「喬小姐,不妨坐下來,談一談,關於違約的事情?」

喬安聞言,身形一僵,轉過身去怔怔地看著他,發現他臉上的神色已經恢復了冷漠,平靜地看不出分毫情緒。

她忽然間覺得,又還好……還好他們現在還有東西可談,他不至於……打孩子的主意……亦或者,他根本就還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那樣,才是最好的結局……

她沒發現,此時男人深邃的眼底正燃著一團火氣。

這該死的女人!他千方百計費盡耐心找她,她卻敢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相安無事!哼!真是不知死活,又心狠手辣!

五年前,她帶著盜取的商業信息,回國幫助了她的父親,造成他家族集團底下原料產業幾乎毀於一旦的時候,他就曾發誓,這輩子最好不要讓他再見到她,如果再見,他定要叫她生不如死!!

可如今,瞧瞧她那樣子!在他面前裝可憐,眼睛腫著,哭給誰看?!

現在倒好,他就站在她的面前,竟然還敢發獃了?!

他再忍不住胸口那股子鬱氣,站起身一把就將她扯到了胸前。

喬安一個趔趄撲倒在男人的懷裡,無比熟悉的男人的味道撞入,男人肌肉結實,胸膛硬邦邦地險些將喬安的鼻子撞破!她疼得咧嘴,還沒說話,就被俯身而下的男人,咬住了下唇,吻,洶湧而至……

她的鼻尖莫名一酸,哭得更凶了……

女人的香氣隨之撲鼻而來,髮絲掃過男人的臉頰,那樣熟悉的馨香,讓他不覺得有一絲絲的恍神,彷彿又回到了五年前……

那段時間,她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愛跟他鬧脾氣,通常還沒說上三句話,兩個人就吵起來了,而且越吵越凶,到後來,他也煩,有意無意地避開她,誰知道……就在他某一次一周的出差之後,她就消失了……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根本找不到蹤跡……

想到這兒,這麼多年積累下來的怨恨突然一擁而上,男人的吻得更重更深,靈巧的舌頭在女人吃痛驚呼聲中一下滑入她的口腔,挑著她的上顎,直到她渾身虛軟靠在他的懷裡嬌喘連連,他才減緩了些攻勢。

誰知,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狠心,在找回一絲絲理智后,果斷得,將他的舌頭咬住,他吃痛,低咒一聲,黑著臉將她推開了好遠。她一個踉蹌,就坐到了地上。

男人看著生氣,冷哼了一聲扭過臉去,根本沒有打算去扶她起來的意思。

喬安心裡也有愧,只坐在地上,沒說話。

就聽到男人涼透了的聲音傳來,「為什麼背叛我?」

那聲音彷彿帶著寒冰一般,衝破了兩人間的距離,衝破了五年的時光,一直砸到喬安的心上來。

她淚眼婆娑地望著他,收住了眼淚,定定看著他說:「我們本來就沒在一起,不是嗎?何來的背叛?」

她的話讓男人一愣,不可置信地回過頭來:「你……」

「你想問我當年是不是聽到了那些話,對嗎?」喬安冷笑著看他,頓了頓,才像是費儘力氣一般,咬牙說:「聽到了,我都聽到了!你對你父親說的,我不過是你的一個玩物,玩玩而已,何談開始結束,你還說……你未來孩子的母親絕不可能是我!」

可偏偏,她就是他孩子的母親,而且一做就是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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