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Skip to footer

這種話竟然也敢當眾說出來,打量誰聽不出來她話里那點意思,不就是想說老三看上慕南枝了嗎,真是不要臉面了!

二少夫人心中惶恐,忙站起來低頭說「娘,媳婦知錯了,媳婦一時昏了頭說錯了話。」

林大奶奶不想把事情鬧大,這事說出去對林家沒半點好處。

她抬頭,看到慕南枝臉色鐵青,知道這個小娘子心中有氣,看她之前處事也是烈性的,更何況人家相公還在呢。

為了不多生事端,林大奶奶沖二少夫人喝道「還不給慕小娘子道歉。」

二少夫人神色一僵,片刻後轉身沖慕南枝欠身一禮說「慕小娘子,對不起,剛剛我一時說錯了話,還請你不要見怪。」

她道完歉,心裡不可避免升起一股不滿,即使這件事錯在她,但對著一個鄉野村婦低聲下氣,還是讓她心中不滿。

慕南枝坐著沒動,受了她的禮,神色緩和下來,只說「沒關係。」

她心裡也明白,這種事沒辦法鬧大,這樣對誰都沒好處。

說來都是因為她沒權沒勢,不然不至於讓她們這樣口無遮攔的。

等林大奶奶揮手讓二少夫人坐下,這件事就算揭過了。

眾人又回到了下毒的事上。

慕南枝沖著王嬤嬤說「我這裡也有問題要問王嬤嬤,之前在劉大夫沒有確診之前,你就信誓旦旦的跑到前面來找我,說是我毒害了四少夫人,難道說你是神算不成?」

「這……這……」

王嬤嬤眼珠亂轉,片刻眼神一亮,大聲說「就是因為我之前看到你給四少夫人吃黃花菜,四少夫人無病無痛的突然發作,我當然要懷疑是你害她。」

王嬤嬤覺得這下自己這話肯定找不到破綻了,心下一片安心。 慕南枝一笑「那我又要問你了,既然你知道黃花菜有毒,又看到我給四少夫人吃有毒的黃花菜,那你為什麼當時不阻止,過後也不揭發,現在才跳出來?」

二少夫人心裡一緊,這話一個回答不好,那就是王嬤嬤見死不救,王嬤嬤是她的奶娘,別人自然會聯想到是不是她和四少夫人不和,在背後指使作怪。

王嬤嬤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她對二少夫人的忠心還是有的,想到說不定會害了二少夫人,額頭上不禁急出一頭冷汗。

「我、我、當時……當時我不知道,對,我不清楚,看到你給四少夫人吃的東西裡面有黃花菜,我也弄了些給家裡人吃,沒想到吃完會突然出事,再加上今天四少夫人發作的樣子,跟我家裡人發作時一樣,我這才知道確定四少夫人是吃黃花菜中毒的。」

她說話支支吾吾,明顯有問題,但後面一番話確實有理有據,很能讓人信服。

林大奶奶又看向了慕南枝。

慕南枝說「小婦人剛才也說過了,黃花菜是需要處理之後才能食用的,王嬤嬤不知道處理方法,給家裡人吃了自然會出事,但小婦人給四少夫人吃的可從來沒出過事。」

於嬤嬤這時候忙附和說「對對,少夫人每次吃過慕小娘子做的東西,從來沒有不舒服過,反而總是誇慕小娘子做的東西好吃。而且老奴也會在少夫人食用之前試吃,也沒有出過事。」

「那、那說明這姓慕的謹慎,每次做的有毒的黃花菜量少。劉大夫不是說過了,四少夫人身體里的毒素是慢慢累積的。」

慕南枝冷哼,這老婆子想方設法想害人時腦子倒是轉的挺快。

「大奶奶,小婦人解釋過了,黃花菜的處理方法小婦人非常熟悉,絕不可能出現失誤,而小婦人也沒有理由去害四少夫人,希望大奶奶明察。」

事情到了這裡幾乎成了僵局,畢竟四少夫人是吃了黃花菜中毒的,這已經是確定了,現在的難處是慕南枝根本沒辦法證明這毒不是她下的。

但同樣的,也沒人能證明這毒是她下的。

聽到這裡,四少爺也慢慢恢復了理智,他跟著林大老爺做生意,頭腦當然也算靈活,從商人的一面出發,慕南枝害婉娘的話根本沒有好處,這種事情她完全沒有理由去做,因此現在四少爺已經信了她七八分。

「如果不是慕小娘子的話,那這害人的就是另有其人。娘,府里有人想害婉娘,您一定要把這個人找出來啊。」

後院的事都是林大奶奶在管,四少爺插不上手,但是這麼個躲在暗處害婉娘的人不揪出來,他寢食難安。

林大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說「我兒放心,娘一定幫你把人找出來。」

王嬤嬤眸光微閃,身上下意識一抖,壞了!

慕南枝正注意著她,看到這裡,腦海里突然冒出一個猜測,難道真的是那樣的?

只是該怎麼去證明這個猜測呢? 林大奶奶掌著林府的中饋,對府里的一應事情當然都很是了解。

四少夫人因為剛生產的關係,跟已經有了寶哥兒的二少夫人院子里一樣,都專門辟了個小廚房。

雖然跟公中大廚房的人多口雜相比,小廚房人手不多,但廚娘燒火丫環等林林總總下來,也不下四五個,要想在這幾個人眼皮子底下搗鬼,不可能沒有一點痕迹。

更別說那小廚房也不是什麼隱秘的地方,每天院子里來來往往的人也不少,總會有人看見過什麼。

林大奶奶沒有一開始就上來懷疑慕南枝就是因為這個,並且她知道這段日子,每次慕南枝來的時候,四兒媳身邊的大丫環紅綃都會跟在她身邊,她每次用的是不是無毒的黃花菜,紅綃她們應該都清楚。

慕南枝身上疑點不大,那跳出來的王嬤嬤就耐人尋味了。

想到這裡,林大奶奶更是對她沒有好臉色,直接喝斥說「古順家的,既然你信誓旦旦的指認了慕小娘子,那你可有親眼看到慕小娘子用沒處理的黃花菜做食材?」

「老奴……老奴……」

王嬤嬤嘴唇哆嗦,她哪想到事情會到了這一步。

原本以為等林大奶奶和四少爺知道四少夫人是吃了黃花菜中毒,那黃花菜是經過姓慕的村婦的手又是鐵打的事實,他們憤怒還不當場把姓慕的拉下來打板子啊?!

沒想到慕南枝先是把四少夫人治好了,這第一步就打亂了她的計劃。

林大奶奶和四少夫人沒有失去冷靜暴怒,這姓慕的又冷靜的不像話,居然拿出那麼些理由出來,硬是讓大家都聽信了她的話。

但是事到如今沒有回頭路,這時候她要是反口說沒有證據,不說林大奶奶會不會嫌她攪事,說不定還會順勢想到最關鍵的地方……

王嬤嬤神情漸漸堅定下來,她抬頭看著林大奶奶說「老奴只知道這姓慕的做的東西里有黃花菜,不過四少夫人小廚房裡的燒火丫頭冬棗肯定看見過,老奴曾聽她無意中說過一嘴,說姓慕的用的黃花菜新鮮,估計是剛摘下來就用了。」

就像剛剛慕南枝說的,新鮮的黃花菜吃下去可不就有毒么。

慕南枝一挑眉,心裡有點驚訝。

王嬤嬤嘴裡的冬棗,她有點印象,是個黑黑瘦瘦不愛說話的小丫頭,看著不過十一二歲,比她還小,在廚房裡燒火添柴幹活的時候卻利落的很。

這大半個月,慕南枝來林府也不下八九趟了,跟廚房裡的人也能搭上話,跟這個小丫頭卻是一句話沒說過。

每次她來做菜的時候,大概是出於避嫌,怕她覺得別人要偷學她的手藝,所以除了紅綃、於嬤嬤她們,小廚房裡基本沒留過人,但這個小丫頭卻是每次都留下的,畢竟紅綃於嬤嬤她們也不是會幹粗活的人。

慕南枝肯定自己沒有用錯過黃花菜,那到底是這個冬棗在跟王嬤嬤說謊,還是王嬤嬤在信口雌黃,又或者她們兩人聯合起來了? 猜測不透,這時候也只能靜觀其變了。

果然,林大奶奶立刻說「去小廚房,把那個冬棗叫過來。」

她身邊的貼身大丫環端墨應了一聲「是。」

端墨走出會客廳,交代了外面候著的丫環去叫人,又走回到林大奶奶身邊。

等人的時候會客廳里氣氛沉默,沒有人說話,就算是三少爺,這時候也沒有插科打諢的心思,只是抱著好奇的心態關注著事情發展。

過一會兒,丫環領著一個瘦小的小丫頭進了會客廳。

那丫頭低著頭,進了會客廳『噗通』一聲跪下來,抖著聲音說「奴、奴婢冬棗,見過大奶奶。」

她說完這一句頭也沒抬,直接就又沒聲了。

林大奶奶也不在意,像這樣低等的奴僕在主家面前都是戰戰兢兢、上不得檯面的樣子,不能指望她們懂什麼禮儀教養。

「冬棗,你可是在四少夫人院子里的小廚房伺候的?」

冬棗悶聲說「是,奴婢是小廚房燒火的。」

林大奶奶皺眉說「你抬起頭來看看,這邊的慕小娘子你可認識?」

冬棗順著她的意思抬頭看過去,跟慕南枝四目相對時,慕南枝下意識沖她溫和一笑。

雖然慕南枝現在的年紀也不大,但她前世畢竟是活到二十多年的成年人,身上自然有一股溫潤穩重的氣質,看著就讓人覺得親切。

冬棗連忙又低下頭,回答林大奶奶說「認、認識。」

「那這位慕小娘子在廚房裡做菜的時候,你是不是都有看見?」

「看見了。」

林大奶奶沉了沉氣,示意王嬤嬤說「古順家的,你把剛才的話再從頭到尾給她說一遍。」

「是,大奶奶。」

王嬤嬤本來就還跪在地上沒起來,這會兒就直接轉身跟身邊的冬棗把話重新說了一遍。

等她把事情說完,冬棗猛的轉頭看她,眼睛里全是驚訝和惶恐。

慕南枝坐在她斜對面,把她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看來這小丫頭是個不知情的,也不知道王嬤嬤把她叫過來是有什麼打算。

王嬤嬤自信滿滿。

跟四少夫人主僕只守著自家院子一畝三分地過日子不同,二少夫人是個心思玲瓏的,王嬤嬤作為她的貼身心腹,在府里當然少不了鑽營。

像紅綃這樣別的院子里的大丫環,她當然沒辦法插上手,不過像冬棗這樣的小丫頭,還不是很輕易就拿捏在手裡了。

以前王嬤嬤也干過這種事,拉著她們這些小丫頭給自己作證,雖然沒有像現在鬧到好幾個主子面前這麼大,但王嬤嬤相信她和冬棗之間應該很有默契了,接下來她就該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才對。

林大奶奶沉聲問道「冬棗,你都聽清楚了?王嬤嬤說你無意中說過,慕小娘子用的黃花菜是剛摘下來很新鮮的,是不是有這回事?」

冬棗抖著身體,沉默了好一會兒。

會客廳里眾人都盯著她,等著她的答覆。

過了片刻,才聽一道聲若蚊吶的聲音說「沒、沒有……奴婢沒那麼說過!」 冬棗的話一出口,會客廳里眾人都安靜了一瞬。

誰也沒想到事情到這裡會出現這麼個反轉,畢竟冬棗是王嬤嬤叫過來的,如果王嬤嬤心裡沒有一點把握,又怎麼會把她叫來作證呢。

慕南枝沉了沉氣,雖然對現在的情況十分不解,但不妨礙她旁觀事情發展,誰讓冬棗這麼一句話,直接就把王嬤嬤推到了尷尬的境地呢。

王嬤嬤在愣了一會兒之後,反應過來高聲叫道「死丫頭你說什麼?在主子們面前,你可想清楚了,說錯了話可是要負責任的!」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透著一股濃濃的威脅的意思。

大宅院里生活了大半輩子的林大奶奶又怎麼會聽不出來,當下臉色就沉了下來。

「好一個王嬤嬤!耍的好威風!」

二少夫人剛坐下來安穩不久,這會兒嚇的又連忙站了起來,在林大奶奶面前福身賠禮說「娘息怒,都是兒媳的錯,都是兒媳沒管教好下人。」

這回林大奶奶沒有接話,任由她維持著行禮的姿勢好一會兒。

在場的都是人精,王嬤嬤整出這麼一出,大家都看出來了點苗頭,雖然說這事不一定跟二少夫人有關,但王嬤嬤畢竟是她貼身的人,她肯定要擔點干係,誰也不會冒出頭替她求情。

王嬤嬤看著林大奶奶的臉色,也嚇的連連磕頭求饒。

又過了一會兒,直到二少夫人覺得自己的小腿都在微微打顫,林大奶奶才輕飄飄一句「行了。」

二少夫人鬆了口氣,站直身體,這回也不敢再坐了,就安靜的站在了一邊。

林大奶奶看著下面跪著的冬棗說「剛才古順家的話你也聽到了,在主子面前說謊,如果被查出來可沒你好果子吃的。」

冬棗抖著身體磕了個頭,顫抖著說「大奶奶,奴、奴婢……說的都、都是真的,奴婢真的沒有說過那種話啊。」

林大奶奶又轉向王嬤嬤說「聽見了,冬棗是這麼說的,古順家的,你還有什麼話說?」

王嬤嬤低著頭咬牙切齒,她現在心裡恨不得把冬棗扒皮抽筋。

但是眼下還是先要過了這一關才行。

王嬤嬤咬著牙堅持說「老奴說的都是真的,老奴也不知道這丫頭為什麼會當眾說謊,或許是被人收買了也不一定。」

慕南枝被氣笑了,立刻說「照你的意思,我在林府辛苦賺了些銀兩,就為了拿來收買人做些損人不利己的事?再說,什麼時候像林府這樣的高門大院的下人這麼容易能被外人收買了?」

這話聽著並不順耳,諷刺的意思十分明顯。

不過林大奶奶沒有生氣,畢竟慕南枝說的都是實情,她這樣拿話來激她也情有可原。

王嬤嬤恨聲說「誰知道你姓慕的都有些什麼手段,總之這段時間四少夫人的吃食都是你在接手,黃花菜也是你拿來做食材的,這件事跟你脫不了關係。」

慕南枝「可是現在的事實是,你跟冬棗的說辭對不上,你們之間必然有一個人在說謊,至於為什麼說謊,那就耐人尋味了。」 王嬤嬤抬頭瞪著眼看她,氣急敗壞的說「你什麼意思?」

「意思很明顯,四少夫人中毒的事不容質疑,下毒的人不是我,那麼總有一個人是幕後黑手。剛才大家也都聽到了,王嬤嬤您老對黃花菜有毒的事也知道的很清楚,你又一直說謊誣陷我,這說明你才是那個真正下毒的人,不過是為了轉移視線,在賊喊捉賊。」

「你——你胡說八道!我、老奴怎麼可能會去害四少夫人,大奶奶您千萬別聽她胡說,她是在陷害老奴啊。」

林大奶奶狠狠的拍了下桌子,制止了王嬤嬤連綿不斷的哭嚎。

「事情真相到底是怎麼樣,我會查清楚。既然冬棗沒看見什麼,那就把小廚房的人都叫來,四少夫人院子里的下人也都叫來,我倒要看看,我們林家到底是誰在作怪。」

端墨應了一聲,正要出去叫人。

冬棗突然驚惶的抬起了頭,她看了林大奶奶一眼,又害怕的低下頭,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一樣,遲疑的叫了一聲「大、大奶奶。」

林大奶奶皺眉說「怎麼,你還有話說?」

冬棗說「是、是的。奴婢不敢欺瞞大奶奶,奴婢在小廚房裡燒火,慕娘子每次來做菜的時候奴婢都在,因為慕娘子做的飯菜特別新奇美味,奴婢下意識會關注慕娘子做菜的過程。」

說到這裡,她不好意思的抬頭沖慕南枝看了看,像是害怕慕南枝誤會她在偷師一樣。

慕南枝沖她安撫一笑。

事實上小廚房裡的那些廚娘,慕南枝也從來沒想避著她們,畢竟那些東西不是她本人的,她可以借著先知賺上一筆養家錢,卻不會把它們當成自己的東西據為己有。

冬棗鬆了口氣,繼續說「慕娘子每次用黃花菜的時候,都是拿的晒乾后的黃花菜,然後用水浸泡過,費的時間不少,奴婢每次都看在眼裡,所以不可能跟別人說,慕娘子用的剛摘下來的黃花菜。」

林大奶奶點點頭,「這個你剛才說過了。」

「但——但是,奴婢曾經看到王嬤嬤來小廚房,趁慕娘子沒注意的時候,把備用的黃花菜換掉。」

林大奶奶驚道「你說什麼?!」

王嬤嬤的聲音跟著一起響起「死丫頭,你胡說八道!」

冬棗鼓起勇氣轉頭跟王嬤嬤對視,大聲說「奴婢沒有胡說。」

「因為奴婢並不知道黃花菜剛摘下來沒處理過是有毒,所以看到王嬤嬤的舉動,雖然有些奇怪,但是並沒有放在心裡,一直到今天,聽到剛才王嬤嬤的話,這才知道原來她是要給四少夫人下毒啊!」

冬棗又磕了個頭,顫聲說「這麼重要的事,奴婢不敢瞞著。大奶奶,奴婢說的句句是實話。」

二少夫人驚呼一聲,不敢置信的看著王嬤嬤,怎麼會?怎麼敢!她怎麼敢!

四少爺臉色鐵青,並沒有急著說話。

在場唯有林大奶奶急喘兩口氣后,咬牙沖王嬤嬤喝道「老虔婆,你說,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王嬤嬤心驚膽戰,她哪裡知道自己那些小心翼翼的動作早就被人看了去,又在這時候被曝了出來。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