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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鹿看到銀子上面的口水,就知道剛剛妹妹在裡面幹嘛,難怪悉悉索索那麼久,應該是嘗了一下這塊銀子。

銀子很亮。

陽光下,閃閃發光。

比阿鹿之前偷拿大管家的那塊銀子還要大塊。

拿了那塊銀子,他被踹的吐血。

還被追趕著深夜進了草原。

現在,他身上多了一個血洞,又得到了一塊銀子。

小神佑沒有放好,那塊銀子咕嚕咕嚕的從阿鹿身上滾下來,落到草地上,壓彎了一顆黃草。

小神佑轉身爬過去,把那銀子撿起來塞進哥哥的口袋裡,和她其他寶貝一起放好。

草地上那被壓彎的黃草不知道什麼時候立起來了,大風吹過,搖搖擺擺,卻始終挺拔。 少年躺在草地上。

彎曲著長長的腿,嘴裡咬著一根乾草。臉龐有些蒼白。笑容卻暖暖的。

一雙眼睛,眼尾有些上揚,眉毛黑直。

洛無量過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少年模樣悠閑,眼神乾淨,好像昨日看到那一身血,眼神如惡狼一般的崽子,不是同一個人。

洛無量只是掃了他一眼,就把目光落在他手上。

他的手指修長,輕輕撫摸著一個小嬰孩的腦袋。

小傢伙四腳朝天的躺著,兩隻手不知道抓什麼,居然舉高高的揮舞,腳也時不時的蹬了蹬。

洛無量看到小傢伙這個模樣,「噗嗤」的笑出聲了。

不過她很快又抿住了嘴。

她覺得自己這個時候笑不好。

原本以為會看到小傢伙哭哭啼啼的模樣,昨天看到她哥哥傷的可不輕,一身的血腥味,濃郁的讓人發暈。

現在看到這場景,確實是傷的很重,少年躺著都不太能動蕩。

只有手指輕輕的在給小傢伙撓頭。

可是看到小傢伙的模樣,洛無量就覺得難過不起來。

「聽說你這次表現的不錯,你可以要求去當前哨。」洛無量抿嘴嚴肅了一些,才道。

阿鹿聽到洛娘子的話,有些驚訝,不過很快又瞭然。

最初見到洛娘子的時候,阿鹿還有些手腳忙亂,洛娘子長的太好看了。

可是經歷了昨天的事。

他有點討厭女人。

尤其是看起來溫柔漂亮的女人。

他的阿娘就是一個看起來溫柔又好看的女人。

所以對笑起來格外漂亮,抿嘴的時候又顯得嬌俏可愛的洛娘子,阿鹿沒有了那種慌亂,反而比平思路更清晰的思考。

「謝謝。」

阿鹿聲音平緩的道。

聽到少年的聲音,洛無量有些訝異。

之前這少年跟自己說話,都有一種強作鎮靜的緊張感。

可是今天卻很平穩,毫無波瀾的感覺。

這種場景洛無量少有遇到。

她出現的時候,連駝背老巴都說話會結巴。

沒有想到這半大的少年居然這麼冷靜。

洛娘子這回真正笑了。

如同冬去春來,綠葉初生,百花盛開,嬌艷至極。

「不用謝我,只是小傢伙昨天鬧了我一天,你若是當了前哨,機靈點,就不會死那麼快。」

洛無量說著話,在阿鹿身邊的草地上坐下。

婢女小春很有眼色的先給鋪上了柔軟的毛毯,很漂亮,又是新的,上頭綉著大紅的花朵,綉工不凡。

阿鹿雖說現在對漂亮女子很戒備甚至有一些厭惡,可是洛娘子靠著他身邊坐下,那一股子香氣無孔不入的被風吹過他的臉頰,他還是有點不自在。

洛無量坐下的時候,小神佑醒了。

看到每天喂自己吃奶的人來了,她很自然的滾到了洛無量腳邊。

看的洛無量好氣又好笑。

這小傢伙自來熟的厲害,也懶的厲害。

剛剛睡醒,瞄到自己來了,眼睛都沒有全睜開,就翻身滾了過來,也不怕受傷。

而且閉著眼睛就爬到自己身上,舒服的找了個位置,就開始扒拉她的衣服了。

阿鹿沒有敢轉頭看。

妹妹吧咂嘴吸奶的聲音還是傳了過來。

阿鹿躺在一旁直愣愣的看著天空,看著白雲,看著太陽,看到了很高很高的天上,雲層穿梭中,有一隻飛翔的鷹。

要是人能像那大鷹一樣飛翔就好了,他記得阿爸曾經說過,草原外頭還有山。

山的那一頭,有城,那城大的很。

城牆就很高很高,比大巴司家的房子還高很多。

城裡有很多人,路邊隨處可見有吃的,有酒,有穿的少少的女子,扭著腰肢朝你揮手,對你笑。

城裡那邊,還有海。

海的那邊,還有城。

那是一個怎樣龐大的世界,阿鹿都想象不來。

看著那大鷹,阿鹿忽然好想能像它一樣,飛的很高看的很遠。

他看的極其專註,不知道為何,距離這麼遠,忽然他覺得那鷹好像透過雲層看自己一樣。

而且他胸前的那個鐵圈,有點熱熱的感覺。

阿鹿覺得很怪異。

不過洛娘子坐在身邊,他沒有表現出來。

等到妹妹吸完奶,洛娘子起身走了。

阿鹿已經控制自己沒有看洛娘子了。

可是他眼神現在極好,他的餘光還是看到了洛娘子施施然蓋下的衣服下面幾道傷痕,縱橫交錯,並不深,可是在她那極其雪白的肌膚上,顯得異常猙獰。

洛娘子沒有說什麼,喂完奶,脊背挺拔的離開了,揚著她那纖細潔白的脖子。

身後跟著兩個溫順的婢女。

阿鹿看著妹妹,吃完奶,飽飽的,很開心的去找大黑玩了。

阿鹿都有點羨慕妹妹,什麼都不知道,吃飽就開心。

他希望妹妹永遠能這樣,不要有煩惱。

中午有肉湯喝。

老巴把牛肉煮了,煮熟的牛肉放的久。

煮出了滿滿一鍋牛肉湯。

味道很香很香。

喝上一口,甘甜,香甜,很甜……阿鹿覺得他貧乏的言語,不足以形容這牛肉湯的好喝。

喝上一口,他就覺得全身暖洋洋的,連傷口那裡都覺得在慢慢的變好。

睿智又冷靜的少年阿鹿,喝了三大碗的牛肉湯,臉上揚著傻乎乎的滿足的笑容。

老巴雖然沒有這麼誇張,不過他吃完飯,把碗都舔乾淨了,顯然也是很開心的。

小神佑剛剛吃飽了奶,對牛肉湯興趣一般。

對大黑更感興趣,她爬到大黑背上,去草原溜達去了。

大黑身後跟著一匹獨眼的傷馬。

相比油光發亮的大黑,刺真是可憐的很,滿身的傷不說,眼睛還少了一隻,不過它總是跟著大黑,大黑停,它也停,大黑走,它也走。

吃過午飯,老巴繼續把阿鹿放在外頭。

還堅定的把阿鹿肚子傷口那裡打開,讓傷口曬到陽光。

同時把那塊牛肉也掛在一邊曬太陽。

阿鹿看著那掛起來的肉,再看看自己的肚子,感覺老巴對待他們是一樣的。

「巴叔,這肉放這裡,會不會被天上的鳥叼走?」

老巴仰頭,看了看天上有一隻盤旋的鷹。

凝望了半天,才有些驚訝的搖頭道:「應該不會,那好像是稀有的吡鷹,只抓活物。」

老巴心情愉悅,哼著歌繼續去看馬。

妹妹帶著大黑和刺去玩了。

留著阿鹿和那塊牛肉一起曬太陽。

阿鹿又抬頭看著天空,然後他看到了那隻鷹,居然朝著自己飛來。

阿鹿看看自己,看看不遠處煮熟的牛肉——自己是活物吧o(╯□╰)o? 草原上,物競天擇。

蟲吃草,蛙吃蟲,蛇吃蛙,鳥吃蛇。

鳥是草原里的食物鏈的頂端。

而吡鷹則是鳥中的霸王。

它飛的足夠足夠高。

它的翅膀大而有力。

它的爪子尖而鋒利。

最神奇的是,它有一張像人面一樣的尖尖的臉。

阿鹿看著這隻巨大的吡鷹朝自己撲過來。

巴叔說吡鷹只抓活物。

那牛肉是死的,自己是活的。

阿鹿覺得巴叔說的沒錯,那大鷹真的是朝自己飛來的。

只是就算這鷹再大隻,也不可能把自己抓起來吧,阿鹿有點不可思議。

此刻,他的身體都動蕩不了,甚至連翻個身都困難。

眼睜睜的看著這隻鷹朝自己撲過來。

它的速度極快,只是一瞬間的時候。

而且阿鹿覺得它很狡猾,剛剛巴叔和妹妹都在的時候,這隻吡鷹就在天空飛翔了。

這會子趁自己落單了才衝下來。

雖然翻身困難,可是阿鹿已經習慣隨時抽出刀的日子。

眼看著它撲過來,陰影都籠罩著他,他那動一動都費勁的手忽然握著一把刀,朝著那吡鷹揮去。

吡鷹穩穩的衝下來,目標自然不是這個兩腳怪,它咬不動這麼大的兩腳怪,可是這個兩腳怪身上有個東西很吸引它,它徘徊了很久,還是忍不住沖了下來。

只是臨到跟前,它忽然感覺到危險的氣息。

它就靠著這種直覺躲避危險。

它是草原的霸主,兩腳怪也是。

兩腳怪能用尖尖的箭傷它。

好幾次它差點被射中。

還有用那大網,虧的它力氣大,被掙脫了。

感覺到自己爪子要抓到那有吸引力的東西的一瞬間,它又飛開。

果然一陣凌厲的刀鋒,感覺自己慢一點點,爪子都會被削掉,嚇的這隻年輕的吡鷹,毛都掉了一根。

阿鹿深呼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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