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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球災難爆發以後,絕大多數特行者都奔走於各處戰場,降妖伏魔去了。

不過也有例外的,比如龍玖,一直待在韓老家中練習《師道碑帖》。

他那種等級的戰力不出原本容易遭人詬病,特別當時『彼岸天』出了夏雨行這樣的『人奸』,但以韓老的威望,留自己徒弟閉關倒真沒什麼問題。

至於小嶽嶽,就又是另一種情況了,他的實力的確是……無法讓人上心啊。

說白了,就是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當初京都大比,有些人是為了隱藏實力而沒有參加;但他卻是因為自知技不如人而避戰的,免得到時候現丑。

要說戰鬥意識和素養,戚挾岳還真的不差,甚至還屬上成,頭腦也很聰明。

只是基礎實力太弱,上限太明顯了。

大比首日,『血煞斧』馬國豪以及他那幫狗腿子小弟,對自己的侮辱,令戚挾岳刺痛。

雖然嘴仗打贏了,但別人說的都是事實,他的內心無法逃避。

而且,當時如果沒有發小鶴追風的實力鎮場,估計也不會那麼好過。

薛小岑看向『小瘋子』眼中的神采,也令他羨慕嫉妒,甚至扎心。

故而那天之後,他就跟黎元聖請辭回山了。

主要是心潮湧動,百轉千回間,自己體內阻塞沉寂多年的異能,彷彿活躍了起來,是時候認真修鍊一番了。

他表面上呈現出來的異能是土系,但這種土系很弱,甚至是微弱。

機靈如他,也只能施放點細沙出來迷人的眼睛,再多的話,凝出一兩根石刺就是極限了。

彼岸天的前輩里,他跟江萬流、冷千山關係最好。老江頭曾無意中發現,這小泥猴體內還有一絲極難察覺的水系異能,平時也沒少引導他,且傳授了自己的許多修鍊心得,修鍊方法。

而冷千山雖然面色僵,心腸卻不是真的冷,也教過他一套煉體的功夫。

別看小嶽嶽平時嘻嘻哈哈的,沒個正形,其實也是屬於那種心中明白透徹之人。

以往修鍊雖不算是太刻苦,卻也是勤勉有加的,奈何天賦有限,成就也只比梁韻怡之流的好那麼一點。

但人家那是本身沒有異能,他多的這一點,也就只是那一點點微末的土系能力罷了。

回到家鄉那親切的泥潭之後,戚挾岳驚喜地發現,自己體內的特殊能力,真的如同源頭活水一般,涌了出來……而且真的有兩種。

雖然也都只是比較普通的土石系和水系,但是……足夠了。

近四個月的時間,他不但將兩種異能提升到了新的極限,掌控地圓轉自如,還把學自冷千山的煉體功法再進了一層。

異能被激發后,身體素質本就提高了一籌,修鍊起功夫來,較以前也是得心應手了許多。

更重要的是,他結合自身特點,融合土石與水,開發出了另一種手段,那就是泥!

……

爛尾樓旁邊的這個泥潭就是他弄出來的,在那短短的兩三秒鐘里,小嶽嶽臨時改變了地質。

把堅硬的土地一下子變成水池比較困難,但變成泥沼,就要容易多了。

而且,承接高處墜落之人,軟泥的保護功能也要比水好得多。

只不過入泥潭之後的施救措施要及時,但這對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戚挾岳來說根本不是什麼難事。

稍微運轉一下能力,邵強和老四兩人便緩緩升了上來。

所以頂樓那些凶漢往下看的時候,最初是沒人的,之後又感覺像是從地下慢慢爬出來的一樣。

大晚上的瞧不太真切,整個人都在泥潭裡浸過肯定是黑糊糊的一團,確實像極了鬼怪。

邵強反正已經置死生與度外了,倒也不慌什麼,自己如果真的變成鬼了又怎樣。

何況他能感覺得出來,剛才彷彿是掉在了一團軟軟的泥漿里,有點疼,還有點懵。

自己應該還沒有死,沒有變成鬼,那這個老四肯定也還活著。

上面的人喊著『有鬼』,莫非是此地真的有鬼怪現身了,不讓人死成,有心想捉弄一下……

而老四被這麼一來一去地折騰已然嚇得心膽俱裂,也不管自己死沒死,哪兒有鬼,拚命地掙扎著起來就想跑,但他很快便發現,無論怎麼邁步,都只是在原地陷足。

「鬼爺爺,啊喲,噗!鬼爺爺,您就放過我吧!我是壞人,呸,我的肉是臭的,不好吃;噗,呸,要吃你就吃邵強這個傢伙!他肯定比我營養好!呸,呸!」厚實的泥漿還沾在身上,他一說話泥水就不停地往嘴裡流。

看他現在這副誠惶誠恐,卑躬屈膝的孫子模樣,邵強的心中頓感解氣,他試著往前挪了挪,發現自己能夠在泥潭裡行動,而且頭臉上,身上的泥土也迅速滑落了,『如果真有鬼怪的話,這鬼怪還挺仗義的!』

「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你難道以為,你還逃得了嗎!?」他從背後走上前來,一邊拉扯老四的衣服,一邊也裝了一下腔,作了一下勢。

「啊!!!鬼爺爺,我知道錯了!您就放過我吧!我現在應該也是鬼了,我就是您的鬼孫子!」老四被嚇得前後失禁,哪還有剛才在樓上的狠辣和從容。

「真臭,你比這潭裡的爛泥還臭,我不是鬼,也沒有你這樣的孫子!」這時,戚挾岳從暗中走了出來,鄙夷地看著他說道。 「快快快,前面的快走啊!誰特么擋著路不出去呢!要不要命了!」樓上那伙惡漢這時也已經跑下樓來,領頭的都喊破音了。

手底下幾個比自己逃得快也就算了,可偏偏都停在門口做什麼,難道是邵強和老四那兩隻『鬼』已經堵上來了……

「不是啊老大,前面沒路了……」一個小弟轉過臉來,都快哭了,「老大,我們是不是遇到鬼打牆了!?」

「沒路了!?」惡漢頭子驚呼一聲。

「不是沒路了,是沒門了!」另外一個小弟幾乎同時說道。

「完了完了!」 撩婚 惡漢頭子分開眾人往前面小心翼翼地瞧了瞧,本應該是底層出口的地方讓一面牆給堵上了,「不管是沒路了還是沒門了,今天我們幾個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他們哪裡知道,這根本就不是鬼打牆,是人打的牆而已。

小嶽嶽如今實力大增,耳目也聰明了許多。 兩情若是腹黑時 在這人煙稀疏的郊野,萬籟俱寂的深夜,剛才樓頂上的對話他就聽了個大概,再加上老四落入泥潭之後那一段自暴本性的嚎啕,一夥惡人的面目在他腦中已然清晰躍現。

雖然是普通人的事,但碰上了,總要順手主持一下公道的。

以他目前的土石系能力,起幾道一般的障壁攔住幾個地痞真是太容易了。

戚挾岳從暗中出來的時候,也正是裡面那伙人陷入深切的恐懼之時。

他一邊嘲諷著老四,一邊再次運轉異能,將堵路的石壁撤走。

樓里的惡漢一看『鬼打牆』不見了,也不疑有他,爭先恐後地沖了出來。

然後一個個全都腳下不穩,推搡著摔倒了。

迎接他們的自然是門口的又一個泥潭,放他們出來,並不等於放他們走。

「鬼在地下!」

「鬼在拉我的腳!」

「啊!!!」

一群人因驚恐而哭嚎著,其實哪裡是鬼在拉,只是泥潭裡使不上勁,越掙扎越往下沉而已。

拉扯倒是也有,不過那是他們相互之間自己拉的,人都擠一塊兒了,大腿和胳膊纏在一起較著勁呢!

「別亂嚎了,等會兒真的把鬼引來,我可能也保不住你們……」戚挾岳聽得煩了,忍不住一頓喝止。

當然,說到後面,他心裡也稍微有點虛,倒不是虛疑鬼怪,而是不由得想起自己以前戰鬥的時候,也成天鬼叫,同伴們一定也忍得很不耐煩吧。

自然而然的,也想起了當初薛小岑拍在自己臉上那香艷的一腳。

……

修鍊的事情可以一直繼續下去,但戚挾岳偏偏選擇這個時候出關,也是有原因的。

因為薛小岑要回來了,從極北之地的雪州回來,回到彼岸天如今的重要聚地——越都。

一起回來的當然還有組織里的其他人員,上一輩和同輩的人都有,只不過實力都比較普通。

彼岸天選人向來都是首重品性的,所以組織雖大,卻也不是真正走的精英路線。

雪州那邊受到怪物的危脅越來越小,隨著『冰寒枯寂』的收縮,相較其他地區,反而更加平靜了。

巨加怕常年有雪,氣候寒冷,多數蟲獸都是不適應的,藍魚也在庫勒湖安了家,不再北上。

形勢一轉,人當然也要跟著轉。

不止是彼岸天,羽良飛這個戰星的首領也回來了,江都、順城、越都這些這方可都是在南北分割線上。

他回到江都的戰星總部,是要主持大局的。

雪州那邊,有喻炎犀在,他很放心,張未寒本身也是冰雪系的高手,『冰寒枯寂』大勢已去,出不了什麼亂子。

值得一提的是,鶴追風留在了雪州。

……

此刻的順城已是深夜,帝國西北角的雪州卻是夜猶未央。

兒時與張豐年、張夢雪兄妹一起修鍊過的『寒風洞』中,鶴追風正耍完一套槍法,收勢定身。

雪獸退了,寒潮退了,但經此一役,雪州的天依然寒冷,巨加怕的風仍舊凜冽。

甚至,受『冰寒枯寂』的餘波影響,山裡的氣候還要比往年更惡劣一些。

如此,正適合高歌猛進的鶴追風錘鍊自己。

「追風哥哥,你越來越厲害了嘛,感覺已經有點一流高手的味道了呢!以後可不許欺負我哦!」張夢雪自然也在,看著他槍尖上越來越犀利的鋒芒和風芒,美眸中異彩連連。

「我哪會……豐年兄不在,我是要連他的那份一起,保護你這個好妹妹還來不及!」鶴追風很會修鍊,但無論是談戀愛,還是欺負人,他真的都不太會,「現在,我在二流特行者中應該比較靠前了,但跟一流高手相比,應該還是有點……夢雪,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我是我哥的好妹妹,但……人家才不要當你的好妹妹呢……」張夢雪這是在嗔怪他把過多的精力花在了修鍊上,與兒女私情上卻不怎麼著心。

「我知道,夢雪,我的意思是……我知道,咱們兩個是,是那種……」與武道一途鶴追風奮力追求,毫不懈怠,但讓他說些直白的情話,他還真的,一下子說不出口。

「我們是哪種,哪種?哪種!?」看鶴追風這麼緊張,張夢雪也起了促狹之意,把整個上半身都貼了過去,玉頸輕舒,紅唇都快要碰到他的嘴了,「快說嘛,我們是什麼關係!」

「我們兩個從小就認識,可以算得上是總角之交的……」看著那雙近在寸許的水靈靈的眸子,嗅著女孩身上如雲脂冰片般的香氣,鶴追風的大腦都快空白了。

「從小認識,總角之交,就只有這些!?」張夢雪不依不饒了。

「青梅……竹馬!長大!!相親!…相愛!情侶!!」感受到胸前溫柔的軟糯已經漸漸有了擠壓之感,鶴追風從牙縫裡硬生生地蹦出這幾個詞。

聽著有點語無倫次,但他顧不了那麼多了,說完之後便靠在洞壁上長出了一口氣。

「嘖!」張夢雪突然在他嘴上啄了一口,令鶴追風獃滯半響,一雙眼睛出神地瞪著,臉色通紅,就像是泥猴子的屁股。

「幹嘛!」張夢雪用無辜的眼神看著他,「你都說我們相親相愛了,不親一口怎麼算愛呢!」

鶴追風抹了抹嘴唇,突然傻笑起來,剛才那種感覺還真的不錯,很不錯!

他留在雪州,並且夜晚和佳人共處一穴,其實已經是在張夢雪和薛小岑之間做出了選擇。

同樣做出選擇的還有薛小岑,她選擇離去。

鶴追風痴迷武道,醉心修鍊,脾氣也頗為驕傲;而她自己本也不愛說話,性子冰冷。

兩人都不是活潑之輩,若無其他因素,在一起時間久了,或許還真能心心相印,無聲勝有聲。

但現在張夢雪那麼主動,鶴追風明顯也不是一心一意,那自己再待下去又有什麼意思呢。

雖然她是對鶴追風刮目相看,也挺有好感,但是……這種好感真的還不足以讓自己放低身姿去和張夢雪爭吧,離開了……或許對大家都好。

要說心中一點沒有失落,肯定是假的,但她心中的溫度早已夠低,鶴追風的那一點點加熱,要降下來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這讓同行的羽良飛更感自責了,幾個小輩之間的三角四方戀,他早已看得清楚。

小岑她父親薛長泰失蹤了近十年,雖然跟自己沒有直接的關係,經過定君山一役,這姑娘好像也已經不再究著自己不放,但他心裡還是習慣性的有種負罪感。

現在好不容易追風這小子能給她點溫暖,偏偏夢雪那丫頭也對自己的徒兒有意……

在兩邊都未明確關係的時候,小岑肯定是吃虧的,但他又不好說,兩邊都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小輩,淵源都深,交情都好。

歸途中,一個歇腳的院子里,夜涼有風雪,凍雲難遮月,同樣也遮掩不了羽良飛無奈傷懷的心緒。

熱了壺酒,於矮亭中獨斟獨酌,酒水濕長髯入愁腸,染得他面色酡紅,為成熟而英偉的五官又添上了幾份俊色。

「三號先生,我一個人喝酒無趣,既然沒睡,不若陪我喝幾杯,如何,不冒昧吧……!」他其實不太能喝,但想到薛小岑的身世,難免感懷起昔日的老友,心中百轉千回。

「你有心事!」三號甲面一個閃身,就來到了矮亭里,拿起那杯羽良飛為他斟的酒,一口飲下。

這次南下回歸的人里,也有兩具甲面,雪州無礙了,也不需要那麼多高端戰力。

經過蒙城的時候,七號留在了那裡,並與重新北上的九號甲面匯合,那塊兒災情重,又是分割線上,需要人手。

三號則隨隊繼續南下,見機行事。

「我的心事,壓在這裡已經很多很多年了!其實老朋友們都知道!他們都說我沒錯,但我真的沒錯嘛!?我怎麼一直都難過!」羽良飛將鬍子撥開,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難過的時候,講出來會好一點,你也可以對著我講,不冒昧吧!」三號甲面依然面色沉靜,眼中卻閃過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不冒昧,不冒昧,我看得出來,你絕對是個不弱於我的高手!厲害!很厲害!來,我敬你一杯!」

說著兩人碰了一下,各自飲酒下肚。

「讓我羽良飛難過的事,其實整個特行界都知道,我這一生最對不起的兩個朋友,就是陸子臣,薛長泰!」他接著說。

聽他說到這兩個名字的時候,三號甲面眼中的神光都忍不住顫了一顫,桌子底下的那隻手,也緊握成拳。 「逸風,子臣,長泰,我對不起你們……」羽良飛今晚也是說開了,從年輕時候怎麼認識的,到兩位好友失蹤以後自己的心路歷程都講了一遍。

當然,其中也少不了述及他的弟弟羽逸風,這個天姿更加卓越,並且最早失蹤的親人。

這麼多年過去了,好兄弟,好朋友全都杳無音訊,在這樣一個通信發達的年代,基本上就相當於是死了。

「你只是太想他們了,才會覺得對不起他們,其實你什麼都沒做錯,他們若還活著,反倒會覺得對不起你。」三號甲面一直安靜地聽著,陪他喝著酒,看他該講的差不多也講完了,便稍微點了一句。

「怎麼變成他們對不起我了,嗯~!!……不對!」羽良飛是真的醉了。

「至少,他們不會怪你……」三號甲面心中暗暗嘆息。

「謝謝你啊,甲面……三號,先生!你怎麼知道……」

「哎……我當然知道……」三號甲面扶起他回到房間里,羽良飛此時已經睡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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